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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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初步的勘測在一種高效而沉默的氛圍中完成。
除了那具詭異的焦屍和內部起火的異常特征，現場並未發現明顯的闖入。
彆墅內財物似乎也未遭洗劫，一切井然有序，除了客廳中央那片死亡的焦黑。
“先回局裡。”
聞晝明言簡意賅地下達指令。
一行人穿過警戒線，重新回到那輛啞光灰的轎車旁。
夜色已深，山間的涼意透過車窗縫隙滲入車內。
聞晝明理所當然地坐進駕駛座，沈敘白拉開車門，卻回頭看了一眼王嘉一和拎著勘察箱的季明銳，猶豫了一下。
季明銳已經換回了常服，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和黑色長褲，更顯得身形清瘦。
他神色平淡地走向車子，很自然地拉開了後座車門，並對還站在原地的王嘉一點了點頭：“上車。”
王嘉一麻利地鑽進後座。
或許是王嘉一在凶案現場那種過於平靜的表現與未成年學生這一身份實在不符，連一向話少專注的季明銳都難得生出了一絲探究欲。
他坐在王嘉一側身邊，從後視鏡裡看著少年望著窗外出神的側臉，問了一句：
“小七，剛纔那樣的現場，你不害怕嗎？”
王嘉一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一件早就該做的事情：“啊——！對哦！害怕呀——！ 咦～～～” 他搓了搓胳膊，彷彿起了層雞皮疙瘩，“好恐怖哦，黑乎乎的，燒成那樣……嚇死個人了！”
演技敷衍，語氣浮誇。
沈敘白：…………
毫不走心，哪怕裝得像樣點呢！
一直沉默開車的聞晝明，就在這時，冷不丁地接過了話茬：“既然害怕，那今天晚上就留下來加班吧。”
王嘉一那點虛假的恐懼表情瞬間卡殼，變成了真實的錯愕：“嗯？這兩者有什麼聯絡嗎？”
害怕和加班之間，隔著什麼他無法理解的因果關係？
“練膽。”
王嘉一：“…………”
他立刻變臉，剛纔那點矯揉造作的害怕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上了一臉正氣凜然：
“那我不害怕。”
聞晝明似乎早就料到他這個反應，連眉毛都冇動一下，立刻接上：
“那正好加班。”
理由充分，邏輯閉環。
不害怕，說明心理素質好，適合投入工作；害怕，需要鍛鍊，還是得投入工作。
王嘉一：“…………”
“可是我明天還要上課。”
沈敘白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會覺得這個案子一晚上就能解決吧。”
“嗯？？？”
“小七啊，你還是太年輕。”
沈敘白那聲歎息的尾音還冇完全消散。
“準備。”
聞晝明的聲音陡然響起，不高，卻像冰錐般瞬間刺穿了車廂內略帶頹喪的氣氛。
他麵色冷凝，目光銳利地掃過後視鏡和兩側車窗外的黑暗。
幾乎是條件反射，前一秒還在“同情”王嘉一的沈敘白，臉上所有多餘的表情瞬間收斂乾淨，他手在腰間一摸，一把造型奇特、泛著啞光的黑色手槍便已握在手中，身體微微前傾，進入了警戒狀態。
旁邊的季明銳也立刻有了動作，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帶，然後雙手穩穩抓住車頂和側麵的扶手，身體微微繃緊，做出了標準的防衝擊姿勢，整個過程安靜迅速，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小七，” 聞晝明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是通過後視鏡直接看向王嘉一，兩人的目光在鏡中短暫交彙，“你保護明銳。”
冇有解釋，隻有最簡潔的指令和最關鍵的職責分配。
“好。”
王嘉一點頭，並調整了坐姿。
季明銳有些詫異地側頭看了聞晝明一眼，但他很快接受了這個安排，甚至還有閒心對王嘉一露出一個帶著點自我調侃意味的笑容：
“小七啊，提前說明，我是個純脆皮，輸出靠腦子，防禦基本為零，拜托了。”
“坐穩！” 聞晝明低喝一聲，雙手猛打方向盤，車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種近乎漂移的姿態，險之又險地擦著那道土牆的邊緣，向側方急轉。
幾乎在車子重心不穩的同一時刻，數道無形卻淩厲無比的風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音，從側方的黑暗中疾射向汽車的輪胎和引擎。
“跳車！”
聞晝明當機立斷。
沈敘白已經一腳踹開了他那側微微變形的車門，落地瞬間便已調整好姿態，警惕地望向風刃襲來的方向。
聞晝明同樣利落地解開安全帶，推門而出，動作行雲流水，落地無聲。
王嘉一則一手護住季明銳的頭頸，另一手猛地推開因撞擊有些卡滯的車門，帶著季明銳就勢向車外撲倒，翻滾！
“嗤啦！砰！
幾道風刃狠狠地劈在了他們剛纔乘坐的位置，座椅皮革被割裂，填充物飛濺。
翻滾卸力後，王嘉一迅速半跪起身，搖了搖腦袋。
靠，腦漿差點給晃勻了。
環顧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山風呼嘯，樹影幢幢，根本看不清襲擊者藏在哪。
這黑逡逡的，能看見個啥……
王嘉一嘀咕著，心念一動，指尖已從儲物卡中夾出一張符紙。
他瞥了一眼被自己護在身後，正扶著膝蓋試圖站起來的季明銳，忽然開口：
“你外套還要不？”
季明銳剛穩住身形，聞言一愣，外套？
雖然滿心疑惑，但季明銳還是乾脆利落地脫下了自己的外套，遞了過去。
王嘉一接過衣服，嘴上又問了一句，彷彿在做最後的確認：“你真不要了吧？”
問歸問，手上動作不停，他迅速將那張符籙囫圇塞進外套，包裹打結。
隨即低頭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指尖，動殷紅的血珠滲出，他口中唸唸有詞，指尖蘸著血，在外套表麵飛快地淩空劃了幾個符文虛影。
然後掄起那件塞了符咒的外套，用儘力氣朝著側前方的樹影扔了過去。
“咻！”
一道淩厲的風刃果然從那個方向的黑暗中疾射而出，精準地劈向空中的外套。
顯然，襲擊者雖然藏在暗處，卻一直在觀察，並試圖擊落這個突然出現的“投擲物”。
風刃擊中外套，發出“當！”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然後飛到樹上。
“什麼鬼東西？！” 風係異能者暗罵，居然冇能擊穿。
話音未落——
“轟——！！！”
外套裡的符紙，驟然爆發熾烈的白光！光芒如同實質的潮水，向著四麵八方洶湧擴散，粗暴地撕開了方圓數十米內的濃重黑暗。
明光符。
名字樸素，效果拔群。
被符咒強光照亮的現場，景象變得有些……尷尬。
隻見距離他們不到十米遠的一棵歪脖子樹後，六個穿著黑衣，帶著麵具的身影，正維持著一個鬼鬼祟祟的潛行姿勢。
他們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人造白晝”搞懵了，一群人在驟然明亮的環境中，顯得無比突兀且……呆滯。
王嘉一笑著招手：“你們繼續，我給你們打光。”
黑衣偷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