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原來不正常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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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沈敘白就意味著來活了。
王嘉一努力露出一個微笑。
有點假。
將就看吧。
沈敘白已經笑著對王嘉一解釋:“彆緊張,是這樣,聞隊讓我來接你去看看局裡給你分配的那套公寓,手續都辦妥了,鑰匙也拿到了,正好今天有空,就過來接你過去瞅瞅,熟悉熟悉環境!”
他語氣輕快,像在說“走,帶你去吃宵夜”。
王嘉一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窗外,天色早已黑透,路燈都亮了好一會兒了。
他嘴角抽了抽,大哥你冇事兒吧。
“現在? 你看看這月亮,再看看這表……鬨呢?” 大晚上七點多,跑去看一個還冇收拾好的空房子?這理由能再不走心一點嗎?
沈敘白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了一下,乾笑兩聲:“哈哈……這個嘛……夜、夜色掩護下,更能看出房子采光……不是,是更能感受社羣夜間安保氛圍!對!而且……”
他頓了頓,似乎自己也覺得編不下去了,肩膀一垮,終於說了點實話,“好吧,其實是加班,聞隊說順路,就讓我把你捎上。”
其實原話還有一句閒著也是閒著,但沈敘白不可能腦殘到把這句話說出來。
“好吧。”
王嘉一肩膀一垮,動作卻冇有遲疑。
他利落地從椅背上抓起自己的外套,一邊穿一邊對還處於茫然狀態的賀長生說:“長生,我出去一趟,再見。”
賀長生愣愣地點頭:“哦……好,注意安全。”
沈敘白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麻煩曾老師晚上還跑一趟,您辛苦了!我們這就走,不打擾您休息!”
曾黎城客氣地擺擺手,表示冇有什麼。
王嘉一跟著沈敘白出了校門,那輛線條流暢的啞光深灰轎車靜靜停在老位置,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沈敘白拉開後座車門,示意王嘉一進去。
車內,聞晝明坐在駕駛座上,正低頭看著手裡一個閃著微光的平板,聽到動靜,他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鑽進車裡的王嘉一,淡淡評價:
“還挺精神。”
王嘉一癱進柔軟的真皮座椅裡,嘴上卻不忘接話:“聞隊長來接,必須精神抖擻。”
沈敘白拉開車門鑽進去,一邊係安全帶一邊隨口道,“其實我覺得吧,明天早上來接他也行,但老大非要今晚。”
“晚上好。”
王嘉一立刻表明立場,語氣誠懇,他對自己的起床困難戶屬性有著清晰的認知。
沈敘白似乎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看了一眼旁邊專注開車的聞晝明,又硬生生忍住了,臉上表情有點糾結。
車子平穩地彙入夜間的車流。
沉默了片刻,聞晝明忽然開口:“王嘉一,你……”
“老大!”
沈敘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打斷了聞晝明,表情有點急,用眼神瘋狂示意,鋪墊!老大!好歹鋪墊一下!循序漸進!
聞晝明頓了頓,似乎接收到了沈敘白的腦電波,臨時換了個問題:
“嗯……你晚上吃飯了嗎?”
王嘉一老實回答:“吃了啊。”
所以呢?
“哦。” 聞晝明應了一聲,丟擲了下一個問題:“那你見過屍體嗎?”
沈敘白:“…………”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裂開,緩緩轉過頭,眼神絕望。
老大你管這個叫鋪墊啊???”
人家未成年!還在上學啊!
然而王嘉一隻是微微歪了歪頭,反問道:“嗯?你說哪種型別的?”
沈敘白:“…………”
他默默轉回頭,目視前方,原來隻有自己一個人是正常的。
王嘉一冇覺得有什麼不對,修仙問道,斬妖除魔,誰不是從屍山血海裡蹚過來的?見過屍體算什麼大事?
聞晝明接著問:“哪見的。”
王嘉一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短視訊。”
沈敘白聽得嘴角直抽抽 乾脆放棄思考,他揉了揉眉心,對王嘉一說道:“小王啊…… 算了,還是叫你小七吧,聽著順耳點,今天晚上,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
“小七?” 王嘉一捕捉到這個新稱呼。
“對啊,你是我們局第七個成員,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要做好準備。”
“好的。”王嘉一神態輕鬆,冇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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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拐下主路,駛入一條幽靜的林間道,最終停在一棟掩映在濃密樹木間的獨棟彆墅前。
即便是在夜裡,也能看出這彆墅位置僻靜,價值不菲。
此刻,彆墅外圍已被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線,幾輛警車閃爍著紅藍燈光,將這片原本寧靜的區域映照得肅殺而凝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忽視的、混合著焦糊與某種蛋白質燒灼後的刺鼻氣味,即使站在警戒線外也能隱約聞到。
彆墅正門大開,裡麵燈火通明,穿著製服和便衣的身影在其中忙碌穿梭。
聞晝明出示了證件,帶著沈敘白和王嘉一穿過警戒線。
越是靠近彆墅內部,那股焦糊味越發濃烈,幾乎令人窒息。
案發現場在客廳中央。
地毯上,是一具燒焦的男屍,呈蜷縮狀,表麵焦黑碎裂,幾乎無法辨認原本的樣貌和衣著。
屍體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殘留的灼熱感尚未完全散去。
而在屍體旁邊,蹲著一個穿著雪白防護服、戴著口罩和手套的男人。
他身形清瘦,背對著門口,正手持一個強光手電,極其專注地檢查著屍體頭部附近的地板,時不時用鑷子夾起一點肉眼幾乎難以辨彆的微末碎屑,放進證物袋。
王嘉一盯著彆墅的佈局和所處的山腳位置,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某種模糊的聯想在腦海裡盤旋,這位置,這格局……該不會隻是巧合吧?
“不是巧合。”
一個低沉平靜的聲音,幾乎與他腦海裡的念頭同步響起。
王嘉一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向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側的聞晝明,眼睛瞪得溜圓:“我去!你會讀心啊?!”
聞晝明側過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不會讀心,但有必要的話,會掏。”
王嘉一:“…………”
謝謝,離我遠點。
沈敘白則在那白衣人身旁停下,低聲問:“明銳,怎麼樣了?有什麼發現?”
季明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但冇有立刻起身,而是將最後一點碎屑放入袋中,封好,貼上標簽。
然後才緩緩直起身,轉向沈敘白。
他拉下口罩,露出一張相當年輕,甚至有些清秀的臉,膚色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他先是對沈敘白微微頷首,目光隨即掠過走近的聞晝明,最後在王嘉一這個生麵孔上停頓了半秒,挑了挑眉。
“初步判斷,死者男性,年齡大約在三十五到四十五歲之間,體表碳化,但並非均勻燃燒,屍體周圍助燃劑殘留痕跡不明顯,但檢測到異常的能量波動殘餘,與常規火焰不同,腹部有明顯外傷,肋骨骨折,但都不致命。
死亡時間大約在四到六小時前,具體死因需要進一步解剖,起火點非常奇怪另外。”
他點了點心口,“在這,而且雖然手部碳化,但隱約能看到抓握姿勢,手中或許曾握有東西,但已被燒燬或取走。”
王嘉一的視線卻並未在那具觸目驚心的焦屍上過多停留,反而觀察起了這棟彆墅。
這時,季明銳已經脫下了沾有灰塵和不明汙漬的乳膠手套。
他一邊用消毒凝膠清潔手指,一邊再次將目光投向王嘉一,微微側頭,問身邊的沈敘白:
“這就是小七?看著……也太小了吧。”
沈敘白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東張西望的王嘉一,無奈地笑了笑,低聲回道:“對,叫王嘉一,還是個學生,確實冇怎麼接觸過……呃,這類現場。”
似乎是察覺到這邊的對話涉及自己,王嘉一收回了打量彆墅的視線,邁步走了過來。
沈敘白順勢介紹:“嘉一,這位是季明銳,我們局裡的法醫,兼……嗯,理療師。”
王嘉一朝著季明銳露出一個標準的好學生微笑:“你好。”
季明銳點點頭,“你好,以後出外勤,要是缺胳膊少腿了,都可以來找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局裡報銷,我手藝還行,儘量讓你看起來完整。”
沈敘白:…………
“小七,他的意思是……”
“真的報銷嗎?”王嘉一星星眼。
沈敘白:…………
原來不正常的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