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哈珀整顆心瞬間沉到了骨子裡,指尖捏的發白,他動作遲鈍的抬頭,看向椅子上那個男人。
計較……他想怎麼和他計較?
是要殺了他嗎?
他……居然真的要殺他……
這句話就像一根火柴,徹底點燃了哈珀這根火藥桶,“你……真的想殺我?真想讓我死?”
傅邑京前麵說的那些,他完全沒聽進去,隻聽到了這句話,他眼神執著地看著傅邑京,這個他真心實意當成自己親哥的男人。
聽著自己話裡的意思被哈珀完全曲解,傅邑京真的無奈了。
又是這樣,每次兩個人一吵架,他總會在心中腦補很多,明明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卻總是被他曲解。
傅邑京理解他是因為從小的生活環境太差,所以造就了他沒有安全感的性子,可他再有耐心,也架不住對方三番兩次的這樣。
傅邑京疲憊的深吸一口氣,“看來當初我對你說的那些話,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既然這樣,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哈珀攥緊了拳頭,而後狠狠的砸向堅硬的牆壁,一拳又一拳,沉穩的聲音不斷響徹在傅邑京耳邊,他抬頭看向牆壁,已經有鮮血染在上麵。
傅邑京的眼神寒冷無比:“哈珀,你知道的,我最討厭你這副樣子。”
哈珀像是完全聽不到,表情帶著病態的瘋感。
傅邑京乾脆眼不見心不煩,直接起身大步離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哈珀才停下動作,他拳頭無力地垂下,眼底翻滾著暴戾,任憑鮮紅的血液堆在地板上。
良久後,才用沙啞的聲音說了句:“想讓我走,除非我死。”
傅邑京心裡憋悶的不行,一路來到頂樓天台,吹著風,坐了會兒才感覺心情有所好轉。
他抬頭望著天,不自覺就開始回憶起和哈珀的從前。
哈珀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他,傅邑京覺得極端是最合適不過,可知道他的那些經曆後,他又覺得這樣偏執的他,也算正常。
哈珀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因為他患有白化病,麵板和頭發都顯得特彆奇怪,和彆的孩子不一樣,所以他成了福利院裡被欺負的物件。
孩子們排擠他、笑話他,說他是個“怪物”。
他常常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捱打受氣,日子過得特彆苦。直到有一天,有個人說願意收養他,哈珀覺得自己的人生終於迎來希望。
可沒想到,這男人是個變態,哈珀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收養哈珀的人性格詭異,心情好的時候隻是讓哈珀做飯洗衣服出門掙錢,可一旦心情不好,打罵就是家常便飯。
哈珀曾經嘗試過逃跑,可總是會被養父抓回去,抓回去的結果不想而知,用煙頭燙,用繩子抽,甚至用啤酒瓶爆頭。
哈珀在這樣的生活環境裡戰戰兢兢過了三年,終於有一次趁養父醉酒不省人事,用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親自割斷了養父的喉管。
這是哈珀第一次殺人,他覺得自己非常痛快,那種痛快不是手刃仇人的喜悅,而是從此以後性命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自由。
可以說,傅邑京是哈珀遇到的第一個真心實意對他的人,哈珀第一次染頭發,就是傅邑京帶著去的。
也是那次,哈珀才意識到,原來他也可以和正常人一樣。
二人從此相依為命,一起打黑拳,一起掙錢,後來傅邑京加入黑拳協會,利用人脈和資源創辦獵豹傭兵團,哈珀作為他的弟弟,當之無愧成為組織二把手。
可傅邑京卻忽略了哈珀體內的暴力因子。
有一次,傅邑京親自出任務,意外受傷,昏迷了半個月,醒來後卻發現,當初跟他一起出任務的那些成員,幾乎全被哈珀殺了個乾淨。
傅邑京震驚,質問哈珀,對方卻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了,還揚言保護不了主子的奴才,沒有存在的必要。
結果可想而知,殺了好幾個兄弟的哈珀被組織成員聯合抵製,哈珀情急之下又和成員們產生了衝突,結果迎來的是大家最猛烈的抗爭。
那是獵豹最危急存亡的一次,作為組織首領,傅邑京不能隻為哈珀一人負責,為了那麼多人的命,他隻好決定將哈珀逐出組織,從此二人永不相見。
時間過去的很快,這些事情回憶起來就好像發生在昨天,哈珀對傅邑京一直都是真心實意,可現在的局麵不像以前,他還要為彆人負責,哈珀的做法讓他也感到為難。
在天台上坐了二十分鐘,傅邑京忽然接到屠汐顏的電話。
“哈珀進急救室了。”電話裡傳來屠汐顏冷靜至極的聲音。
傅邑京陡然站起身,麵無表情:“我現在下來。”
醫院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急救室剛推出去一個傅謹,又進去一個哈珀。
急救室外的走廊裡,地上和牆上到處都濺滿了血,畫麵看起來挺觸目驚心。
傅邑京剛下樓,就看到屠汐顏正在和護士交談,隔著幾米開外都能聽到護士的嚴肅聲:“這個病人的心裡出現了問題……”
傅邑京幾個大跨步走過去,看了看屠汐顏,又看著護士,“發生了什麼事?”
護士正義正言辭的說著,突然被傅邑京打斷,她聲音停下,重頭說,“你們那個人真是個瘋子,突然拿出一把刀在自己胸口還有腹部紮了好幾下,紮完自己還不罷休,又拿著刀去割自己手腕,要不是被護士攔下,我看連胳膊都能給剁下來。”
護士說著,好像是不願意回憶剛才慘烈的畫麵,最終歎了口氣,“人現在正在急救室裡搶救,他的精神狀態你們一定要多多注意,必要情況下,我建議你們帶他去精神科看看。”
說完護士頭也不回的走了,傅邑京表情陰沉的聽完整個過程,心裡惱火的不行。
屠汐顏聽完整個過程,隻在心裡歎了一句:真他媽是個瘋子,自己還沒殺了他,他先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