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恭迎秦司長、各位同僚，學成歸來！”
“技術支援中心”大樓門口，橫幅招展，彩旗飄飄。留守的清風老道帶著一票“中心”員工（鬼），敲鑼打鼓，列隊歡迎，場麵搞得跟迎接凱旋的英雄似的。甚至連樓頂的金錦鯉，都吐出了一連串“歡迎回家”的泡泡，在陰間特有的慘綠“天光”下閃閃發光。
我從“跨界祥雲舟”上走下來，看著這浮誇的歡迎儀式，以及清風老道那張笑得菊花綻放的老臉，嘴角抽了抽。
“老道，我不在的這三個月，你是把‘中心’的經費，都拿來做橫幅和買鑼鼓了？”
“哪能啊！秦道友，不，秦司長！” 清風老道搓著手迎上來，眼睛直往我身後阿宅小柯懷裏抱的獎牌和獎品上瞟，“這都是員工們自發組織的！大家聽說你們在天庭拿了第一名，還搞出了能對付‘九幽’的大殺器，都激動得不行！非要搞個儀式，沾沾仙氣！你看，連咱們的‘錦鯉吉祥物’都吐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泡泡！這是大吉之兆啊！”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 我擺擺手，走進大樓，“趕緊的，會議室，開個短會，說說這三個月‘中心’的情況，然後安排一下接下來的工作。對了，讓食堂準備點好的，晚上聚餐，慶祝咱們‘載譽歸來’，順便發獎金。”
“好嘞！” 清風老道屁顛屁顛地去安排了。
回到闊別三個月的CEO辦公室，一切如舊。窗明幾淨，檔案堆得比山高（看來清風老道沒敢亂動我的“江山”）。我癱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舒服地歎了口氣。
“還是自己的狗窩舒服啊。天庭的雲床，睡得我腰疼。”
“秦司長，這是這三個月的財務報表、專案進展報告、人事變動匯總、以及需要您緊急處理的檔案。” 女鬼秘書抱著比她人還高的檔案堆，幽靈般飄了進來，輕輕放在我桌上，然後遞上一杯剛泡好的、“中心”特供的“醒魂咖啡”（味道像加了芥末的板藍根）。
我看著那搖搖欲墜的檔案山，又看了看手裏這杯顏色詭異、氣味感人的咖啡，感覺剛放鬆的神經又開始抽搐了。
“放這兒吧……咖啡就不用了，我怕喝了直接‘醒’到地府十八層去。給我換杯白開水，要陽間燒的那種。”
“是。” 女鬼秘書麵無表情地端著咖啡飄走了。
我認命地拿起最上麵一份檔案——《關於“陰陽通”平台2.5版本更新及“情緒療愈”模組正式上線的匯報》。
翻了翻，還不錯。“陰陽通”使用者數穩步增長，跨界交易活躍度提升，“情緒療愈”模組在瑤池百花宮的技術支援下，成功上線，主打“花香情緒包”和“遠端心靈按摩”，反響熱烈，尤其是受到了一些壓力山大的仙官、鬼差和陽間“有緣人”的歡迎，成了新的收入增長點。
“老道這家夥，搞業務還是有一手的。” 我點點頭，又翻開下一份——《“技術支援中心”快速反應部第三季度訓練與實戰總結》。
黑無常和白無常不在，訓練也沒落下。清風老道聯合地府“鬼將訓練司”，搞了幾次聯合演練，還處理了幾起地方城隍上報的、難度不高的靈異事件，都圓滿解決，沒出岔子。
“行，沒給我丟臉。” 我又翻開一份——《關於“九幽”能量異常活動監測周報（第XX期）》。
這是阿宅和小柯去進修前就安排好的常規監測任務。報告顯示，近期“九幽”能量活動總體平穩，但在幾個老“熱點”區域（如十萬大山附近、北俱蘆洲邊緣、東海歸墟外圍），仍有微弱的異常波動，疑似有小型“縫隙”不穩定，或者有零星的低階“九幽”生物滲透，但都被及時發現和處理了。
“看來‘老師’那夥人，最近挺消停？” 我摸著下巴。要麽是蟄伏起來了，要麽是在憋更大的招。
正看著，清風老道敲門進來了，一臉神秘兮兮。
“秦司長，有個事，得跟您匯報一下。”
“說。”
“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咱們‘中心’，收到了好幾封……嗯，比較特殊的‘合作邀請函’。”
“哦？誰家的？天庭哪個司？還是龍宮、妖界那邊？”
“都不是，” 清風老道壓低聲音，“是……‘上麵’的。”
“上麵？” 我一愣，“天庭不就是上麵嗎？”
“再上麵點，” 清風老道指了指天花板，雖然上麵是樓板，“三十三天外，混沌海邊緣，那些……不怎麽摻和三界事務，但偶爾會扔點東西下來，或者提點‘建議’的古老存在。”
我坐直了身體：“具體點，哪家？提了什麽‘建議’？”
“第一封，來自‘媧皇宮’外圍管事，說聽聞咱們在搞‘靈網淨化’和‘情緒療愈’，他們對能‘造化生靈’、‘安撫心緒’的技術很感興趣，問咱們有沒有興趣，合作研究一下‘息壤之精’（您抽獎得的那個）的深層應用，或者……幫他們優化一下‘媧皇秘境’裏某些‘試驗田’的生態環境？報酬是……可以進入‘媧皇秘境’外圍參觀學習一次，以及一些關於‘造化法則’的古老知識碎片。”
媧皇宮？女媧娘孃的道場？他們對“息壤之精”感興趣？還要合作優化秘境生態？這……這手筆有點大啊！
“第二封，” 清風老道繼續道，“落款是‘火雲洞’，三皇聖殿的執事童子。說咱們在江城處理‘午夜電台’事件時，用的手段（特指您一指頭點爆‘收音機鬼’和喇叭），頗有上古‘言出法隨’、‘直指本源’的風範，問咱們有沒有興趣，去‘火雲洞’交流一下‘人族氣運與資訊傳播’的課題？他們那邊，好像也在搞什麽‘人族文明火種傳承計劃’，需要技術支援。”
火雲洞？三皇（伏羲、神農、軒轅）？交流人族氣運？這話題更玄乎了！
“第三封，” 清風老道嚥了口唾沫，“最玄乎。沒有落款，信紙是空白的，但一開啟，腦子裏自動響起一段話，邀請咱們‘中心’的‘主事者’和‘技術骨幹’，在‘合適的時候’，去‘天外天，紫霄宮旁聽生預備班’參加一次‘公開課’，主題是《論高維資訊幹涉在低維世界的表現形式及應對策略》……講課的，據說是道祖身邊隨侍的……童子？還是記名弟子？搞不清楚。”
紫霄宮？！道祖鴻鈞講道的地方？！旁聽生預備班？！還公開課？！
我手裏的檔案差點掉地上。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我就去天庭進修了三個月，搞了個課題，拿了個第一，怎麽連三十三天外、混沌海邊上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元會的老古董、超級大佬，都盯上我們這個小破“中心”了？！
“這些邀請……都什麽時間送來的？怎麽回複的？” 我定了定神，問道。
“都是在你們快回來前這半個月陸續收到的。您不在，我哪敢亂回複啊！” 清風老道叫屈，“就客客氣氣地回了信，說等秦司長您回來定奪。不過，看那意思，好像都挺急的，尤其是紫霄宮那個‘旁聽生預備班’，信裏暗示，下次開課就在‘近期’，錯過了可能要等好幾個會元（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資訊量太大，衝擊力太強。
本以為拿了天庭進修班第一，混進戰略專案，就已經是“人生巔峰”了。沒想到，真正的“大佬局”，這才剛剛開始敲門。
媧皇宮、火雲洞、紫霄宮……
這些地方，隨便拎出一個，都是三界修士（仙、神、佛、魔）夢寐以求的終極聖地！現在居然主動向我們這個成立不到一年、主要業務是抓鬼和搞網際網路的“草台班子”丟擲橄欖枝？
是因為“息壤之精”？因為“淨化節點”技術？因為我在江城和廣播塔展現的“實力”？還是因為……老吳，或者太白金星，甚至閻王，在背後推波助瀾？
不，感覺不完全是。更像是……我們做的某些事，或者說，我們選擇的這條路（科技 靈異 抓鬼 網際網路），無意中觸碰到了某些更高層麵的“需求”或者“規則”，引起了那些真正“執棋者”的注意。
是福是禍，難說。
但機會，肯定是天大的機會！
去媧皇宮參觀，接觸造化法則！去火雲洞交流，瞭解人族氣運！甚至，去紫霄宮旁聽！哪怕隻是最外圍的預備班，聽到一鱗半爪，也絕對是受用終生的機緣！
“回複他們，” 我思索片刻，做出決定，“‘中心’對合作與交流，持開放態度。但具體事宜，需麵談詳商。請他們派個能主事的，或者給個具體的時間地點，我們登門拜訪。記住，態度要謙遜，但底氣要足，咱們現在，也是有點‘資本’的。”
“明白！” 清風老道眼睛放光，這些“大腿”，隨便抱住一條，以後“中心”在三界，那就真是橫著走了！
“另外，” 我補充道，“這些事，嚴格保密，僅限於核心管理層知道。別到處嚷嚷，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尤其是紫霄宮的事，誰敢泄露半個字，我讓他去十八層油鍋地獄當‘常駐嘉賓’。”
“是是是，老道曉得輕重！”
清風老道領命而去。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地府CBD”那永不熄滅的鬼火霓虹，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靜。
本以為進修回來，是繼續按部就班地抓鬼、搞技術、賺錢、升職。
沒想到，直接一腳踏進了“洪荒大佬圈”的門檻。
這職業生涯的“魔幻”程度，再次重新整理了我的認知。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接著唄。
媧皇宮？火雲洞？紫霄宮？
去！為什麽不去！
正好看看，那些傳說中的地方，到底長啥樣。順便，學點真本事，以後抓鬼……說不定能抓得更利索點？
嗯，這個理由很充分。
“秦司長，會議室準備好了，各部門負責人都到齊了。” 女鬼秘書飄進來匯報。
“好，馬上到。”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露出笑容。
管他什麽媧皇宮、紫霄宮，眼前的日子，還得繼續過。
先開個會，發發獎金，吃頓好的。
然後，再慢慢謀劃，怎麽去抱那些“金大腿”。
不對，是去進行“友好的技術交流與合作”。
我這“滿級天師”的抓鬼（兼搞事）生涯，果然是永無止境，驚喜（嚇）連連啊。
“走著，開會去！”
我大步流星，走向會議室。
新的挑戰，新的機遇，已經在路上了。
而我，秦一，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好，繼續在這“魔幻”的三界裏，一邊抓鬼，一邊搞笑，一邊……把“技術支援中心”的旗幟，插到更“高”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