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千古一帝是個超級卷王?
一支綿延數裡的龐大皇家儀仗,在黃淮大地上浩浩蕩蕩地行進著。
這是康熙皇帝的首次南巡,其陣仗之大、隨行人員之多,堪稱大清朝的一場“國家級大搬家”。
然而,對於被迫強製出差的太醫院右院判顧長生來說,這場南巡簡直就是一場慘無人道的荒野求生。
“哎喲喂……我的老腰啊……”
一輛寬大的太醫院專屬馬車裡,顧長生像一條被拍扁了的鹹魚,死死地抓著馬車內壁的扶手。隨著馬車碾過一個巨大的土坑,顧長生整個人被顛得飛起半米高,腦袋差點撞在車頂上。
“老大,您沒事吧?喝口熱茶壓壓驚?”
隨行伺候的周濟世滿臉心疼地遞過一個水囊,他自己也被顛得七葷八素。
“喝個屁!再喝我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顧長生生無可戀地揉著後腰。
【什麼叫沒有減震係統的古代房車?這特麼簡直就是一個裝著輪子的滾筒洗衣機!】
更讓顧長生崩潰的,不是路途的顛簸,而是前麵那個坐著十六抬大轎的康熙皇帝,簡直就是一個精力旺盛到變態的超級卷王!
自從九月底出京以來,這位千古一帝就彷彿不知疲倦的永動機。
十月中旬,儀仗路過泰安,康熙興緻大發,非要登泰山祭祀東嶽。那可是幾千級的陡峭石階啊!康熙硬是身先士卒爬了上去,把後麵跟著的一群內閣大學士和老太醫們累得差點集體心梗,顧長生在後麵跟得肺都要炸了。
這也就算了。
到了高郵湖一帶視察黃淮水患時,因為河堤泥濘,馬車無法通行。
康熙竟然直接跳下禦輦,捲起龍袍的褲腿,在齊腳踝深的爛泥地裡,硬生生地步行了十多裡地!一邊走還一邊跟當地的老百姓詢問疾苦,跟河道總督靳輔探討治水方略。【看來《康熙微服私訪記》拍了那麼多部,可是有原因的】
皇上都下地走路了,隨行的官員哪個敢坐轎子?
於是,大清朝最頂級的政治精英們,全都像一群在泥地裡打滾的鴨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麵吃土。
“瘋了……這個二十多歲的小皇帝,簡直就是個工作狂中的戰鬥機啊!”顧長生一邊回憶這一個多月的慘痛經歷,一邊痛苦地哀嚎。
馬車繼續向南,十一月,聖駕終於抵達了此行的核心之地——江南的政治文化中心,江寧府(南京)。
在江寧,康熙的行程更是排得密不透風。
白天,他要接見江南各地的官員,要去明孝陵給朱元璋掃墓,藉此安撫漢族知識分子的反清情緒;晚上,他還要批閱從京城八百裡加急送來的堆積如山的奏摺。
這天深夜,三更時分(淩晨一點)。
燕子磯,行宮的禦書房內。
幾盞巨大的牛油巨燭將禦書房照得亮如白晝。
康熙披著一件明黃色的狐裘披風,正伏在禦案前,眉頭緊鎖地批閱著一份關於江南鹽稅的摺子。他的眼下已經掛上了極其明顯的兩道青黑色眼袋,原本紅潤的臉色此刻顯得有些蒼白透支。
在他下首,隨行伴駕的南書房翰林高士奇,正跪在地上,凍得瑟瑟發抖,連連磕頭。
“皇上!現在已經是三更天了!您自晨起視朝,至今已連軸轉了近十個時辰,滴水未進啊!”
高士奇帶著哭腔勸諫道:“聖體乃天下之根本!皇上若是為了國事熬壞了身子,臣等萬死難辭其咎!懇請皇上即刻就寢,節養龍體啊!”
康熙握著硃筆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脹發痛的太陽穴。
他看著滿臉焦急的高士奇,嘴角勾起一抹驕傲且執拗的微笑。
“士奇啊,你不懂。朕自八歲登基,這江山內憂外患,朕無一日敢有絲毫懈怠。”
康熙放下硃筆,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如今三藩已平,海內初定,江南百廢待興。朕看著這大好河山在朕的治理下一點點變好,心中便有無窮的力量。朕這是‘樂此不為疲也’!”
“這……”高士奇還想再勸。
“休要多言,把這份關於漕運的摺子拿過來給朕念。”康熙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然而。
就在康熙重新拿起硃筆,準備在摺子上批字的那一瞬間!
他的心臟猛地一陣劇烈的絞痛!就像是有一把無形的錐子,狠狠地紮進了他的胸腔,並用力攪動了一下!
“呃!”
康熙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手中的硃筆“吧嗒”一聲掉落在那份極其重要的奏摺上,暈開了一大片刺眼的硃砂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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