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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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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信任

八月十三,李世民回了魏州。

他回來的時候是傍晚。任東剛吃完晚飯,桌上擺著一碗粟米粥和半碟醃蘿蔔,蘿蔔是張文恭從城裡帶回來的,鹹得齁嗓子,他吃了一塊就放下了。碗筷還沒收,院門被推開了。

任東抬起頭。

李世民站在門口。他瘦了,顴骨比一個多月前突出一截,下巴上的胡茬有幾天沒颳了,密密的一層青黑色。袍子下擺全是土,膝蓋的地方磨出了灰白色的印子,靴麵上有兩道裂口,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他身後背著一把弓,弓梢上沾著幹了的泥。院子外麵拴著一匹黑馬,馬背上全是汗,順著肚帶往下滴。

他一個人來的。房玄齡不在,護衛也不在。

“先生。”他的聲音沙啞,像走了很長的路沒喝水。

任東站起來。他走到井邊,把水桶提上來。井繩在轆轤上轉了幾圈,咯吱咯吱地響。桶提上來了,水是涼的,井底帶上來一股清冽的氣味。他倒了一碗,水麵在碗裡晃了晃,映出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喝。”

李世民接過碗,仰頭灌下去。喉結上下滾了兩回,碗底就朝天了。他長長地吐了口氣,用手背抹了抹嘴。

“長安的事,先生受委屈了。”

任東把碗拿回來,又倒了一碗,放在桌上。“沒什麼委屈。”

李世民走進來,在桌邊坐下。他從懷裡掏出一捲紙,放在桌上。紙卷用一塊青布包著,布角磨出了毛邊。他解開青布,裡麵是魏徵奏疏的抄本。奏疏抄了三張紙,密密麻麻的字,邊角都磨毛了,有幾處被指甲掐出了印子。

“魏徵的奏疏,我看了。從頭到尾看了三遍。”他把奏疏抄本攤開,手指點著其中一段,“這裡。河北分地,出其謀;邊市貿易,出其策;常平倉法,出其意。名為客卿,實為謀主。此人不除,河北之政不出於朝廷,而出於秦王府。”

他的手指在“此人不除”四個字上停住了。

“他是沖我來的。連累了先生。”

任東坐下來,看了一眼那段文字。杜如晦的信裡抄過,他已經看過很多遍了。魏徵的字一筆一劃,寫得很有力,“除”字的最後一豎拉得很長,像是寫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

“他沖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麼想。”

李世民的手指從奏疏上移開,在桌沿上敲了兩下。“父皇把奏疏壓下了。留中。”

“留中是什麼意思,殿下比我清楚。”任東說,“不批,也不駁。放在宮裡壓著。”

“但裴寂還在查。”李世民的聲音壓低了,“魏徵這封奏疏,表麵上是彈劾我擅權,實際上是替太子問父皇一句話——河北到底是誰的。是朝廷的,還是我李世民的。”

任東點頭。上次他在信裡跟杜如晦說過同樣的話。

李世民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屋子不大,從門口到窗戶五步,從窗戶到門口五步。他走了兩個來回,停下來,靠在窗邊。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桃樹的影子融進了夜裡,看不見。隻有很遠的地方有一點光,不知道是哪家的燈。

“太子在長安經營多年。裴寂是父皇的人,表麵上不偏不倚,但大事上都順著父皇的意思。父皇不想動我,裴寂就不會動我。但封德彝不一樣。”李世民轉過頭,看著任東,“封德彝是太子的人。他在尚書省,河北的事過尚書省,他有一百種辦法拖著不辦。”

任東沒說話。

“我的勢力主要在軍中。叔寶、知節、懋功,都是跟著我打仗打出來的。但朝堂上,隻有玄齡、如晦幾個文官。無忌雖然也在長安,但他管的是秦王府的錢糧,在朝堂上說不上話。”李世民的聲音不高,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像是在跟自己梳理,“這次彈劾雖然壓下了,但太子開始把矛頭對準河北。對準先生。”

他走回桌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先生,我該怎麼辦?”

張文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他手裡端著一壺新泡的茶,茶壺是粗陶的,壺嘴上冒著熱氣。他看看李世民,又看看任東,進退兩難。

“進來。”任東說。

張文恭走進來,把茶壺放在桌上,倒了三碗茶。茶是今年的新茶,魏州本地的土茶,葉子粗,味道苦,但有一股清香。他倒完茶,退到門邊站著,沒有出去。

任東端起茶碗,吹了吹浮著的茶葉。茶葉在碗裡轉了一圈,又聚到一起。

“殿下想怎麼辦?”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茶碗裡的熱氣慢慢淡了,從一團白霧變成一縷細煙。他端起茶碗,沒喝,雙手捧著,像是在暖手。

“有時候我想,不如回長安,把兵權交了,做個閑散王爺。”

任東放下茶碗。茶碗落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交了兵權,河北的百姓怎麼辦?”

李世民不說話了。他捧著茶碗,手指在碗沿上來回摩挲。碗沿上有一個小小的缺口,他的拇指反覆蹭著那個缺口,蹭得指腹發白。

任東站起來,走到窗邊。窗戶開著,夜風吹進來,帶著桃樹葉子的氣味。院子裡的桃樹看不見,但聞得到——那股青澀的、有點苦的氣味,是還沒熟的果子發出來的。

“殿下,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李世民抬起頭。

“河北三州二十七縣的百姓,指著你分的地活著。”任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魏州三萬兩千畝,洺州一萬五千畝,邢州八千畝。加起來五萬五千畝地,四千一百戶人。地契在他們手裡,上麵蓋的是秦王府的印。”

他轉過身,看著李世民。

“你交了兵權,明天就有人來把地收回去。不是官府來收,是周德厚那樣的大戶來收。他們會拿著一張紙,上麵蓋著尚書省的印,說分地不合程式,地契作廢。百姓不識字,隻認得印。秦王府的印不作數了,尚書省的印才作數。”

李世民的手指停在茶碗的缺口上,不動了。

“後天糧價就會漲回去。常平倉的糧是秦王府調撥的,賬是張文恭做的,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你交了兵權,常平倉就歸戶部管。戶部的人不會管魏州的糧價是三百五還是八百,他們隻管賬麵上平不平。糧價漲上去了,他們也不會開倉。因為開倉是虧本的買賣,戶部的賬上不能虧。”

李世民的喉結動了動。

“大後天護地隊就會散。趙明義帶著人在村裡守了三個多月,守的是地界碑,守的是地契上的四至。他們為什麼聽趙明義的?因為趙明義身後是秦王府。你交了兵權,秦王府的話就不算話了。周德厚派幾個人夜裡去把地界碑挖了,百姓第二天早上起來,地就少了三尺。三尺不多,但今天少三尺,明天少三尺,一年後就少了一畝。”

任東的聲音始終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李世民捧著茶碗的手在發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攥得太緊的那種抖。茶碗裡的茶水漾出來,灑在他手背上,他也不擦。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周德厚還在魏州。魏徵彈劾你,周家的人在太子府裡笑。”

李世民把茶碗放下。茶碗落在桌上,聲音比任東剛才那一聲重得多。茶水灑出來,洇在魏徵奏疏的抄本上,把“此人不除”四個字洇得模糊了。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我不能退?”

任東走回桌邊坐下。他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比熱的時候更苦。

“不是不能退。是退的代價太大。大到你現在承擔不起。”

他放下茶碗,拿起魏徵奏疏的抄本。茶水洇過的地方,墨跡暈開來,“除”字的最後一豎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黑。他把抄本放下,用袖子把桌上的茶水擦掉。茶水在桌麵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慢慢往桌沿淌。

“太子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彈劾你?早不彈劾,晚不彈劾,偏偏在河北分地收尾、邊市穩住突厥、常平倉壓住糧價的時候彈劾?”

李世民看著他。

“因為河北穩住了。”任東說,“分地分完了,百姓拿到了地契,他們認你。邊市開起來了,突利可汗簽了承諾,薛延陀和回紇跟著簽了,頡利的三萬人馬散了,他們也認你。常平倉把糧價從八百錢壓到三百五,魏州的百姓排隊買糧,買到糧的人回家說——是秦王開的倉。他們也認你。”

任東頓了頓。

“太子怕的不是你擅權。怕的是河北的民心,全是你一個人的。”

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張文恭還站在門邊,一動不動,像一尊泥塑的像。他的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是剛才擦桌子用的,攥得指節都白了。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茶碗裡的茶徹底涼了,碗底沉著幾片泡開的茶葉,顏色發褐。他把茶碗端起來,一口喝了,連茶葉一起嚥下去。

“那我上書追認。”

“追認的奏疏,如晦已經遞上去了。”任東說,“八月初遞的,走的是秦王府長史的公文。尚書省收到了,壓在封德彝那裡,還沒有批。”

“壓了多久?”

“十二天。”

李世民的眉頭皺起來。十二天,足夠從長安到魏州跑兩個來回了。壓了十二天,就是故意不批。

“追認隻是補手續。”任東說,“太子要的不是手續,是河北。追認批了,河北的政策就成了朝廷的政策。成了朝廷的政策,就要歸朝廷管。歸朝廷管,就要過尚書省。過尚書省,封德彝就能名正言順地掐住河北的脖子。”

他停了一下。

“今天掐一下,明天掐一下。掐到後來,河北的政策還在,但執行政策的人全換了。到那時候,地還是分的,但地契要重新審核。邊市還是開的,但交易要報尚書省批準。常平倉還是有的,但開倉要等戶部的公文。”

李世民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敲得很重。

“那就拖著。不讓他們換人。”

“拖不了。”任東說,“因為殿下不在河北。”

李世民抬起頭。

“七月殿下被調去隴右,八月太子的彈劾就到了長安。這不是巧合。把殿下從河北調走,河北就沒了做主的人。如晦是長史,可以處理政務,但不能做決策。邊市要不要擴大?常平倉要不要增糧?護地隊抓到挖地界碑的人怎麼處置?這些事,如晦不能自己定。他隻能等。等到殿下回來,或者等到長安的公文。”

任東的聲音很平。

“太子等的就是這個。把殿下調走,把河北的事凍結住。等殿下回來,河北的勢頭已經涼了。”

屋裡安靜了。隻有油燈的火苗偶爾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是燈芯吸上來的油在燃燒。張文恭靠在門框上,抹布從他手裡滑下來,掉在地上,他沒撿。

任東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茶。茶壺裡的茶也涼了,倒出來的時候沒有熱氣。他喝了一口,放下。

“殿下,我跟你說一件事。”

李世民看著他。油燈的光映在任東的眼睛裡,亮得發定。

“我原來以為自己很快會走。像之前無數次一樣。”

李世民沒聽懂。“走?”

任東沒有解釋“萬卷輪迴”的事。那些事說不清楚,也沒必要說清楚。他隻是說:“我在瓦崗待了三個月。”

李世民靜靜地聽著。

“那時候是冬天。我從黃河邊上醒過來,身上隻有一件單衣,兜裡隻有一卷書。走了兩天兩夜,走到瓦崗寨門口,餓得頭昏眼花。翟讓從寨子裡出來,看見我蹲在路邊,給了我兩個饅頭。”

任東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他說,你這個人看著像讀書人,怎麼落到這步田地。我說,我也不知道。他把我領進寨子,給了我一間草房,一床被子。我住了下來。他問我叫什麼,我說我叫任東。他問我從哪來,我說從很遠的地方來。他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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