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帶著茅房味領賞
乾清宮西暖閣。
這地方平日裡燃著上好的龍涎香，哪怕是寒冬臘月，裡麵也溫暖如春，透著一股子皇家獨有的清雅貴氣。
康熙皇帝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坐在禦案後，原本因為平定三藩而狂喜的心情，此刻卻被這股味道熏得有些懷疑人生。
他一隻手拿著禦筆，另一隻手極其不自然地捏著鼻子，死死地盯著站在禦階下麵的那個灰袍年輕人。
“顧長生，你……你到底在太醫院後院幹了什麼？你是在糞坑裡醃了半個月嗎？！”
康熙實在忍不住了，指著顧長生沒好氣地罵道，“朕讓你去刷馬桶，是做個樣子給外麵的文武百官看，你倒好，還真把自己當成專職倒夜香的了？”
站在殿中央的顧長生，身上那件粗布雜役服皺巴巴的，雖然蘇婉兒每天給他洗得乾乾淨淨，但他天天在後院那種重度汙染的環境裡待著，衣服纖維裡早就醃入味了。
不過，顧長生不僅沒有絲毫的窘迫，反而極其囂張地挺起了胸膛。
“皇上，您這就不懂了吧。這叫乾一行愛一行，這叫職業操守！”
顧長生大言不慚地開始胡說八道：“微臣既然領了聖旨去刷馬桶，那必須得深入基層，親力親為。這半個月，微臣不僅刷乾淨了太醫院的所有恭桶，甚至還通過研究那些穢物的顏色和氣味，大致掌握了太醫院幾位大人的脾胃健康狀況。比如李保元李大人，他最近火氣太旺，大便乾燥，絕對有嚴重的內痔……”
“停停停！閉嘴！”
康熙聽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趕緊打斷了顧長生的噁心彙報。
“你少在朕麵前賣乖！梁九功可都跟朕說了，你這半個月在後院不僅躺著曬太陽，還有個絕色佳人天天提著食盒給你送山珍海味！連兵部尚書都沒你吃得好！”
康熙指著顧長生，氣極反笑：“你這是去受罰的嗎？你這分明是去朕的太醫院後院當大爺去了！”
“皇上明鑒啊！微臣那是在帶薪休……啊不，是在閉門思過。”
顧長生嘿嘿一笑，立刻順坡下驢，拱手抱拳，“再說了，若是微臣真的在茅坑裡累死了，誰還給皇上出‘耗死吳三桂’這等不費一兵一卒的絕世妙計呢？”
提到吳三桂，康熙眼中的笑意再也壓抑不住了。
“好！好一個深溝高壘，好一個耗其糧草！”
康熙激動地站起身，走到禦階邊緣，看著顧長生的眼神彷彿在看一件無價之寶。
“顧卿，你可知你那張《雲貴地形圖》和那八個字的密旨，救了朕多少八旗子弟的命？省了國庫多少萬兩的白銀？！”
“吳三桂那老賊，在衡陽城裡斷了糧，活活被急怒和毒瘴給熬死了！如今叛軍群龍無首，紛紛請降。困擾了朕多年的三藩之亂，竟然就這麼兵不血刃地平定了！”
康熙重重地拍了拍顧長生的肩膀，拍完後嫌棄地在龍袍上擦了擦手，聲音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豪情：“顧長生！你立下此等曠世奇功，朕今日要重重地賞你！”
“傳朕旨意！”
康熙猛地一揮衣袖，帝王霸氣側漏。
“顧長生奇謀定國，挽狂瀾於既倒。即日起，官復正六品太醫院右院判！特賜黃金一萬兩！賜東交民巷三進大宅一座！禦賜黃馬褂一件，紫禁城內可騎馬！”
黃金萬兩！三進大宅！紫禁城騎馬！
這等封賞，對於一個太醫院的從六品醫官來說，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這待遇，都快趕上那些在前線拚死拚活、立下赫赫戰功的撫遠大將軍了！
然而，顧長生聽到這些賞賜，臉上卻沒有半點誠惶誠恐的感激涕零。
他隻是極其淡定地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塵，極其敷衍地行了個禮。
“微臣多謝皇上賞賜。不過皇上，那什麼騎馬的特權就算了，微臣嫌顛得慌。至於黃金嘛，倒是可以多來點，微臣最近正打算搞個大工程，挺費錢的。”
康熙看著這個視榮華富貴如糞土、連謝恩都懶得裝一下的年輕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啊你，滿朝文武為了幾兩銀子爭得頭破血流，你倒好，視金錢如糞土，拿一萬兩黃金去搞什麼‘大工程’？你又想折騰什麼幺蛾子？”
“皇上以後就知道了，絕對是個能改變大清醫學程式的好東西。”顧長生神秘一笑，深藏功與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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