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媧皇宮”的客房，比地府的“養魂殿”還要奢華。
獨門獨院，亭台樓閣俱全，自帶小型靈泉和聚靈陣法，院中種滿了各種能寧心靜氣的奇花異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能滋養魂魄肉身的“造化靈氣”。房間裏的傢俱陳設，看似樸素，但用料無一不是“養魂木”、“清心玉”、“溫神石”這類在陽間和地府都價值連城的寶貝。連漱口用的杯子，都是“月華琉璃盞”，據說長期使用能美容養顏（對鬼也有用？）。
“這待遇……也太好了吧？” 小柯坐在用“雲夢蠶絲”織成的軟塌上，舒服地歎了口氣，“感覺在這裏住上一個月，我都能原地飛升了。”
“飛升？想得美。” 黑無常盤膝坐在一旁，擦拭著他的“哭喪棒（出訪禮儀版）”，悶聲道，“這裏靈氣雖好，但造化之機太濃，咱們鬼魂吸收多了，未必是好事，容易‘魂體生肌’，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老黑說得對，” 白無常也點頭，“適可而止，穩固本源纔是正理。別忘了咱們是來幹嘛的。”
阿宅則在瘋狂記錄著探測到的各種資料，從靈氣成分到空間結構，從陣法紋路到花草特性，恨不得把整個客房拆了研究。
咪總則霸占了院中靈泉邊一塊最光滑溫暖的“日曜石”，攤開四肢，曬著秘境裏永不落山的“太陽”（疑似人造光源），發出愜意的呼嚕聲。幾隻拖著七彩尾羽的“神羽雀”好奇地落在它旁邊，試圖用喙去啄它油光水滑的皮毛，被咪總一爪子（沒伸指甲）拍開，悻悻地飛走了。
“行了，都別光顧著享受。” 我拍手召集眾人，“第一關算是過了，但合作還沒正式談。接下來纔是硬仗。阿宅，小柯，把咱們帶來的技術方案，結合今天處理靈植的實際案例，再完善一下，尤其是突出咱們技術的‘普適性’和‘可擴充套件性’，讓媧皇宮的人看到，咱們不僅能治花花草草，還能應用到更廣的領域，比如……秘境生態維護、先天靈物培育、甚至……輔助某些‘造化試驗’。”
“明白！” 阿宅和小柯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老黑，老白，這幾天多留意周圍，雖然媧皇宮應該沒什麽惡意，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另外，注意觀察那些造化司的長老和弟子，看他們對什麽技術感興趣，對咱們的態度如何，收集情報。”
“是。”
“至於我嘛，” 我摸了摸下巴，“得好好想想，怎麽從這位雲瑤司主手裏，多榨點‘幹貨’出來。‘息壤之精’的應用，‘造化法則’的碎片，還有那些外麵見都沒見過的先天靈物、上古知識……能撈多少是多少。”
“秦司長，雲瑤司主遣人送來‘百花靈露’和‘百草精粹’，還有一些‘造化司’的特產點心，說是給諸位品嚐，順便……問您是否有暇，移步‘論道閣’，品茶閑談。” 一名穿著鵝黃衣裙、紮著雙丫髻、看起來隻有十三四歲、但氣息純淨靈動的小仙女，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在院門外脆生生地喊道。
來了！正主約談了！
“有勞仙子，請回複司主，秦某稍後便到。”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阿宅他們使了個眼色，“你們繼續。我去會會這位司主大人。”
“秦司長小心。”
“放心，談生意，我擅長。”
（二）
“論道閣”位於“育靈殿”後方，是一座建在懸崖邊、半懸在雲海之上的精巧樓閣。推窗可見雲卷雲舒，遠眺可望秘境山河，風景絕佳。
閣內，雲瑤司主已經煮好了一壺茶。茶葉並非尋常之物，是幾片翠綠欲滴、彷彿有露珠凝結的嫩芽，在白玉茶壺中沉浮，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僅僅聞著，就感覺魂魄澄澈了幾分。茶具也是古樸雅緻，顯然不是凡品。
“秦司長，請坐。” 雲瑤司主示意我坐在她對麵的蒲團上，親手斟了一杯茶，推到我麵前，“此乃‘悟道茶’，生於秘境深處的‘道源古樹’，萬年一發芽，有澄澈心神、輔助感悟天地法則之效。雖不及‘黃中李’、‘蟠桃’那般能增壽添功，但對修行悟道，頗有裨益。請。”
“司主客氣了。” 我端起茶杯，入手溫潤，茶香撲鼻。淺酌一口，頓時感覺一股清靈之氣直衝頂門，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敏銳，許多平時模糊的感悟，此刻竟隱隱有了輪廓。“好茶！多謝司主款待。”
“秦司長喜歡就好。” 雲瑤司主自己也端起一杯，慢飲細品，然後放下茶杯，看著我，微笑道，“今日百草園一事，讓我與造化司諸位長老，對貴‘中心’的技術，有了更直觀的認識。以資訊、能量、規則為根基，自成體係，卻又與傳統的造化、丹道、符法迥異，確有獨到之處，令人耳目一新。”
“司主過譽了，不過是些野路子，僥幸摸到點門道罷了。” 我繼續謙虛。
“野路子，有時也能走出通天大道。” 雲瑤司主搖頭，語氣認真，“大道三千，條條皆可證道。貴‘中心’的路子，雖奇，卻正。尤其是那份對‘存在’、‘資訊’、‘規則’本身的深入探究和運用，對我造化司，啟發頗大。不瞞秦司長，我造化司雖傳承自女媧娘娘，執掌‘造化’與‘生機’，但於‘資訊’、‘因果’、‘高維幹涉’等領域，涉獵不深。而娘娘留下的某些……‘試驗’，以及近年來秘境中偶發的‘異變’，恰恰涉及這些層麵，常規造化之術，有時力有未逮。”
她開始透露真正的需求了。我精神一振，放下茶杯，做出認真傾聽狀。
“敢問司主，是何等‘試驗’與‘異變’，竟連造化司也感到棘手？” 我試探著問。
雲瑤司主沉吟片刻，道：“秦司長可知，我媧皇宮，除了守護這方‘造化天’秘境，傳承造化大道外，還肩負著一項自上古延續至今的使命？”
“願聞其詳。”
“那便是，觀察、記錄、並嚐試‘引導’與‘優化’……萬靈的‘進化’軌跡。” 雲瑤司主緩緩道，“自娘娘摶土造人，定下人族根基後，天地萬靈，便有了各自的‘道’與‘路’。然而，天道茫茫，變數無窮。總有一些生靈，會因緣際會，或受外力影響，走上‘歧路’，或是……‘超越’了既定的軌跡，變得……難以理解，甚至危險。我造化司，便負責監測這些‘異常進化體’，評估其影響，並在必要時，進行‘矯正’、‘收容’，或……‘無害化處理’。”
她頓了頓，看著我：“近年來，或許是受外界‘九幽’能量侵染、‘高維資訊’泄露，或是某些未知因素的影響，秘境中監測到的‘異常進化體’數量有所增加，且型別更加……古怪。其中一些，已非單純的‘生靈’，而更像是……扭曲的‘資訊聚合體’、‘規則畸變體’，或是某種介於‘存在’與‘非存在’之間的‘怪談’。常規的造化生機，對它們效果甚微，甚至會被其‘汙染’、‘同化’。百草園那些靈植的異變，不過是其中最輕微的表現之一。”
我聽得心頭一動。扭曲的資訊聚合體？規則畸變體？怪談？這描述，怎麽跟“老師”那夥人搞出來的“電子畫皮鬼”、“收音機鬼”，以及“榜外真靈印記”那麽像？難道，媧皇宮這邊，也受到了類似的“汙染”？源頭是“九幽”？還是別的什麽？
“司主的意思是，希望我們‘中心’的技術，能幫助造化司，處理這些‘異常進化體’？” 我直指核心。
“正是。” 雲瑤司主點頭，“貴‘中心’在資訊淨化、能量中和、規則幹涉（雖然你們可能不自知）方麵，展現出了獨特的能力。或許，能為我們提供新的思路和手段。作為回報，我造化司，可開放部分‘造化’典籍、‘秘境’資源、‘先天靈物’培育之法，並與貴‘中心’共享關於‘異常進化’的部分監測資料和研究成果。甚至……”
她看著我的眼睛，緩緩道：“關於‘息壤之精’的激發與應用，我造化司，可提供最正統、最安全的法門，並協助貴方，將其威能，發揮到與你們技術結合的全新高度。此外，若合作順利，媧皇宮可成為貴‘中心’在三十三天外的‘戰略合作夥伴’，在一些……更高層麵的事務上，提供一定的支援與便利。”
條件開出來了！而且極其優厚！知識、資源、技術、後台支援，幾乎全包了！這誠意，可以說是滿得快溢位來了。
不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條件越好，說明任務越棘手。
“司主的條件，令人心動。” 我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道，“不知，需要我們具體做些什麽？處理那些‘異常進化體’，風險如何？成功的把握有多大？我們的人手和資源，是否足夠？”
“秦司長謹慎，理應如此。” 雲瑤司主不以為忤，反而露出欣賞之色，“目前，秘境中需要處理的‘異常體’，共有三處，危險程度不一。最輕微的一處，你們今日已見識過，便是百草園的靈植異變，已被你們解決。第二處，位於秘境西部的‘幻夢澤’，那裏最近滋生了一些能侵蝕生靈夢境、扭曲認知的‘夢魘孢子’，已導致數位低階弟子心神受損。第三處，也是目前最棘手的一處，位於秘境北部的‘古戰場遺跡’，那裏是上古某次大戰的遺留，本就煞氣與執念交織，近年來，煞氣中竟孕育出了一種能吞噬‘存在概念’的詭異‘影獸’，已有一小片區域被其‘吞噬’，化為‘虛無’。我造化司嚐試淨化，收效甚微，且有長老被其‘影噬’所傷。”
“幻夢澤”的夢魘孢子？“古戰場遺跡”的吞噬“存在”的影獸？
聽起來，一個比一個邪門。尤其是那個“影獸”，吞噬“存在概念”？這玩意兒聽著就不好惹，比“九幽”能量那種“汙染”和“侵蝕”還要抽象和恐怖。
“這三處，‘幻夢澤’的夢魘孢子，我們可以嚐試用‘資訊淨化’和‘精神防護’技術處理，問題不大。” 我思索道，“但‘古戰場遺跡’的影獸……恕我直言，司主，我們對‘存在概念’層麵的攻擊和防禦，瞭解有限，並無十足把握。需要更詳細的情報，以及……媧皇宮在‘造化’與‘規則’層麵的全力支援，或許還需要一些特殊的……‘道具’或‘許可權’。”
“這是自然。” 雲瑤司主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兩枚玉簡，推到我麵前，“這枚青色玉簡，記載了關於‘夢魘孢子’和‘影獸’的詳細情報、特性、已嚐試的應對方法及結果。這枚黃色玉簡，是‘造化司’的臨時許可權符令，憑此令，你們可在秘境大部分割槽域自由行動，調動部分資源，並請求不超過三位金仙級長老的協助。此外……”
她又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用某種柔軟獸皮縫製的袋子，遞給我：“這裏麵，是十粒‘造化源種’，乃‘造化天’本源所生，蘊含一絲造化本源之力。必要時，可激發其內生機，對抗‘影獸’的‘存在吞噬’，或用於穩定被侵蝕區域。但此物珍貴，煉製不易，需慎用。”
情報、許可權、資源、甚至“戰略性道具”都給了。誠意十足。
我接過玉簡和皮袋，神識沉入略一檢視，果然資訊詳盡。尤其是關於“影獸”的描述，看得我眉頭直皺。那玩意兒，確實不好對付。
“如何？秦司長可願接下此事？” 雲瑤司主問。
“媧皇宮如此信任，我‘中心’自當盡力。” 我收起玉簡和皮袋，正色道，“我們會先處理‘幻夢澤’的夢魘孢子，積累經驗，同時深入研究‘影獸’特性，製定詳細方案。若力有未逮，或遇突發變故，還望司主及時援手。”
“理當如此。” 雲瑤司主鬆了口氣，臉上笑容更盛，“那便預祝我們，合作愉快。這‘悟道茶’，秦司長可多飲幾杯，對參悟玉簡中的資訊，或有幫助。”
“多謝司主。”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一邊品茶，一邊又聊了些關於“息壤之精”應用、技術融合、未來長期合作方向的細節，氣氛融洽。
離開“論道閣”時，我懷裏多了兩枚玉簡、一個皮袋，腦子裏裝滿了關於“造化”的玄妙感悟和對“影獸”的凝重思慮。
這趟“帶貨”（推銷技術）之行，開局順利，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幻夢澤”和“古戰場遺跡”……
聽起來，就不是能輕鬆“刷”的副本。
不過，高風險，高回報。
幹了！
“走了，回去開會，研究‘副本攻略’！”
我大步流星，走向客舍。
媧皇宮的“合作大禮包”，我秦一，收下了！
至於能不能“消化”得了……
試試看唄。
反正，我最擅長的，就是把“副本”，刷成“經驗包”和“裝備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