（一）
“號外！號外！地府日報特訊！‘技術支援中心’負責人秦一司長，於三日前，與天庭‘暗部’金牌統領影刃聯手，深入北俱蘆洲上古機關城‘神機’遺跡，成功解救被困工部勘探隊員三名，並徹底平息‘混沌能’泄露危機！任務評價：甲上！據悉，此戰秦司長展現出驚世駭俗之能，談笑間，詭異活化藤蔓自相殘殺；彈指間，恐怖混沌能旋渦灰飛煙滅！其手段神鬼莫測，疑似觸及大道本源！影刃統領歸來後，閉門不出，疑似道心受創！詳情請訂閱本期《地府秘聞》！”
“震驚！某不願透露姓名的地府判官爆料：秦司長與媧皇宮雲瑤司主過從甚密，媧皇秘境之行，收獲神秘玉簡與海量資源，疑有‘更深層’合作！”
“扒一扒那個抓鬼的！從地府臨時工到三界巨鱷，秦一的魔幻上位史！深度解析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洪荒大佬’與‘不可言說之秘密’！”
“技術革命還是規則崩壞？論‘靈網淨化節點’與‘存在格式化’對三界秩序的潛在影響！天庭某匿名仙官表示擔憂！”
“獨家專訪！‘陰陽通’平台首席吉祥物小金錦鯉：跟著秦總有肉吃！揭秘‘中心’福利待遇與上升空間！”
“……”
地府，鬼門關前，各大“報亭”（賣各種資訊玉簡和八卦小報）鬼山鬼海，吆喝聲此起彼伏。最新一期的各種地府“新聞”玉簡和小報，幾乎全被“秦一”、“技術支援中心”、“上古遺跡”、“混沌能”、“影刃自閉”等關鍵詞刷屏。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內容一個比一個離譜，配上不知道哪兒找來的、模糊不清但氣氛渲染到位的“現場影像”（其實是阿宅提供的、經過嚴重馬賽克處理的探測畫麵），引得無數鬼差、遊魂、甚至一些低階鬼仙駐足圍觀，議論紛紛，購買熱情空前高漲。
“臥槽！秦司長又搞出大新聞了？上古機關城？混沌能？這玩意兒不是傳說中連金仙都頭疼的嗎？他給‘格式化’了？”
“可不是嘛！聽說影刃統領，那可是天庭暗部的頂尖殺手，金仙巔峰修為，殺人不眨眼的主兒！這次回來，居然‘閉門不出’、‘道心受創’？秦司長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你們看這篇分析，說秦司長可能得到了某位上古聖人的隔代傳承，或者幹脆就是某位大能的轉世之身！不然沒法解釋他這離譜的成長速度和手段！”
“我覺得是‘中心’的技術厲害！你們沒看‘陰陽通’上剛出的那個‘靈網淨化節點2.0’的預告嗎？據說能防禦‘概念汙染’！這玩意兒，一聽就高大上！”
“不管怎麽樣，秦司長牛逼！跟著秦司長混，有前途！不行，我得去‘中心’投份簡曆試試，聽說他們最近在擴招！”
“同去同去！”
“技術支援中心”大樓，前所未有的熱鬧。不僅有來打聽訊息的、采訪的（被鬼差禮貌攔下），更有大量前來投遞簡曆、尋求合作、甚至單純想“瞻仰大佬風采”的各方鬼怪生靈，把大樓前的廣場擠得水泄不通。清風老道不得不臨時抽調“快速反應部”的隊員來維持秩序，忙得腳不沾地，但臉上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
“火了！咱們‘中心’這次是真的火了！” 清風老道一邊擦汗，一邊對我興奮地匯報，“秦司長，您是沒看到，咱們‘陰陽通’平台的註冊使用者，今天一天就暴漲了五百萬！後台伺服器都快撐爆了！阿宅總監緊急擴容了三次！還有那些投資意向，又多了兩百多份！估值已經喊到五千億陰德了！還有那些加盟申請……”
“行了行了，知道了。” 我癱在CEO辦公室的沙發上，啃著一個“忘憂草”味的棒棒糖，看著窗外樓下那烏泱泱的“粉絲”（？），有點頭疼，“熱度太高也不是好事，樹大招風。讓阿宅加強‘中心’內外網路安全，尤其是‘靈網’主幹節點的防護。讓老黑老白提高警戒級別，防止有人渾水摸魚。另外，對外發布個公告，就說‘中心’近期以消化吸收、內部整合為主，暫停新的投資洽談和人員擴招（核心技術人員除外），一切等穩定後再議。姿態要高，話要說得客氣，但意思要明確：咱們現在不缺錢，不缺人，缺的是時間和沉澱。”
“明白！” 清風老道記下，“那……影刃統領那邊？公輸仙官派人來問，說影刃統領迴天庭後，真的把自己關在‘靜心室’三天了，誰也不見。太白金星都有點擔心，托人問咱們，知不知道怎麽回事？是不是在遺跡裏遇到了什麽……嗯，超越理解的事情？”
我翻了個白眼。還能怎麽回事？被我那招“格式化”嚇傻了唄。估計是世界觀受到了劇烈衝擊，正在懷疑人生，重塑道心。
“告訴公輸仙官和金星，沒事，影刃統領可能就是累著了，需要靜靜。過段時間就好了。對了，以我個人名義，給影刃統領送一箱咱們地府特產的‘靜心寧神香’過去，聊表歉意（雖然我也不知道我錯哪兒了）和慰問。”
“是！”
打發走清風老道，辦公室總算清淨了點。我開啟“陰陽通”APP，果然，熱搜前十，有八條跟“中心”和這次任務有關。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說什麽的都有。有崇拜的，有質疑的，有分析“技術原理”的（腦補居多），有求抱大腿的，還有不少女鬼、女仙（？）在討論我和影刃統領的“CP感”和“戰力對比”，畫風逐漸詭異……
“嘖，這屆網友，腦洞真大。” 我搖搖頭，關掉APP，眼不見為淨。
“叮咚。”
一條加密通訊請求接入，是太白金星。
“秦小友，近日可好？” 太白金星的和煦麵容出現在全息投影中，笑容依舊，但眼神裏多了幾分深意。
“托金星的福，一切安好。就是有點……吵。” 我苦笑道。
“嗬嗬，年少成名，難免如此。” 太白金星撫須笑道，“你此次任務，完成得極為漂亮，玉帝甚悅，工部更是感激不盡。功勞簿上，又給你記了重重一筆。不過……”
他話鋒一轉：“風頭太盛，也非全無隱憂。三界之中，盯著你的人，可不少。有想借你東風的，自然也有……見不得你好的。你那個‘中心’，如今匯聚了地府、天庭、媧皇宮，乃至諸多勢力的目光，已成漩渦中心。日後行事，需更加謹慎周全。技術雖好，但懷璧其罪之理，你當明白。”
“金星教誨，秦一謹記。” 我正色道。太白金星這是在提點我，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最近確實有點“跳”，雖然實力擺在那兒，不怕明槍，但暗箭難防。尤其是“靈網淨化”、“存在格式化”這些技術，觸及的層麵太深，難免會引起某些大人物的忌憚和猜疑。
“你明白就好。” 太白金星滿意點頭，“另外，關於‘天庭戰略專案’的第一次會議，時間地點已定，就在七日後的‘兜率宮’。此次會議，非同小可，與會者皆是三界真正舉足輕重的人物，議題也涉及‘九幽’、‘高維幹涉’、‘三界秩序演變’等核心機密。你準備一下，屆時，或許需要你詳細闡述‘中心’的技術路線和應對方案。這對‘中心’的未來，至關重要。”
“是！秦一定當竭盡全力。” 我心中一凜。真正的“大佬局”要來了！這可比什麽媧皇宮、上古遺跡刺激多了！搞不好，能在會上見到玉帝、老君那個級別的大佬？說不定還能見到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師”的對頭？
“很好。屆時，我會派人接你。對了，” 太白金星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影刃那孩子，沒什麽大礙吧？”
“……” 我幹笑兩聲，“應該……沒事吧？可能就是有點……震撼。緩緩就好。”
“嗬嗬，無妨。年輕人，受點挫折，見識一下天外有天，也是好事。” 太白金星意味深長地說完，便結束了通訊。
看來，影刃那邊，連金星都驚動了。我這“格式化”的後遺症，有點大啊。
“咪總，你說，我是不是該收斂點？下次出手，盡量用點……正常的手段？” 我看向趴在窗台上曬太陽的黑貓。
咪總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收斂？為什麽收斂？本喵覺得挺好。讓那些愚蠢的兩腳獸知道，誰纔是食物鏈頂端。省得一天到晚瞎琢磨。至於那個玩刀的小子，見識淺薄，嚇傻了活該。多嚇幾次，就習慣了。”
“……” 好吧，當我沒問。
“不過，” 咪總舔了舔爪子，難得補充了一句，“那個太白老頭說得對。你現在就是塊散發著香味的肥肉，什麽蒼蠅蚊子都想湊過來舔一口，還有些藏在暗處的豺狼，琢磨著怎麽把你連骨頭吞了。是得小心點。下次再去什麽‘副本’，記得帶上本喵，萬一有不長眼的，本喵幫你清理了。”
“行，下次一定帶您老。” 我笑道。有咪總這個“終極保鏢”在，心裏確實踏實不少。
“叮咚。”
又有通訊請求，這次是崔判官。
“秦司長，陛下召見，有要事相商，速來閻羅殿。”
得，頂頭大老闆也來“吃瓜”了。
我認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還是T恤大褲衩），走向鬼門。
這“地府頂流”的日子，看來是消停不了了。
（二）
閻羅殿，氣氛比上次凝重不少。
閻王高居寶座，臉色看不出喜怒。崔判官侍立一旁，對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小心。殿下，還站著幾位地府的高層判官和鬼將，包括鍾馗、牛頭馬麵等，都麵色肅然。
“臣秦一，參見陛下。” 我行禮。
“免禮。” 閻王聲音平穩，“秦一，你此次北俱蘆洲之行，幹得不錯。不僅救了人，平了禍，更大大漲了我地府的顏麵。天庭那邊，對你也頗為看重。此乃大功，地府自當重賞。賞賜稍後由崔判官宣於你。”
“謝陛下！此乃臣分內之事。” 我連忙道謝，心裏琢磨，閻王這次召見，恐怕不隻是為了賞賜。
“嗯，” 閻王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殿內眾臣，“然，功高易震主，名盛易招禍。近日地府內外，關於你與‘中心’的種種議論，想必你也知曉。其中，不乏一些……別有用心的猜測與攻訐。”
果然來了。
“陛下明鑒，” 我坦然道，“臣自問行事光明磊落，所為皆是為地府、為三界安定。‘中心’技術，亦旨在維護秩序，對抗‘九幽’等邪祟。至於外界議論，清者自清，臣行得正坐得直，無愧於心。”
“好一個無愧於心。” 閻王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語氣依舊嚴肅，“然，樹欲靜而風不止。朕收到密報，近期，某些勢力，包括部分對地府、對天庭心懷不滿者，以及……可能與你追查的‘老師’有關的殘餘，似有異動。其目標，極有可能便是你，與你那‘中心’。你風頭正勁，又掌握了諸多敏感技術與秘密，已成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老師”的殘餘？還有別的勢力？
我心中一凜。看來，太白金星的提醒沒錯，麻煩果然找上門了。
“陛下，不知是哪些勢力？他們意欲何為？” 我沉聲問道。
“具體是哪些，尚在查證。但意圖，無非幾種：拉攏、控製、竊取技術、或……直接毀掉。” 閻王緩緩道，“地府會加強對你及‘中心’的暗中保護，天庭那邊，金星也應有所安排。但你自己，也需提高警惕，加強防範。尤其要小心那些看似‘善意’的接近，與無孔不入的‘資訊滲透’。”
“臣明白。” 我鄭重應下。看來，以後出門得更加小心，家裏（中心）的防火牆也得再加幾層。阿宅和小柯估計又得熬夜了。
“另外，” 閻王看向崔判官。崔判官會意，上前一步，展開一份卷軸。
“茲有地府巡察司副司長、‘技術支援中心’負責人秦一，屢立奇功，才幹卓著，特晉升為地府‘巡察司’司長（實職），總領地府對外特殊事件協查、跨界技術合作及相關安全事務。加封‘鎮邪伯’爵位（虛銜），享地府侯爵待遇。賜‘幽冥鬼軍’調兵虎符（臨時，可調動不超過三百精銳鬼軍），‘地府秘庫’三級許可權，及陰德五千萬。望卿再接再厲，不負朕望。”
謔！司長！實職！還有爵位、兵符、秘庫許可權！賞賜比上次又重了！看來閻王這是鐵了心要把我和地府綁得更緊，同時也是在向外界展示對我的絕對支援和信任，警告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
“臣，叩謝陛下隆恩！定當肝腦塗地，以報陛下！” 我立刻大禮參拜。這時候必須表忠心。
“嗯，起來吧。” 閻王臉色稍霽，“你的擔子，是越來越重了。‘中心’那邊，你需把握好方向，莫要被外物所惑，失了本心。地府，永遠是你的後盾。”
“臣，謹記陛下教誨！”
離開閻羅殿，我懷裏多了一枚沉甸甸的“巡察司長”大印、一塊“鎮邪伯”的玉牌、一枚黑漆漆的虎符、以及一把通往“地府秘庫”的鑰匙（三級許可權，能進的地方有限，但也是了不得的寶貝）。崔判官一路相送，低聲叮囑了許多注意事項。
回到“中心”大樓，已經是傍晚（地府的傍晚）。樓下的“粉絲”們終於散去了一些，但仍有不少鬼在徘徊。
我沒有直接回辦公室，而是來到了樓頂天台。
晚風（陰風）吹拂，帶著地府特有的陰涼。遠處，“鬼門關”巍峨聳立，關內關外，鬼影幢幢，燈火（鬼火）通明。更遠處，是浩渺無垠、彷彿沒有盡頭的幽冥。
我摩挲著手裏那枚還帶著閻王氣息的“司長”大印，心中感慨萬千。
從一個小小的抓鬼天師，到如今的地府實權司長、三界“技術支援中心”負責人、媧皇宮戰略合作夥伴、天庭重點“關注”物件……這一切，彷彿做夢一樣。
實力、名聲、權力、財富、知識、靠山……該有的，似乎都有了。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重的責任，更多的目光，更複雜的局勢，以及……隱藏在暗處的、不知何時會爆發的危機。
“老師”的陰影，其他勢力的覬覦，三界高層的博弈，還有我自己身上那越來越看不懂的“秘密”……
前路，註定不會平坦。
不過，那又如何？
我秦一，什麽時候怕過麻煩？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鬼來……繼續抓。
“司長？伯爺？聽起來不錯。” 我笑了笑，將大印收好，伸了個懶腰。
“走了，下班！回家睡覺！明天還得開會，研究怎麽升級‘中心’的防禦係統，怎麽應付七天後的‘天庭戰略會議’，怎麽揪出‘老師’的尾巴……唉，社畜的生活，就是這麽樸實無華，且枯燥。”
我趿拉著人字拖，啪嗒啪嗒，走下了天台。
身後，是地府永不熄滅的萬家“鬼”火。
身前，是註定精彩（且麻煩）無比的未來。
我這“滿級天師”的抓鬼（兼搞事）日常，果然，永遠都不會無聊。
“咪總，晚上加餐不？我請客，食堂小灶，新來了個會做‘忘川烤魚’的廚子，聽說手藝不錯。”
“喵。（準了。）”
一人一貓，消失在樓梯的陰影中。
新的“瓜”，還在後麵。
而我，已經準備好了。
繼續吃瓜，繼續搞事，繼續……我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