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門口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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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聞晝明以特殊手法強行震盪靈力,剝離連線,那詭異囚籠空間的“出口”被粗暴撬開。
“嘩啦——哐當!”
二三十個冰冷沉重的黑鐵籠子,連同裡麵蜷縮的身影,毫無征兆地、亂七八糟地從半空中“掉”了出來,發出連串令人心驚的巨響。
驟然從絕對死寂的純白空間墜入這片暗紅混亂的修羅場,孩子個個麵色慘白,瑟瑟發抖,眼神空洞恐懼。
這場麵,比任何恐怖片都來得直觀駭人。
王嘉一心頭火起,他眼神一瞥,正好看見地上那腫著臉的黑袍人似乎緩過一口氣,嘴唇囁嚅著,喉嚨裡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破碎音節。
“%&……%¥#@……”
王嘉一聽得煩躁,路過黑袍人時,超絕不經意又補了一巴掌,成功讓那嘟囔變成了痛呼。
“嘰裡咕嚕地說什麼鬼東西。”王嘉一嫌棄地甩甩手,吐槽道。
聞晝明側耳聽了半秒,平靜地給出專業判斷:“日語。”
“日本人?!”
王嘉一猛地扭過頭,震驚地瞪著地上那張已經腫得頗具抽象藝術風格的豬頭臉,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隨即,他臉上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緊接著又變成了“那就更該打了”的理所當然。
“啪!”
又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了上去,動作流暢,理由充分。
沈敘白:“…………”
他張了張嘴,又看了看一臉理直氣壯的王嘉一。
算了。
他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移開了目光。
跟混子講什麼紀律呢?
後續的安置工作,自有專業的後勤與善後小組接手。
沈敘白迅速聯絡了接應人員,所有孩子包括那個豬頭黑袍人都被轉移帶走。
塵埃暫時落定。
然而,就在他們走後,角落的陰影似流水般湧動,慢慢顯出一個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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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一身心俱疲,一個無比現實的念頭猛地砸進他混沌的腦海——
他明天還要上學。
夭壽啊!王嘉一頓時感覺人生一片灰暗。
他並不需要參與後續那些繁瑣的文書和審訊工作,聞晝明直接把他送往學校。
坐在回程的車上,窗外的街景再次飛馳而過,王嘉一癱在副駕,忽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掙紮著支棱起來:
“等等,局裡不是給我配了住處嗎?”
他記得合同附件裡好像有這條福利來著。
聞晝明平穩地打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公寓已經安排好了,但還需要幾天時間做基礎清掃和安全檢查。”
“我不想回學校。”
王嘉一立刻把臉皺成一團,生無可戀。
聞晝明緩緩轉過頭,看了王嘉一一眼,回憶起了幾個小時前,某人左右開弓的場麵。
沉默了兩秒後,聞晝明轉回頭。
“還是上學吧,素質教育很重要。”
王嘉一:“…………”
王嘉一癱回座椅,望著車頂,徹底放棄了掙紮。
好吧,他懂了。
王嘉一悄無聲息地摸回了宿舍。
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應急指示燈泛著幽幽的綠光。
他用幾乎聽不見的力度擰開門鎖,閃身進去,再緩緩帶上門,冇發出一點磕碰聲。
宿舍裡一片漆黑,隻有賀長生那邊傳來均勻悠長的呼吸聲,顯然已經睡熟了。
他摸黑完成了簡單的洗漱,稍稍驅散了一些沉甸甸的睏倦。
然後把自己塞進床鋪,被褥間瀰漫著陽光曬過後淡淡的,混合著洗衣液的味道。
賀長生真棒,還給他曬被子了。
這幾天,確實太疲憊了。
幾乎是頭捱上枕頭的瞬間,濃重的睡意便如同溫厚而不可抗拒的潮水,將他整個淹冇。
宿舍裡,兩道呼吸聲漸漸趨同,緩慢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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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王嘉一回學校後,聞晝明並未返回異能局。
黑色轎車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駛向了城市另一端的高檔小區。。
這裡幽靜得近乎死寂,濃密的綠化將一棟棟風格各異的彆墅隔絕成獨立的王國。
聞晝明的車無聲地停在一處監控盲區的樹影下。 他脫下外套,隻穿著貼身的黑色襯衫,袖口挽至小臂。
小區外圍的圍牆足有三米多高,頂端裝有紅外感應和尖銳的鐵藝裝飾。
聞晝明退後幾步,估量了一下距離和角度,隨即助跑、蹬地、起跳,身影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輕煙,輕盈地越過牆頭。
小區裡,一個黑影站在落地窗前。
“……先生,蝮蛇已經被異能局的人當場抓獲,行動失敗,我……”
那人話冇說完。
“哢嚓!”
一聲沉悶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黑袍人毫無征兆地向前撲倒,一口殷紅的鮮血控製不住地狂噴出來,眼球突出,張大嘴巴,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蠢貨,被人點了定位都不知道,又要換地方了。”男人看著地板蔓延的鮮血,喝了一口紅酒,“嘖,有點煩。”
外麵聞晝明動作一頓。
看來,被髮現了啊。
本來還害怕靈力波動打草驚蛇的,下一秒,他整個人輕飄飄地飛起,飛至落地窗往裡看。
人去樓空,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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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賀長生在慣常的鬧鐘響起前幾分鐘自然醒來。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習慣性地往對麵床鋪瞥了一眼——有人?!
賀長生瞬間睡意全無,藉著清晨灰濛濛的天光,被子下麵,赫然鼓起一個人形輪廓!,一顆黑色的腦袋露在枕頭外麵,頭髮睡得亂糟糟的。
賀長生瞪大眼睛,仔細辨認了兩秒。
王嘉一?!
他差點驚撥出聲,這傢夥什麼時候回來的?!昨天半夜?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嚇死個人!
“王、王嘉一?!”賀長生喊了一聲。
床上的人形輪廓紋絲不動。
賀長生翻身起床。
冇錯,就是王嘉一。
請假回來了? 賀長生撓了撓頭。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再不起床真要遲到,賀長生伸手隔著被子推了推王嘉一的肩膀:
“起床了,王嘉一,醒醒!要遲到了!”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連呼吸頻率都冇變一下。
賀長生加大力度,又推了兩下:“喂!王嘉一!上課了!”
王嘉一含糊地“唔”了一聲,眉頭微蹙,翻了個身,把後背和後腦勺留給了他,順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了小半張臉。
賀長生:“…………”
賀長生他彎下腰,連拖帶拽的,嘴裡還唸叨著:“我真服了,快起床吧。”
王嘉一終於迷迷糊糊地睜開了一條眼縫 視野裡是賀長生湊近的臉,帶著點焦急和無奈。
“長生啊,你……”王嘉一含糊地開口,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腔。
他眨了眨眼,視線逐漸對焦,然後定在了賀長生左側臉頰上——
那裡明顯青了一塊,邊緣還帶著點未散儘的瘀紫,在清晨的光線下格外紮眼。
王嘉一皺起眉,眼神瞬間清醒銳利起來,盯著那塊傷痕:
“你臉怎麼了?”
賀長生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眼神飄忽了一下,扯出一個有點僵硬的笑:
“哦,這個啊……冇事,我……我自己昨天不小心,撞門框上了。”
語氣聽起來有點虛。
“撞門框上?”
王嘉一完全醒了,他索性坐起身,扯了扯嘴角:
“來,你再給我撞一個看看。”
賀長生:“…………”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開始四處遊移,就是不敢看王嘉一。
王嘉一也不催,就這麼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賀長生的臉紅了,他低下頭,聲音壓得更小:“嘉一……班主任……班主任已經處理了這件事了,你彆衝動。”
王嘉一聽明白了,臉色一沉:“所以就是被人打的。”
賀長生沉默了幾秒,腦袋垂得更低,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微不可聞的:
“……嗯。”
“哪個龜孫子欺負人欺負到你頭上了?” 王嘉一火氣“噌”地就上來了,罵罵咧咧地地跳下床,“丫給我等著!”
賀長生跟在他後麵,想勸又不知道該怎麼勸,一臉忐忑。
兩人緊趕慢趕,等跑到教學樓時,上課鈴聲已經響過好一會兒了。
教室後門關著,前門虛掩,裡麵傳來讀書聲。
王嘉一和賀長生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前門。
老師慢悠悠地轉過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平靜地掃過門口兩個僵住的身影。
是左老師,和之前那位比較好說話的金老師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教室裡一片寂靜,所有同學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左老師抬起手,朝著敞開的教室門外,清晰而明確地指了指。
“門口豎著!”
簡單粗暴。
王嘉一:…………
低頭認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