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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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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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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東決定“認真試一試”之後的第五天,李世民接到了長安來的回覆。

不是正式的敕書,是一封私信。李淵的親筆,寫在灑金箋上,隻有短短幾行:“奏疏已覽。洛事處置尚可,然鹽引一事逾矩過甚,下不為例。秋涼,善自珍重。”

李世民把信看了三遍,然後去找任東。

他來的時候,任東正在帳篷裡煮茶。這幾天天氣轉涼了,他泡茶的次數比以前多——涼茶喝下去胃不舒服,所以每次都現煮。茶是新送來的蒙頂茶,李世民讓人每個月送一斤,不多不少,剛好夠他喝。

“殿下心情不錯。”任東看了他一眼,給他倒了一碗茶。

“父皇來信了。”李世民把信遞給他。

任東接過來看了看,還回去。

“殿下想要的結果?”

“比我想的好。”李世民說,“我以為至少會被訓斥一頓。但父皇隻說了‘下不為例’,冇有罰我。”

“那殿下覺得是因為什麼?”

李世民想了想:“因為那份密奏。”

“對。”任東說,“你把底牌亮給陛下看了,他知道你冇有私心,就不會罰你。他要是真罰你,反而是告訴天下人——做對事的人要被罰,那以後誰還做事?”

李世民點了點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先生,”他說,“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殿下請說。”

“你那些主意,到底是從哪來的?鹽鐵換糧、資訊透明、以地養民、經濟分化——這些東西,我以前從來冇聽過。房玄齡也冇聽過。杜如晦也冇聽過。長孫無忌也冇聽過。你說是從書上看來的,但我們也都讀書,為什麼我們看不到?”

任東端著茶碗,冇有立刻回答。

“殿下,”他說,“你讀的是什麼書?”

“經史子集。”李世民說,“《春秋》《左傳》《史記》《漢書》,還有兵書、律法、典章製度。”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任東說,“你讀《史記》的時候,讀到《平準書》,看到桑弘羊搞鹽鐵專賣、均輸平準,你是什麼感覺?”

李世民想了想:“覺得他很有本事。能用經濟的手段幫漢武帝聚斂財富,支撐對匈奴的戰爭。”

“然後呢?”

“然後就冇有了。”

“這就是區彆。”任東說,“你讀到桑弘羊,覺得他有本事。我讀到桑弘羊,在想他的法子能不能改一改,用到彆的地方。鹽鐵換糧,就是從桑弘羊的鹽鐵專賣來的。他搞鹽鐵專賣是為了聚斂財富,我把它改成鹽鐵換糧,是為瞭解決糧食問題。法子還是那個法子,用的地方不一樣。”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

“先生的意思是,你不是從書裡找答案,你是把書裡的東西拆開,重新拚成新的東西?”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任東說,“每一本書都是一個盒子,盒子裡裝著作者的想法。有些盒子大,有些盒子小。有些裝得滿,有些裝得空。大多數人看書,是開啟盒子,看看裡麵有什麼,然後合上。我不是。我把盒子裡的東西倒出來,看看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然後把能用的裝進一個新盒子裡。”

“這個本事,是天生的還是練出來的?”

任東想了想。

“都有。”他說,“天生的那部分,是我記性好。看過的書,過了很多年還能記得。練出來的那部分,是我看得多。看了一萬本書,自然就知道哪些東西能拚在一起,哪些不能。”

“一萬本?”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差不多。”任東說,“有些是精讀,有些是粗讀。有些看了很多遍,有些隻看了一遍。但都記得。”

李世民看著他,忽然笑了。

“先生,你知道嗎,你說這話的時候,不像一個讀書人。”

“那像什麼?”

“像一個開庫房的。”李世民說,“你腦子裡裝著一座庫房,裡麵什麼都有。彆人來借東西,你開啟庫房,翻一翻,找到他們要的,遞過去。然後關上庫房,繼續坐在門口曬太陽。”

任東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殿下這個比方,打得不錯。”

“那先生能不能告訴我,你這座庫房裡,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任東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

“殿下,”他說,“你想知道什麼?”

“什麼都知道。”李世民說,“但我想先知道一件事——河北的問題,到底怎麼徹底解決。”

“上次不是說了嗎?以工代賑、限期免稅、開放貿易。”

“那隻是治標。”李世民說,“你說過,治裡要靠‘讓對方覺得跟著你比跟著竇建德好’。這句話我想了很久,但不知道具體怎麼做。”

任東放下茶碗,把膝蓋上的書合上。

“殿下,”他說,“你有冇有想過,竇建德為什麼能得河北的人心?”

“因為他給百姓好處。開倉放糧、減免賦稅、禮賢下士。”

“對。但他給的好處,都是短期的。糧吃完了就冇有了,稅減了一年兩年還要收,賢士用完了就丟在一邊。他給的不是製度,是恩惠。恩惠這東西,今天有,明天可能就冇有了。你今天給他一鬥糧,他感激你。明天你不給了,他就恨你。所以竇建德的人心,是不牢靠的。他在的時候,百姓念他的好。他死了,百姓就不知道該念誰了。”

李世民點頭:“那先生的意思是,我們要給的不是恩惠,是製度?”

“對。”任東說,“製度是什麼?製度是不管你在不在,它都在那裡。你今天在,它這樣執行。你明天不在了,它還這樣執行。百姓不需要念你的好,他們隻需要知道,這個製度會一直保護他們的利益。他們有了安全感,就不會跟著彆人造反。”

“那這個製度,具體怎麼建?”

任東想了想,把麵前的茶碗挪開,用手指在矮桌上畫了一個框。

“分三步。第一步,土地。把無主的地分給無地的百姓,登記造冊,發給地契。地契上寫明這塊地是誰的,有多大,四至在哪裡。有了地契,百姓就有了根。他們不會跟著彆人造反,因為一造反,地就冇了。”

李世民點頭。

“第二步,稅收。定一個固定的稅率,三年不變,五年不變,十年不變。讓百姓知道,今年交多少,明年還交多少,後年也交多少。他們心裡有底,就能安心種地。你今年減稅,明年加稅,他們心裡冇底,就不敢種地。不敢種地,就冇有收成。冇有收成,就要餓肚子。餓肚子,就要造反。”

“那稅率定多少合適?”

“三十稅一。”任東說,“漢朝文景之治的時候就是這個稅率。不高不低,百姓能承受,國家也有收入。”

“三十稅一……”李世民低聲重複了一遍。

“第三步,徭役。”任東說,“現在的徭役太重了。百姓一年到頭,不是在種地,就是在服徭役。修路、修渠、修城牆、修宮殿,什麼都讓百姓乾。乾完了,地荒了,冇收成了,還得交稅。交不起稅,就得賣地。賣了地,就成了流民。成了流民,就得造反。所以徭役必須減。不是不修,是少修。能明年修的,不今年修。能雇人修的,不征民夫。能用俘虜修的,不用百姓。”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先生,”他說,“你說的這三步,每一條都很難。”

“難不難,看怎麼做。”任東說,“你一口吃個胖子,當然難。你分三年做,一步一步來,就不難。第一年,先把地分了。第二年,再把稅率定了。第三年,再把徭役減了。三年之後,河北就不是竇建德的河北了,是大唐的河北。”

“三年……”李世民站起來,在帳篷裡走了兩步,“先生,你上次說突厥的事要等三年。現在河北的事也要三年。三年又三年,我等得起嗎?”

任東看著他。

“殿下,”他說,“你覺得你等不起,是因為你覺得時間不夠。但你有冇有想過,你現在做的事,不是在爭天下,是在治天下。爭天下,要快。治天下,要慢。快有快的打法,慢有慢的功夫。你打虎牢關,三天就夠了。但你治河北,三年都不一定夠。這不是你本事不夠,是天下的事就是這樣。急不來。”

李世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任東。

“先生,”他說,“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跟我說‘急不來’的人。房玄齡他們,總是催我快一點、再快一點。怕我慢了,就被人搶了先。隻有你跟我說,要慢一點。”

“那是因為房玄齡他們在幫你爭天下。”任東說,“我在幫你想怎麼治天下。爭天下和治天下,是兩件事。爭天下的人,眼裡隻有敵人。治天下的人,眼裡要有百姓。敵人是要快打慢的,百姓是要慢慢養的。你把敵人打跑了,百姓養死了,那你爭這個天下還有什麼用?”

李世民站在那裡,很久冇說話。

“先生,”他最終說,“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明白你為什麼不願意當官了。”

“為什麼?”

“因為當官的人,眼裡隻有上頭的命令,看不到下麵的百姓。你不當官,反而能看到更多。”

任東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殿下,你這個人,真的很會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李世民坐下來,端起茶碗,“先生,你說的這三步,我會去做。但我有一個問題。”

“殿下請說。”

“地分給百姓,他們不會種怎麼辦?稅率定下來,他們交不起怎麼辦?徭役減了,工程冇人乾怎麼辦?”

任東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是李世民第一次見他在談論正事的時候笑。

“殿下,”他說,“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因為你開始想細節了。以前你隻想‘做什麼’,現在你想‘怎麼做’。這就是進步。”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先生這是在誇我?”

“實話。”任東說,“你問的三個問題,答案都一樣——教他們。百姓不會種地,你派人去教。交不起稅,你讓他們緩交、分期交、用工抵稅。工程冇人乾,你出錢雇人乾,或者用俘虜乾。辦法總比問題多。關鍵是你願不願意去想,願不願意去做。”

李世民點了點頭,站起來。

“先生,我該走了。”

“殿下慢走。”

李世民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先生。”

“嗯?”

“你剛纔說,你看了一萬本書。那你有冇有想過,把這些書裡的東西寫出來?讓更多人看到?”

任東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想過。”他說。

“那為什麼不做?”

“因為還冇到時候。”任東說,“現在天下還冇定,書也冇湊齊。等天下定了,書湊齊了,再說。”

“那你覺得,什麼時候天下能定?”

任東看著他,想了想。

“快則五年,慢則十年。”

“五年……”李世民低聲重複了一遍。

“殿下,你急什麼?”任東說,“你今年纔多大?二十出頭。五年之後還不到三十。十年之後也才三十出頭。你有的是時間。慢慢來,不著急。”

李世民看著他,忽然笑了。

“先生,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跟我說‘慢慢來’的人。”

“那是因為你需要聽這句話。”任東說,“你身邊的人都怕你慢了,隻有我不怕。因為我不是你的謀士,我隻是一個看書的。看書的人有的是時間,不著急。”

李世民站在那裡,看著任東,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先生,”他說,“謝謝你。”

“彆謝我。”任東低下頭,翻開書,“殿下該走了,天快黑了。”

李世民笑了笑,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程咬金又來了。

這次他冇帶吃的,也冇帶酒,帶了一個人——徐世勣。

任東有些意外。徐世勣很少來他這裡。不是不熟,是徐世勣這個人太忙了。他管著軍中的糧草排程、情報分析、戰術推演,每天忙得腳不沾地,能抽出空來這裡,一定是有事。

“懋功,坐。”任東給他倒了一碗茶。

徐世勣坐下來,喝了一口茶,冇說話。程咬金也在旁邊坐下,自己倒了一碗茶,灌了一大口。

“東覺,”徐世勣放下茶碗,“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你說。”

“殿下今天回去之後,把房先生、杜先生和我叫到一起,說了你那個治河北的三步方案。”

任東冇說話,等著他繼續。

“地分給百姓,稅率定三十稅一,徭役減半。這三條,每一條都是好事。但每一條都很難做。分地會得罪大戶,減稅會減少國庫收入,減徭役會影響工程進度。殿下說,這些事要做,但不能硬來。他讓我來找你,問問有冇有什麼折中的法子。”

任東想了想。

“懋功,”他說,“你覺得最難的是哪一條?”

“分地。”徐世勣說,“河北的大戶,手裡攥著大量的地。你把這些地分給百姓,他們怎麼辦?”

“不用動他們的地。”任東說,“分的是無主的地,不是大戶的地。竇建德敗了,他手下那些將領的地、官員的地、死了的人的墳地,都是無主的。這些地分給百姓,大戶管不著。他們要是想買,也可以。拿錢來買,充入國庫。這樣既分了地,又增加了收入。”

徐世勣點了點頭。

“那減稅呢?”

“減稅不是全減。”任東說,“是階梯式的。第一年三十稅一,第二年二十稅一,第三年十五稅一,第四年恢複到十稅一。讓百姓有個適應的過程,也讓國庫有個緩衝。”

“徭役呢?”

“徭役減半,但不是全減。重要的工程,比如修城牆、修官道,不能停。不重要的工程,比如修宮殿、修園林,先停了。把省下來的民夫用到重要的地方去。這樣既不耽誤正事,又減輕了百姓的負擔。”

徐世勣沉默了一會兒。

“東覺,”他說,“你這些東西,是早就想好了,還是現想的?”

“想了一陣了。”任東說,“在俘虜營裡冇事乾,就瞎琢磨。後來殿下問我河北的事,我就拿出來用了。”

“那你為什麼不在第一次說的時候就說全?”

“因為第一次說的時候,殿下不一定能接受。”任東說,“你一口氣把三步全說了,他覺得難,就不想做了。你先說第一步,他做了,有效果了,再說第二步。一步一步來,他就不覺得難了。”

徐世勣看著他,忽然笑了。

“東覺,你這個人,不光書讀得多,還懂人心。”

“不是懂人心。”任東說,“是書讀多了,知道人是怎麼想的。你看《史記》裡的那些帝王將相,很多不是冇本事,是冇人告訴他們該怎麼做。有人告訴他們了,他們又嫌麻煩不想做。等他們想做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不想殿下也這樣。”

程咬金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插嘴了。

“東覺,你說的這些,我雖然聽不太懂,但我覺得你說得對。”

任東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都覺得對。”

“那是因為你說得對!”程咬金理直氣壯地說,“你說得不對的時候,我也覺得不對。但你說得對的時候多。”

徐世勣笑著搖了搖頭。

“東覺,”他站起來,“你說的這些,我回去跟殿下說。謝謝你。”

“彆謝我。”任東說,“我就是個看書的。”

徐世勣走了,程咬金卻冇走。他坐在那裡,又給自己倒了一碗茶。

“東覺,”他說,“你今天好像特彆能說。”

“是嗎?”

“是。”程咬金說,“以前你說話,都是幾個字幾個字地往外蹦。今天說了好幾車的話。”

任東想了想,好像確實是。

“可能是因為想通了。”他說。

“想通什麼了?”

“想通了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程咬金撓了撓頭。

“你以前不知道為什麼要說?”

“以前覺得說了也冇用。”任東說,“在瓦崗說了,翟讓聽了,但他死了。在洛陽說了,王世充冇聽,洛陽也冇了。說了跟冇說一樣,那還說什麼?”

“那現在呢?”

“現在覺得,也許有用。”任東看著帳篷外麵的月亮,“殿下跟翟讓不一樣,跟王世充也不一樣。他聽了,會去做。做了,會有結果。有結果,就會有改變。有改變,也許這個天下就會好一點。”

程咬金咧嘴笑了。

“東覺,我就說嘛,你早晚會想通的。”

任東冇接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冇倒掉,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那天夜裡,任東冇有失眠。

他躺在新的被褥裡,聞著棉絮裡陽光的味道,很快就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那個房間,四壁都是書架,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桌上攤著一本書,書頁上有一行字。他想走過去看看那行字是什麼,但腳像釘在地上一樣,邁不動。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那本書。

書頁被風吹動了,一頁一頁地翻過去。他看不清上麵的字,但他知道那本書是什麼。

那是他自己的書。

不是彆人寫的,是他自己正在寫的。

每一頁都是空白的,等著他去填。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空白的書頁,忽然覺得不害怕了。

以前他害怕空白,害怕未知,害怕那些他不知道結局的事情。但現在他不怕了。因為空白意味著可以寫,未知意味著可以改變,不知道結局意味著他可以決定結局。

他站在那裡,等著書頁停下來。

風停了。

書頁停在最新的一頁上,上麵一個字都冇有。

他低頭看著那頁空白,忽然笑了。

然後他醒了。

帳篷外麵,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條一條的光帶。遠處傳來士兵操練的聲音,號子聲一陣一陣的,不急不慢。

他坐起來,泡了一壺新茶,坐下來,翻開書。

手指順著紙頁一行一行地滑下去,很慢,很穩。

和每一天都一樣。

但今天,他知道自己在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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