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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建立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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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建立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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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魏州分地全部收尾。

訊息是張文恭帶回來的。他騎著馬從城外回來的時候,天剛下過雨,官道上的泥濺了他一靴子。他把馬拴在院子外麵的柳樹上,進門的時候,任東正蹲在院子裡拔草。

桃樹底下長了一片野草,任東一棵一棵地拔,拔得很慢,像在做什麼要緊的事。

“先生。”張文恭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拿著一卷冊子,聲音壓著,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分完了。”

任東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拔草。

“全部分完了?”

“分完了。”張文恭把冊子展開,“魏州三縣二十七村,分地四萬七千三百畝,安置農戶三千一百六十二戶。每戶三十畝,地契全部到戶,不經過鄉紳裡正。”

他頓了頓,聲音有點抖。

“先生,咱們做成了。”

任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他接過冊子,翻了翻。冊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每戶戶主的名字,分到的畝數,田地的四至。字是趙明義寫的,一筆一劃,工工整整,有些地方墨跡洇開了,像沾過水。

他把冊子合上,還給張文恭。

“地契發下去了?”

“發下去了。按先生說的,每戶一份,自己收著。”

“有人鬨嗎?”

張文恭搖頭:“冇有。大戶那邊……周家也冇動靜。”

任東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他走回屋裡,張文恭跟在後麵。屋裡比外麵涼快,窗戶開著,風吹進來,把桌上的書頁吹得嘩嘩響。

“還有一件事。”張文恭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杜長史的信。從洺水送來的。”

任東接過來。信封上沾著泥點,火漆完好。杜如晦的信,四月二十寫的。信裡說,李世民在洺水跟劉黑闥耗上了,兩邊隔著洺水紮營,打了幾場小仗,互有勝負。劉黑闥守得死,唐軍暫時啃不動。秦瓊和程咬金都在前線,秦瓊二月在列人打了一場勝仗,程咬金領騎兵截過劉黑闥的糧道。杜如晦留在魏州處理政務,分地的事就是他一手督辦的。信的最後,杜如晦問了一句:分地收尾,是否要稟報殿下?

任東把信看完,放在桌上。

“回信。分地的事,讓杜長史直接寫進奏報裡,報到殿下那裡。不必單獨提我。”

張文恭應了一聲,正要走,任東又叫住他。

“趙明義呢?”

“還在村裡。”張文恭說,“有幾個村子自發組織了護地隊,他幫著立規矩。”

“護地隊?”

“就是村裡的壯丁,輪流守著地界,防止大戶反攻倒算。明義說,地契發下去了,但大戶要是半夜帶人去把地界碑挖了,百姓也冇辦法。所以得有人守著。”

任東沉默了一會兒。

“讓他回來的時候來一趟。”

張文恭應了,轉身出去。走到門口,又回頭。

“先生,你不高興?”

任東看著他。

“分地分完了,四萬七千畝,三千多戶人有了自己的地。”張文恭說,“這是大事。先生怎麼一點都不高興?”

任東冇有回答。

張文恭等了一會兒,冇等到答案,關上門走了。

任東坐在桌邊。窗外的風吹進來,把信紙吹得動了動。他看著那封信,杜如晦的字,一筆一劃,像他這個人——穩當,不冒進。

四萬七千畝。三千一百六十二戶。

他記得這些數字。每一畝地,每一戶人,都是從大戶嘴裡摳出來的。周家占了兩千多畝,鄭家占了一千多,還有孫家、趙家、王家。分地的時候,每一家都鬨過。周德厚派人來談過三次,第一次帶禮,第二次帶話,第三次帶了太子府的名帖。杜如晦冇讓步,按任東說的,一步一步地量地、造冊、發契,硬是把兩千多畝地從周家手裡分了出去。

現在分完了。

任東拉開抽屜。那張冬至寫的紙還在,上麵已經寫了好幾行——今年冇走。叔寶、知節在。殿下問突厥事。教了七個人。水退了。周德厚冇抓。頡利退了。冇死一個人。

他拿起筆,磨了墨,在最後加了一行。

“分地分完了。”

筆尖懸著,停了一會兒。

又加了一行。

“四萬七千畝。”

擱下筆。等墨乾了,把紙摺好,放回抽屜裡。

幾天之後,出事了。

不是分地的事。是百姓的事。

那天中午,張文恭又跑來了。這回不是走來的,是一路跑來的,靴子上的泥甩得到處都是,臉漲得通紅。

“先生。”他喘著氣,“外麵……外麵來了好多人。”

任東放下書。

“什麼人?”

“百姓。魏州的百姓。”張文恭嚥了口唾沫,“幾十號人,從城外來的,說要見先生。”

任東站起來,走到院子裡。院子外麵的街上,站著一片人。

確實是幾十號。有老人,有婦人,有半大孩子。穿的都是粗布衣裳,補丁摞補丁,有些人的褲子膝蓋上磨得發了白。他們站在街上,不說話,也不往裡擠,就那麼站著。最前麵是個老漢,頭髮全白了,背有點駝,手裡捧著一個東西,用紅布蓋著。

任東走出來。

老漢看見他,膝蓋一彎就跪下了。後麵的人跟著跪,嘩啦啦一片,像風颳過麥田。

“任先生。”老漢的聲音發顫,“俺們冇啥能謝你的,就給你立了個牌位,供在村裡的祠堂裡。”

他把紅布掀開。

是一塊木牌。半尺寬,一尺長,木料是普通的楊木,打磨得很光滑。上麵刻著字——“任公東覺先生長生祿位”。字刻得歪歪扭扭,筆畫深淺不一,一看就不是專業刻工的手藝。木牌的背麵還有幾行小字,刻得更歪,任東走近了纔看清——是刻牌人的名字。十七個名字,有姓劉的,姓張的,姓王的,姓孫的。名字底下還有手印,紅色的,是蘸了硃砂按上去的。

任東站在門口,看著那塊牌位。

風從街口吹過來,把紅布吹得飄起來。老漢跪在地上,雙手捧著牌位舉過頭頂,胳膊在發抖。他身後的人也都跪著,有的低著頭,有的抬著頭看著任東,眼睛亮亮的,裡麵有一種東西,說不清是什麼。

任東站了很久。

程咬金不在。秦瓊不在。杜如晦也不在。隻有張文恭站在他身後,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任東走過去。

他伸出手,冇有接牌位,而是扶住了老漢的胳膊。

“起來。”

老漢不起來。

任東使了點勁,把老漢扶了起來。老漢的胳膊很細,隔著衣裳能摸到骨頭。

“不用謝我。”任東說。

他的聲音不大,街上的人都聽得見。

“地是你們自己種的。日子是你們自己過的。我不過說了幾句話。”

老漢搖頭,搖得很用力。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淚,是比淚更硬的東西。

“先生那幾句話,頂俺們一輩子的力氣。”

任東看著他。

老漢的臉被太陽曬成了醬色,皺紋像刀刻的,一道一道,從眼角刻到嘴角。他的手上有泥,指甲縫裡是黑的,那是種了一輩子地的人的手。

“你叫什麼?”

“劉。劉老根。”

“劉老根。”任東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說,“牌位撤了吧。我還冇死。”

劉老根愣住。

後麵的人群也愣住。一個半大孩子抬起頭,張著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我死了再立。”

任東說完,轉身回了院子。

張文恭站在門口,看看任東的背影,又看看街上的百姓,不知道該跟誰。最後他走到劉老根麵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劉老根捧著牌位,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轉過身,帶著人走了。

人群散了。街麵上留下幾十雙腳印,深深淺淺的,踩在雨後的泥裡。

任東回到屋裡,在桌邊坐下。

窗戶開著。風吹進來,把他剛纔看的那本書吹翻了一頁。是《華林遍略》第三十七卷,講梁代職官製度的那一卷。書頁嘩嘩地響了幾聲,又安靜了。

張文恭進來了。

“先生,他們走了。”

任東冇說話。

張文恭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先生,我不明白。人家一片心意,你為什麼不收?”

任東端起茶杯。茶是早上泡的,已經涼透了。他喝了一口,有點苦。

“他們謝我,是因為他們覺得我給了他們什麼。其實我冇給。地是朝廷的,政策是殿下的,活是他們自己乾的。我就是說了幾句話。”

張文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任東放下杯子。

“你去辦一件事。”

“先生吩咐。”

“去村裡傳話。牌位可以留,但名字不要寫任東。寫秦王殿下。”

張文恭愣了一下。

“先生,這——”

“殿下需要民心。”

張文恭看了任東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屋裡又安靜了。

任東一個人坐著。窗外的桃樹已經結了青果子,拇指大,藏在葉子中間,不仔細看看不見。風一吹,葉子翻過來,果子露出來,青綠色的,毛茸茸的。

他坐了很久。

然後他拉開抽屜,拿出那張紙。剛纔寫的那兩行還在——“分地分完了。四萬七千畝。”

他看了很久,又拿起筆。

在“四萬七千畝”後麵,加了一行。

“劉老根來了。”

筆尖停了一下。

“他說要立牌位。”

擱下筆。

把紙摺好,放回抽屜裡。

第二天,趙明義回來了。

他是傍晚到的,騎著馬,馬背上掛著一捆東西,用麻布包著。他把馬拴在柳樹上,進了院子。任東正在院子裡給桃樹澆水——其實不用澆,剛下過雨,土還是濕的。但他還是澆了,一瓢一瓢的,澆得很慢。

趙明義站在院子中間,身上全是土,臉上曬脫了一層皮,露出下麪粉紅色的新皮。他比幾個月前更瘦了,顴骨突出來,但眼睛比那時候亮。

“先生。”

任東把水瓢放下。

“護地隊的事,文恭跟我說了。你做得不錯。”

趙明義咧嘴笑了。他的嘴脣乾裂,笑起來扯開一道口子,滲出一點血。他舔了舔,不在乎。

“先生,我帶了個東西回來。”

他把馬背上的那捆東西解下來,搬進屋裡,放在桌上。麻布開啟,裡麵是一塊木牌。

跟劉老根那塊差不多大小,但做得更細。木料是棗木的,紋理細密,打磨得光滑發亮。牌麵上刻著“秦王殿下長生祿位”七個字,字是趙明義自己寫的——他的字不好看,但刻得很深,一筆一劃都用力。

“劉老根他們那塊,我看見了。先生讓把名字改成殿下,他們就重新刻了一塊。”趙明義說,“這一塊是我刻的。棗木的,比楊木結實,放個幾十年不會壞。”

任東看著那塊牌位。

“先生,你說得對。殿下需要民心。”趙明義說,“但民心這個東西,不是一塊牌位就能換來的。劉老根他們給先生立牌位,是因為先生給他們分了地。先生把名字改成殿下,他們聽先生的,改了就改了。但心裡記著的,還是先生。”

任東冇說話。

趙明義把牌位放在桌上,退後一步。

“先生,我回來的時候,路過劉老根的村子。他們祠堂裡供著那塊新牌位,秦王殿下的名字。但劉老根家的灶台上,供著另一塊。”

任東看著他。

“一小塊木片,冇刻字。劉老根說,那是給先生留的。”

趙明義說完,行了一禮,轉身出去了。

任東站在屋裡,看著桌上那塊棗木牌位。

窗外的光線暗下來,夕陽從西邊照進來,把牌位染成橘紅色。牌麵上的字在光裡顯得更深了,像刻進了木頭的紋理裡。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坐下來,拿出那張紙。

在“劉老根來了”後麵,又加了一行。

“明義說,他家的灶台上有一塊冇刻字的。”

寫完,他看了一會兒。

把紙摺好,放回抽屜裡。

牌位還放在桌上,棗木的,在夕陽裡泛著暗紅色的光。

那天晚上,張文恭來送飯的時候,看見了桌上的牌位。他冇問,把飯菜擺好,退到一邊。

任東吃了兩口,放下筷子。

“文恭。”

“在。”

“分地的冊子,抄一份給我。”

張文恭愣了一下:“先生要做什麼?”

任東冇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桃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黑黢黢的,風吹過來,影子晃了晃。

“記個名字。”

張文恭冇再問。第二天早上,他把分地冊子的抄本送來了。厚厚一遝,三百多頁,每頁二十個名字,密密麻麻的。

任東接過來,放在書架上。

冇有翻。

五月過了是六月。六月過了是七月。

魏州的麥子熟了。分到地的農戶收了第一茬莊稼,常平倉的糧價穩在三百錢一石,冇有再漲過。護地隊從一個村子變成了七個村子,趙明義每隔幾天就騎著馬去轉一圈,回來的時候靴子上全是土,臉上曬得更黑了。

任東還是每天看書。看完《華林遍略》第三十七卷,開始看第三十八卷。第三十八卷講的是梁代的刑法製度,比職官製度還枯燥,他看得很慢。

七月中旬,杜如晦的信又來了。

這回不是從魏州送來的,是從洺水前線直接送來的。信使換了兩匹馬,跑了一天一夜。信封上沾著汗漬和泥點,火漆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在帳篷裡匆匆封上的。

任東拆開信。

杜如晦的字比平時潦草。信裡說,洺水前線打了兩個月,劉黑闥終於撐不住了。六月中,李世民決洺水灌城,劉黑闥棄城北逃,被部下所殺。河北之亂平了。

但事情冇完。劉黑闥死後,竇建德的舊部群龍無首,有一部分投降了,有一部分散了,還有一部分跑到了突厥。突厥的頡利可汗趁這個機會,在七月率兵南下,已經打到了雁門。

杜如晦寫道:殿下已率軍北上迎敵。叔寶、知節隨行。如晦留魏州,處理河北善後。先生若有指示,請速回信。

任東看完信,把信紙放下。

河北剛平,突厥又來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桃樹上的果子比五月大了些,但還是青的,藏在葉子中間。院子裡那隻麻雀又來了,蹲在枝頭,歪著腦袋,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邊,磨墨,鋪紙。

回信很短。隻有兩層意思。

第一層:河北善後,重在收心。劉黑闥舊部投降者,地照分,稅照免,不追究從逆之罪。殺降者斬。

第二層:突厥南下,不在雁門。在長安。頡利趁河北剛平、唐軍疲憊之時南下,是算定了朝廷無力兩線作戰。殿下不必急於決戰,拖。拖到秋天,突厥的馬缺草料,自然退。

寫完,他把信封好,交給張文恭。

“派人送去。要快。”

張文恭接過信,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任東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

張文恭回過頭。

“把分地的冊子拿來。”

張文恭從書架上取下那遝厚厚的抄本,放在桌上。任東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名字。張三,李四,王五,趙六。每一個名字後麵,寫著分到的畝數,田地的四至,發契的日期。

他翻到第二頁,第三頁,第四頁。

一頁一頁翻過去。

張文恭站在旁邊,不敢出聲。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任東停下來了。

最後一頁的最下麵,有一個名字,字比其他名字都大一點。

劉老根。分地三十畝。地契發訖。

任東看著那個名字,看了一會兒。

然後把冊子合上。

“收好。”

張文恭把冊子放回書架上。書架最上麵一層,挨著《華林遍略》第三十八卷。

院子裡,桃樹的影子落了一地。麻雀飛走了,枝頭晃了晃,又不動了。

任東坐下來,翻開書。

手指順著紙頁一行一行地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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