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世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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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關在集裝箱裡，王嘉一將瑟瑟發抖的楊北凡抱住，手掌有節奏地輕拍著孩子的後背。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和壓低的話語聲，逐漸靠近。
集裝箱被粗暴地拉開，一道刺眼的手電強光直射進來，在籠內驚恐的小臉上一一掃過，最終定格。
一個穿著考究西裝，皮鞋鋥亮的男人出現在門口，與這肮臟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臉上戴著副金絲眼鏡，手裡居然還捏著一塊雪白的手帕，掩著口鼻，眉頭微蹙，彷彿難以忍受此處的氣味。
目光挑剔而冰冷，在幾個孩子身上逡巡。
最終，他的手指隔著手帕，精準地指向了緊挨著王嘉一的楊北凡。
“這個，” 他的聲音透過手帕有些發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拖出來，收拾一下，今晚就送到‘水雲天’去。”
一旁候著的紅姐連忙應聲：“是，老闆！這就準備！”
“哥哥！！”
楊北凡聽懂了要把自己單獨帶走，嚇得魂飛魄散，小手死死攥住王嘉一濕漉漉的衣襟，眼淚洶湧而出。
王嘉一眼底寒光驟現。
不能再等了。
“轟——！！！”
一連串巨大而沉悶的爆炸聲，毫無預兆地從棚屋外傳來。
“老、老闆！” 疤臉男人這下是真慌了，聲音發緊，“好、好像有異能波動！會不會是異能局的人？！”
“慌什麼！” 紅姐厲聲嗬斥，當機立斷，“老六，彆管外麵，先把貨轉移走。”
疤臉男聞言，強壓驚慌，伸手就想去抓離籠門最近的一個孩子，想先拖出來開路。
“呼——轟！！”
一團熾烈耀眼的橘紅色火球，毫無預兆地從棚屋破損的頂棚缺口處垂直砸落！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疤臉男駭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憑藉多年刀頭舔血的本能猛地向後撲倒，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火球的直接衝擊。
火球擦著他的衣袖掠過，砸在潮濕的水泥地上，“嗤啦”一聲爆開一片焦黑的痕跡，火星四濺。
一個身影從碼頭堆積的廢舊集裝箱高處輕盈躍下。
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藍色製服，肩章在遠處爆炸的火光中隱約反光，落地時屈膝緩衝，動作乾淨利落，激起一小片塵土。
右手掌心之上，還有一縷未散儘的火焰如靈蛇般纏繞躍動。
沈敘白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蘇子釗，這人他們盯了三個月，他可算是行動了。
“哎呀呀，這下可難辦了呢。”麵對那團威懾性的火焰，蘇子釗非但冇有驚慌失措，反而輕輕歎了口氣。
“本想低調處理完這批‘藏品’的……非要來打擾。”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柔。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質陡然一變，先前那副潔癖般的挑剔瞬間剝落。
A級金係異能！
刹那間，地麵上散落的金屬零件，廢棄的鐵釘，發出嗡鳴。
沈敘白瞳孔一縮，火克金是常理，但這裡是碼頭棚戶區。
周圍堆放著大量廢棄油桶和未清理的易燃漁網和化工廢料。
如果他全力施展火係異能，一個控製不好，極易引發大規模火災和爆炸，波及被困的無辜孩子。
靠，這龜孫子還有這一手，也不知道老大他們到哪了。
沈敘白暗罵。
蘇子釗的進攻毫無顧忌，扭曲的鋼梁碎屑會朝著孩子飛濺，沈敘白不得不分心攔截。
“怎麼這麼膽小呢？”
蘇子釗遊刃有餘地操控著金屬，甚至還有閒暇整理了一下剛纔因動作稍大而略有歪斜的領帶，語氣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親昵與殘忍。
“你怕什麼？這些小玩意死就死了。”
蘇子釗發出神經質的大笑，越來越多的金屬碎片從四麵八方彙聚，它們在空中扭曲，組合，竟形成數條由鋒利金屬碎片構成的、如同巨蟒般的“鞭子”，帶著切割空氣的尖嘯，從不同方向朝秦烈絞殺而去。
範圍極大，幾乎覆蓋了小半個棚屋。
沈敘白麪色鐵青，如果用烈焰震開這些金屬鞭，四濺的火星和高溫很可能點燃地上的雜物。
他隻能再次後退，身影在狹窄的空間內高速閃轉，間或彈出幾顆壓縮的小火球精準撞擊金屬鞭的節點，試圖將其打散。
但對方操控的金屬量太大，分散攻擊難以立刻瓦解，而蘇子釗似乎樂在其中，攻擊越發癲狂密集。
“哎呀，真是冇意思。”
蘇子釗似乎玩膩了，右手猛地朝棚屋外碼頭上那些巨大的廢棄集裝箱方向一揮。
“本來他們不用死的，這都是你的錯。”
“嘎吱——轟隆！！”
令人牙酸的金屑扭曲聲中，兩個龐大的集裝箱開始劇烈變形，撕裂。
帶著駭人的聲勢，就要朝著棚屋方向砸落，這一下若是落實，整個棚屋連同裡麵所有人都將被埋葬。
“四象陣訣，起！”
王嘉一不知何時已經站起，雙手不知在身前結成印訣，指尖有微不可察的靈光流轉。
四道靈力拔地而起，強行定住了那一片區域的金係靈機。
那兩隻扭曲砸落的集裝箱，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凝滯在半空，距離棚屋屋頂僅數米之遙。
連空氣中狂亂飛舞的金屬碎片都為之一滯。
蘇子釗臉上的從容瞬間凍結，他猛地轉頭，看到是棚戶裡的王嘉一。
臉上冇有憤怒，反而緩緩地再次勾起一個笑容，聲音輕柔，讓人無端起雞皮疙瘩：
“啊啦……原來藏品裡，還混進了一隻……小貓？”
王嘉一撤去了周身大部分偽裝，不緊不慢地朝著蘇子釗走去。
邊走邊罵，帶著市井巷陌般的鮮活罵腔：
“咦～叫叫叫，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拐賣人口還給你整出優越感了，跟冇上過學一樣，抽空照照鏡子，腦袋是盆地，智商是窪地，冇事還死活要裝個逼，小貓咪?小你大爺的貓咪。”
蘇子釗臉上那興奮戰栗的笑容逐漸僵硬，金絲眼鏡後的瞳孔裡，冰冷和暴戾越來越濃。
“牙尖嘴利……” 老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會把你做成最聽話的……”
“閉嘴吧你！”
王嘉一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晃動，腳下步伐暗合四象方位，巧妙地借用了自己佈下的四象陣訣殘留的“勢”。
青龍靈動，朱雀迅疾，白虎肅殺，玄武穩健。
青紅白黑四色流光極短暫地交錯閃動，王嘉一輕飄飄地掠過，突兀地出現在蘇子釗麵前。
貼臉開大。
蘇子釗甚至能看清少年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嫌棄，以及嘴角勾起的那抹近乎惡劣的弧度。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幀。
然後——
“啪！！！”
王嘉一掄圓了胳膊，結結實實地一巴掌狠狠扇在蘇子釗的臉上。
力道之大，打得他腦袋猛地偏向一邊，金絲眼鏡直接飛了出去。
世界，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