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有了“老吳”的玉簡，阿宅和小柯簡直如獲至寶，一頭紮進了“靈網”理論和演演算法的海洋，差點連“天庭食堂”的“蟠桃味營養液”（據說能增強悟性，但味道一言難盡）都忘了喝。宿舍裏，徹夜亮著符文光芒，兩人對著空氣比比劃劃，討論著“高維資訊熵在因果擾動中的非線性衰減模型”，聽得黑無常和白無常頭大如鬥，默默去天台擦拭武器了。
我倒是樂得清閑。理論課有阿宅小柯這個“外掛大腦”在，實踐課……我一般負責在旁邊喊“666”，或者在他們卡殼的時候，隨手“點撥”一兩句（通常是用更簡單粗暴、但更有效的方式解決他們用複雜演演算法繞半天的問題，然後被阿宅吐槽“這不科學！能量利用率太低！”，被小柯追問“秦司長，您這手法……是直接撬動底層規則吧？能展開講講原理嗎？”）。
至於其他課程，比如《天道執行》、《高階仙法》、《跨界資源管理》之類的，對我來說就跟聽故事會差不多。講師在上麵引經據典，我在下麵神遊天外，順便用神念觀察班上各路“神仙妖怪”的微表情和小動作，自得其樂。
比如，雷部那個叫“雷震”的紅毛小子，聽《天道執行》時偷偷在桌子底下用雷法搓“電磁彈珠”，結果控製不穩，“啪”一聲電了自己一臉黑，被白鶴童子罰站。
又比如，西昆侖那個叫“淩霜”的高冷女劍仙，表麵上一臉“萬物不縈於心”的淡漠，其實每次上《高階符籙》課，都會偷偷用留影石錄下張道陵畫符的全過程，回去後在自己宿舍裏對著鏡子一遍遍臨摹，表情嚴肅得跟要上戰場似的。
再比如，東海龍宮那位三太子“敖丙”（對，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名字，不過是同名不同人），長得唇紅齒白，一副翩翩貴公子樣，但一上《危機管理與應急處置》課，就偷偷用“水鏡術”看人間最新的“宮鬥劇”，看到激動處還差點拍桌子，被他姐姐（一位英姿颯爽的龍女）狠狠瞪了一眼。
總之，天庭進修班的生活，就在這種“表麵嚴肅緊張，實則沙雕歡樂”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
當然，也不是完全一帆風順。
比如，小組課題。
“本次小組課題的題目是——《論‘靈網’在應對‘九幽能量侵染’事件中的預警與阻斷策略》。要求結合理論，提出創新性方案，並進行初步的可行性驗證。可以藉助天庭提供的‘模擬沙盒’環境。課題報告，下月初提交，並進行公開答辯。成績將計入最終考覈。” 班主任雲華仙子（助教）麵無表情地宣佈了課題。
“九幽能量侵染”預警與阻斷？這課題……簡直是給我們“技術支援中心”量身定做的！看來天庭（或者老吳）是有意為之。
我們地府小組自然是一組。但班上其他同學，也迅速組隊，顯然都想在這個“熱門”課題上露一手，尤其是聽說考覈優秀者有機會參與“戰略性專案”。
競爭，開始了。
“我們必須拿出點真東西，” 阿宅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不能隻是重複我們在江城和老廣播塔的案例。需要有理論突破，有技術創新。”
“可以嚐試將吳老師玉簡裏的‘高維資訊汙染溯源演演算法’，與我們現有的‘魂波共振探測’技術結合，構建一個多層級的動態預警網路模型。” 小柯提議。
“還需要考慮阻斷手段。單純的‘物理淨化’（像秦司長您那樣）效率雖高，但普適性差，對操作者要求太高。我們需要開發一種更‘傻瓜式’、可大規模部署的阻斷裝置，比如……能釋放特定‘淨化頻率’聲波或能量場的‘靈網節點’？” 阿宅陷入思索。
“阻斷裝置的能量來源和穩定性是關鍵，” 黑無常難得開口，“‘九幽’能量性質混亂，侵蝕性強，普通仙晶或陰氣驅動的裝置，容易被汙染或過載。”
“可以用‘陰陽通’平台的分散式節點作為載體，” 我插嘴道，“每個節點本身就具備一定的資訊處理和能量轉換能力。我們設計一個‘淨化協議’，當預警網路檢測到‘九幽’侵染訊號，自動啟用附近節點的‘淨化協議’，釋放中和能量場。就像……防毒軟體？”
“這個思路好！” 小柯眼睛一亮，“利用現有網路，成本低，部署快！但‘淨化協議’的能量轉換效率和安全性需要仔細設計，防止被反向利用或被‘九幽’能量同化。”
“還有預警網路的覆蓋範圍和精度，” 阿宅補充，“需要建立更完善的‘九幽’能量特征庫，並開發自適應學習演演算法，應對‘九幽’能量的變種和偽裝。”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小組進入了瘋狂“爆肝”模式。阿宅和小柯負責核心演演算法和模型構建，黑無常和白無常負責測試“淨化協議”對各種模擬“九幽”攻擊的抗性（主要是捱打和記錄資料），我則負責……提供“靈感”（瞎指揮）和搞定一些他們用常規手段解決不了的“小麻煩”，比如，從“天庭圖書館”的禁區“借”幾本關於上古封印和“九幽”特性的孤本典籍（用了一點“友好協商”的手段），或者，從“兜率宮”的廢料堆裏“撿”幾塊適合做原型機核心的能量結晶（老君煉丹爐的邊角料，蘊含一絲純陽之火，對“九幽”有克製）。
咪總則成了我們的“技術監理”，每次我們做出一個階段性成果，它都要“審查”一遍程式碼和能量迴路，然後用爪子“指點”出幾個我們沒發現的邏輯漏洞或安全隱患，雖然語氣一如既往地毒舌，但確實幫了大忙。
就在我們課題進展順利，原型機“靈網淨化節點1.0”在模擬沙盒中成功攔截了三次高強度“九幽”模擬攻擊時，麻煩來了。
（二）
“秦一！你們地府小組，是不是作弊了？！”
一聲怒吼，在“靈網”實踐課教室裏炸響。
隻見雷部那個紅毛雷震，帶著他們小組幾個同樣氣勢洶洶的雷部學員，堵在我們小組的實踐台前，指著我們剛剛完成測試、還散發著淡淡淨化光暈的“靈網淨化節點”原型機，滿臉漲紅（氣紅的）。
教室裏其他學員都看了過來，包括正在巡視的助教雲華仙子和幾位講師。
“作弊？雷同學，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放下手裏正在把玩的一塊“廢料”結晶，慢悠悠地站起身，“我們怎麽就作弊了？”
“還說沒作弊？！” 雷震指著我們的原型機，又指了指實踐台螢幕上顯示的、遠超其他小組的測試資料，“預警準確率99.8%！阻斷成功率98.5%！能量利用率高達75%！這資料，是你們能搞出來的？我們雷部，集合了五位精英，日夜苦幹，最新的‘天雷淨網大陣’模型，預警率才85%，阻斷率不到70%！你們地府，就憑你們幾個，還有一個整天睡覺的貓（他指著咪總），能做出這種成績？肯定是提前知道了課題，或者……用了什麽見不得光的手段，竊取了天庭的機密技術！”
“就是！說不定是那個老吳給你們開小灶了！” 另一個雷部學員幫腔。
“對！地府來的，能有什麽高水平？肯定是作弊！”
雷部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很大，引得更多人側目。西昆侖、龍宮、妖族等小組的學員，也投來懷疑和審視的目光。畢竟，我們的資料確實好得有點“離譜”。
阿宅和小柯臉色沉了下來，黑無常和白無常也握緊了拳頭。咪總則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雷震一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隻吵鬧的蟲子。
雲華仙子走了過來，蹙眉問道：“雷震，你說秦一小組作弊，可有證據？”
“證據？這資料就是證據！” 雷震梗著脖子，“除非他們能當場證明，這機器是他們自己做的，而且原理經得起推敲！”
“對！現場演示！講解原理！不然就是作弊！”
“安靜。” 一個平和的聲音響起。老吳不知何時也走了進來，手裏依舊拿著那個保溫杯，“質疑可以，但要有理有據。秦一同學，你們小組，願意接受現場驗證嗎？”
“當然願意。” 我笑了笑，走到原型機前，“不過，光演示和講解多沒意思。雷同學不是懷疑我們作弊，懷疑這機器是花架子嗎？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打賭？賭什麽？” 雷震警惕地看著我。
“就賭我們這‘靈網淨化節點’，是不是真材實料。” 我指了指實踐教室中央那個最大的、連線著“天庭靈網模擬主幹”的測試平台，“那裏可以載入最高階別的‘九幽侵染’模擬攻擊程式，是給講師們做教學演示用的，平時不對學員開放。咱們申請許可權，把我們的淨化節點接上去，直接對抗最高階別的模擬攻擊。如果我們的節點能成功預警並阻斷，就算我們贏。如果失敗了，或者資料造假被揭穿，就算我們輸，我秦一立刻退出進修班，並向雷部道歉。怎麽樣，敢賭嗎？”
最高階別的模擬攻擊？那玩意兒連很多資深仙官都不敢說能完全擋住！秦一這是瘋了嗎？
台下響起一片嘩然。連老吳和雲華仙子都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雷震也愣住了，他顯然沒想到我會玩這麽大。但他看了看我們那其貌不揚的原型機，又看了看我“囂張”的表情，一咬牙：“賭就賭！誰怕誰！如果你贏了，我雷震當眾向你們地府小組道歉，並且……把我的‘天雷淨網大陣’模型核心演演算法，免費送給你們！”
“一言為定。” 我伸出手。
“駟馬難追！” 雷震也伸出手，跟我擊掌為誓。
“雲華助教，吳老師，請為我們做個見證，並申請測試平台許可權。” 我對兩位“裁判”說道。
雲華仙子看向老吳。老吳點點頭：“可。我也想看看，你們這‘淨化節點’，到底有多少斤兩。”
許可權很快申請下來。在眾目睽睽之下，阿宅和小柯小心翼翼地將我們的“靈網淨化節點1.0”原型機，連線到了那個巨大的測試平台上。
“模擬攻擊程式載入中……載入完成。攻擊型別：‘九幽裂隙爆發（模擬）’，能量強度：七級（最高十級），汙染特性：混合型（能量侵蝕 資訊汙染 現實扭曲），持續時間：三十息。淨化節點防禦模式：自動。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隨著冰冷的係統提示音，整個測試平台亮起了刺目的、不祥的暗紅色光芒！一股濃鬱、混亂、帶著瘋狂低語的“九幽”氣息（模擬）彌漫開來，讓不少靠得近的學員臉色發白，下意識後退。
“三、二、一！攻擊開始！”
“轟——！”
暗紅色的能量洪流，如同決堤的冥河，從測試平台的核心噴湧而出，瞬間將我們的“淨化節點”吞沒！洪流中，無數扭曲的鬼影、破碎的符文、混亂的資料流瘋狂衝擊、撕咬、侵蝕著節點外層的防禦光膜！
“防禦光膜能量讀數急劇下降！72%……65%……50%……” 小柯緊盯著監控螢幕，語速飛快。
“節點核心溫度上升！淨化協議負載達到80%！” 阿宅也報告。
台下，雷震等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其他學員也紛紛搖頭，覺得我們托大了。七級強度的“九幽裂隙爆發”模擬，就算是真正的仙家陣法，也得嚴陣以待，我們這看起來簡陋的原型機，恐怕撐不過十息。
然而，十息過去了。
二十息過去了。
暗紅的能量洪流依舊在肆虐，但我們的“淨化節點”雖然光芒明滅不定，卻依然頑強地矗立在洪流中心！防禦光膜的能量讀數在下降到30%左右後，竟然開始緩緩回升！節點核心的溫度也逐漸穩定下來！
“怎麽回事？！” 雷震瞪大了眼睛。
“淨化協議正在生效！” 阿宅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節點正在分析攻擊的能量結構和資訊特征，自適應調整淨化頻率！中和效率在提升！看，攻擊洪流的邊緣開始出現淨化光斑！”
果然，隻見那暗紅的能量洪流中，開始出現點點純淨的、銀白色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星辰。這些光點迅速擴大、連線，所過之處，混亂的“九幽”能量被快速中和、淨化，化作無害的靈氣消散！侵蝕性的資訊流也被截斷、抹除！
三十息時間到。
攻擊程式自動停止。
暗紅的能量洪流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測試平台中央，那顆依舊散發著柔和銀白光暈的“靈網淨化節點”。節點表麵光潔如新，甚至連溫度都恢複到了正常水平。
監控螢幕上的資料定格：
預警準確率：100%（提前0.5息探測到攻擊）
阻斷成功率：99.3%（核心汙染被完全淨化，邊緣輕微殘留）
能量利用率：81.7%（淨化過程吸收部分攻擊能量轉化為自身動力）
節點狀態：良好，輕微損耗，可連續作戰。
死寂。
整個教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螢幕上的資料，又看了看那顆安靜運轉的“淨化節點”，最後，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我，以及阿宅、小柯等人身上。
這……這哪裏是原型機？這特麽是“九幽剋星”量產版吧？！資料比剛才測試時還要誇張！連最高階別的模擬攻擊都擋下來了，還幾乎無損？！
“不……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係統出錯了……” 雷震臉色慘白，語無倫次。
“係統由‘天庭工部’和‘兜率宮’聯合維護，從未出錯。” 老吳慢悠悠地喝了口枸杞水，看向雷震，“雷震同學，你輸了。按照賭約……”
雷震身體一顫，看了看周圍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又看了看我們，最終，一咬牙，走到我們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是我雷震有眼無珠，誣蔑諸位！我向地府小組道歉！‘天雷淨網大陣’的核心演演算法，稍後奉上！”
說完，他頭也不回，帶著雷部幾人灰溜溜地走了。
教室裏響起了零星的掌聲，隨後越來越響。不少學員看向我們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和……一絲畏懼。能做出這種級別“大殺器”的小組，絕對不好惹。
“幹得漂亮。” 老吳走到我們麵前，拍了拍阿宅和小柯的肩膀（兩人還有點沒回過神來），又看了看我，眼中笑意更深，“不過，下次別玩這麽大。七級模擬攻擊，萬一你們的節點真撐不住，損失就大了。”
“這不是有吳老師您和雲華助教在嘛，還能真讓我們被‘九幽’吞了？” 我笑道。
“滑頭。” 老吳搖搖頭，沒再多說，背著手溜達走了。
雲華仙子也對我們點點頭，眼中帶著讚許，宣佈下課。
“秦司長，我們……我們成功了？！” 小柯這才激動地跳起來。
“廢話，有本喵監工，能失敗嗎？” 咪總甩了甩尾巴，跳到我肩頭，“不過，能量迴路第三節點和第七節點的冗餘設計可以再優化一下，剛才負載峰值時有0.03秒的延遲。還有，淨化頻率的切換演演算法，還能更平滑一點。”
“是是是，咪總教訓的是。” 阿宅和小柯連連點頭，對咪總的“指點”心悅誠服。
“行了，別嘚瑟了。” 我打斷他們，“趕緊把資料記錄下來，完善報告。這次賭贏了，不光打了雷部的臉，咱們的課題報告，基本也穩了。接下來，就是準備公開答辯了。對了，雷震答應給的‘天雷淨網大陣’演演算法，別忘了去要，雖然思路糙了點，但說不定有能借鑒的地方。”
“明白！”
一場風波，以我們大獲全勝告終。地府小組“學霸”（科技鬼才）的名頭，算是在進修班徹底打響了。
不過，我總覺得，老吳最後那個眼神，似乎不隻是讚許那麽簡單。
他好像……在期待著什麽？
管他呢。
先享受一下“學霸”的快樂，順便想想，怎麽在答辯時，再“不經意”地露兩手，震震那幫眼高於頂的“神仙二代”們。
我這“天庭進修”的日子，是越來越有趣了。
（第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