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桌邊坐下來，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張紙，在上麵寫下今天見過的家族的名字和失蹤弟子的名字。周家——周元青。李家——李玄。王家——王浩。趙家——趙無極。錢家——錢多多。孫家——孫浩。還有兩家，她冇有寫名字，因為那兩個家族的家主態度太冷淡，什麼都冇問出來。
她把紙上的名字看了一遍，然後在旁邊寫下“周元青”三個字，畫了一個圈。
八家，八個失蹤的弟子，都跟周元青有過接觸。這不是巧合。周元青一定有問題。但他是千機閣的副閣主，地位很高，如果冇有確鑿的證據，不能動他。而且他現在不在千機閣，三天前就出門了。去了哪裡？冇有人知道。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窗外是巷子，巷子裡很安靜，隻有牆頭上的青苔在夜色裡泛著暗綠色的光。遠處傳來街市的喧鬨聲，隱隱約約的，像隔了一層紗布。
她看了一會兒，關上窗戶，走回桌邊坐下來。
從儲物袋裡摸出通訊玉簡，往裡麵注入靈力。玉簡亮了一下，然後傳來了林青璿的聲音。
“杳杳？查到了什麼？”
“今天見了八家。”雲杳杳說，“八家失蹤的弟子，都在失蹤前半個月內見過千機閣的副閣主周元青。他以‘看天賦’的名義去各個家族，說千機閣的名額可以留著。然後那些弟子就失蹤了。”
林青璿沉默了一會兒。“周元青？千機閣的副閣主？”
“對。你聽說過他嗎？”
“聽說過。千機閣在東域城的勢力很大，周元青是千機閣的二號人物。修為在大羅境巔峰，差一步踏入準聖。他在東域城經營了幾百年，關係網很廣。”林青璿頓了頓，“如果他真的有問題，那這件事就比我們想的要大得多。”
“我知道。”雲杳杳說，“所以我需要證據。確鑿的證據，能把他釘死的證據。”
“你打算怎麼找？”
“先查他的行蹤。他三天前出門了，說是出門辦事。去了哪裡？辦了什麼事？見了什麼人？這些都要查清楚。”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那邊先查蒼梧山。等我這邊查清楚了，我們再彙合。”
“好。你小心。”
“嗯。”
玉簡暗下去了。雲杳杳把玉簡收進儲物袋裡，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來。她冇有脫靴子，就那麼坐著，看著桌上的那張紙。紙上寫著八個名字，八個失蹤的弟子，八個家族。每一個名字後麵，都跟著一個相同的名字——周元青。
她看了一會兒，把紙摺好，塞進儲物袋裡。然後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神識再次擴散開來。這一次，她冇有把神識放得太遠，隻覆蓋了院子周圍幾條街道。東邊巷口的盯梢還在，西邊牆根下的也在。他們的呼吸很平穩，心跳很正常，看起來冇什麼異常。
她的神識繼續擴散，往執事堂的方向延伸。執事堂的石樓在夜色裡顯得有些陰森，樓裡的燈還亮著，有人在加班。她的神識在樓裡轉了一圈，找到了那四個執事的辦公室。四個人的辦公室都在一樓，挨在一起。有兩間還亮著燈，有人在裡麵翻東西。
她的神識在那兩間辦公室裡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收回來。
睜開眼睛，她看著頭頂的帳子。帳子是白色的，棉布的，在黑暗裡看不太清楚。她看了一會兒，翻了個身，麵朝牆。牆上糊著白色的紙，紙上印著一些淡藍色的花紋，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太清楚。
她看著那些花紋，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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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雲杳杳又是在練劍聲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睛，窗外的天色還是灰藍色的，跟昨天差不多。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然後下了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院子裡，蘇晴又在練劍了。她的劍法還是那麼輕盈，每一劍都帶著一股淡淡的靈力波動，在空氣中留下一道一道的殘影。
雲杳杳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喝了一口。然後她從儲物袋裡摸出林青璿給她的那個小布包，拿出一塊糕點，咬了一口。連續吃了好幾天一樣的東西，她在想明天要不要去買點彆的。
吃完糕點，她把布包紮好，塞進儲物袋裡。然後她走出房間，穿過走廊，走到院子裡。
蘇晴看見她出來，收了劍，走過來。“早。”
“早。”雲杳杳說，“今天我們去千機閣附近轉轉。”
“千機閣？你不是說周元青不在嗎？”
“他不在，但他的手下在。他的徒弟在。他的同門在。”雲杳杳說，“一個人不可能憑空消失，總會留下痕跡。我們去找那些痕跡。”
過了一會兒，林寒和趙烈也過來了。四個人在院子裡簡單吃了點乾糧，然後走出院子，穿過巷子，往西邊走去。
千機閣在東域城的西邊，是一座七層的高塔，塔身是白色的，在陽光下閃著光。塔頂有一顆很大的珠子，珠子裡有光芒在流轉，看起來很漂亮。塔的周圍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鋪著青石板，石板被踩得很光滑。空地的四周種著一圈鬆樹，鬆樹不高，但很密，像一道綠色的圍牆。
雲杳杳冇有走近千機閣，她在對麵的茶樓裡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要了一壺茶，一邊喝一邊看著千機閣的大門。林寒、趙烈、蘇晴也坐下來，各自要了一杯茶。
“我們就在這裡看著？”趙烈問。
“看著。”雲杳杳說，“看誰進去，誰出來。看進去的人是什麼表情，出來的人是什麼表情。看有冇有人鬼鬼祟祟，有冇有人東張西望。”
四個人在茶樓裡坐了一個上午。雲杳杳看著千機閣的大門，看著進進出出的人，一個一個地看，記住他們的臉、他們的衣袍、他們的修為、他們進出的時間。
上午進去的人不多，隻有十幾個。出來的也不多，十幾個。大多數人的表情都很正常，冇有什麼異常。但有一個人，引起了雲杳杳的注意。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衣袍，頭髮用一根鐵簪束著，臉很瘦，眼睛很小。他進去的時候，左顧右盼，像是在看有冇有人跟著他。出來的時候，低著頭，走得很快，像是在躲什麼人。
雲杳杳把他的臉記在腦子裡，然後站起來，付了茶錢，走出茶樓。
“跟上那個人。”她說。
四個人跟著那箇中年男人，穿過幾條街道，拐進一條小巷。中年男人在一扇門前停下來，左右看了看，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雲杳杳走到那扇門前，看了看門上的匾。匾上寫著兩個字——孫府。
“孫家？”趙烈的眉頭皺了一下，“昨天我們去過的那個孫家？”
“對。”雲杳杳說，“就是那個孫家。”
她敲了敲門。門開了，一個守衛探出頭來，看見雲杳杳，愣了一下。
“什麼人？”
“天劍宗。我想見你們家主。”
守衛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出來，帶著他們走進府邸。孫德勝坐在大廳裡，看見雲杳杳走進來，站起來，拱了拱手。
“雲姑娘？昨天不是來過了嗎？”
“昨天是來問孫浩的事。今天是來問彆的事。”雲杳杳坐下來，看著孫德勝。“孫家主，剛纔從千機閣回來的那個人，是誰？”
孫德勝的臉色變了一下。“什麼千機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孫家主，我親眼看見他從千機閣出來，一路走回孫家。”雲杳杳說，“他是誰？”
孫德勝沉默了。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是我的弟弟，孫德昌。”孫德勝的聲音很低，“他去千機閣，是去辦事的。”
“辦什麼事？”
“私事。不方便說。”
雲杳杳看著孫德勝的眼睛。“孫家主，孫浩失蹤前，有冇有見過千機閣的周元青？”
孫德勝的臉色又變了一下。這一次，他冇有說話。
“孫家主，我在問你話。”
“冇有。”孫德勝說。
但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雲杳杳站起來，拱了拱手。“打擾了。”
她帶著三個人走出孫府，走到巷子裡，停下來。
“他在說謊。”雲杳杳說，“孫浩一定見過周元青。而且孫德昌去千機閣，一定跟這件事有關。”
“那我們怎麼辦？”林寒問。
“盯著孫家。”雲杳杳說，“孫德昌剛從千機閣回來，一定帶回了什麼訊息。我們等著，看他下一步乾什麼。”
四個人在孫府對麵的一個小巷子裡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藏了起來。巷子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兩邊是高高的牆，牆頭上長滿了青苔。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地上畫出一個一個的小光斑。
他們等了大約一個時辰。孫府的門開了，孫德昌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衣服，穿著一件黑色的衣袍，頭上戴著一頂鬥笠，遮住了大半張臉。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快步往北邊走去。
雲杳杳帶著三個人跟在後麵，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孫德昌走得很快，穿過幾條街道，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然後在一扇門前停下來。他敲了敲門，門開了，他走了進去。
雲杳杳走到那扇門前，看了看四周。這扇門很舊，門上的漆都脫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門上冇有匾，不知道裡麵是什麼地方。
她冇有敲門，而是繞到巷子的另一頭，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藏了起來。
又等了大約半個時辰，門開了。孫德昌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一件灰色的衣袍，頭上戴著兜帽，看不清臉。他的身材很高，肩膀很寬，走路的時候步伐很穩，像是一個練過武的人。
兩個人說了幾句話，然後分開了。孫德昌往南走，灰袍人往北走。
雲杳杳猶豫了一下，然後決定跟著灰袍人。
灰袍人走得很快，穿過幾條街道，拐進一條更寬的巷子，然後在一棟石樓前停下來。他推門走了進去。
雲杳杳走到石樓前，抬頭看了看。石樓有三層，灰牆黑瓦，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門口冇有匾，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她冇有進去，而是把石樓的位置記在腦子裡，然後轉身往回走。
回到院子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整條巷子都染成了金色。牆頭上的青苔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色的光，遠處的天空被染成了橘紅色和紫色。
她走進院子，關上門，穿過前院，走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她在桌邊坐下來，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張紙，在上麵畫了一個地圖。她把千機閣的位置標出來，把孫府的位置標出來，把那個冇有匾的舊門的位置標出來，把那個灰袍人進去的石樓的位置標出來。
然後她看著這張地圖，看了很久。
這些點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圖案。千機閣是起點，孫府是中間點，那箇舊門是第二箇中間點，石樓是終點。周元青不在千機閣，但他的手下在。孫德昌去千機閣，一定是去接頭的。接頭之後，他去那箇舊門見了一個灰袍人。灰袍人去了那個石樓。
石樓裡有什麼？她不知道。但一定跟失蹤案有關。
她把地圖摺好，塞進儲物袋裡，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巷子裡很安靜，隻有牆頭上的青苔在暮色裡泛著暗綠色的光。遠處傳來街市的喧鬨聲，隱隱約約的，像隔了一層紗布。
她看了一會兒，關上窗戶，在床邊坐下來。
從儲物袋裡摸出通訊玉簡，往裡麵注入靈力。玉簡亮了一下，然後傳來了林青璿的聲音。
“杳杳？查到了什麼？”
“今天跟蹤了一個人。”雲杳杳說，“孫家的孫德昌，去了千機閣，然後去了一個冇有匾的舊門，見了一個灰袍人。灰袍人去了一個石樓。石樓的位置我記下來了。”
林青璿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那個石樓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但一定跟失蹤案有關。”雲杳杳說，“明天我去那個石樓附近看看。”
“小心。”
“嗯。”
玉簡暗下去了。雲杳杳把玉簡收進儲物袋裡，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神識再次擴散開來。東邊巷口的盯梢還在，西邊牆根下的也在。他們的呼吸很平穩，心跳很正常，看起來冇什麼異常。
她的神識繼續擴散，往那個石樓的方向延伸。這裡的石樓在夜色裡顯得有些陰森，樓裡的燈冇有亮，看起來像是冇有人。但她的神識在樓裡轉了一圈，發現了一些東西。
樓裡有陣法波動。不是普通的陣法，是隱藏氣息的陣法。陣法很隱蔽，如果不是她放的神識強度是神階，根本發現不了。陣法裡麵，有人的氣息。不止一個，至少有七八個。他們的修為都不低，都在金仙境以上。
她的神識在陣法外麵停留了一會兒，冇有進去。她怕驚動裡麵的人。雖然神階神識不會被髮現，但她還是小心為上。
她把神識收了回來，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帳子。
石樓裡有七八個人，修為都在金仙境以上。他們在乾什麼？在等什麼？在商量什麼？她不知道。但她一定會查出來。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牆上糊著白色的紙，紙上印著一些淡藍色的花紋，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太清楚。
她想著這兩天的訊息，慢慢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