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言不想說太多,每次看到手腕上的傷口,哈珀在她麵前瘋狂的模樣就會再次重演,她不願回憶。
可又不想讓屠汐顏擔心,隻好點頭,回了個嗯。
屠汐顏清楚哈珀那個人已經成了冬言的夢魘,如果不解決,那冬言這輩子都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
屠汐顏偏頭看著傅邑京,現在房間裡沒外人,她開門見山的問:“你跟他,究竟是什麼關係?”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殺心。
傅邑京實話實說:“當年我被大伯送到國外,為了掙錢打黑拳,他是我的對手之一。他跟老闆簽下軍令狀,承諾那晚的大賽冠軍他一定會拿到,結果沒想到我出現了,打敗了他。老闆讓他要麼賠錢,要麼賠命,他殺了老闆後逃命,恰好被我救起。他說想要報答我,所以自那以後就跟著我了,還叫我哥。”
傅邑京言簡意賅的說完,末了補上一句:“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們也有幾年沒見過了。成年人,總要為自己做下的錯事買單,所以你想做什麼,可以不用問我的意見。”
冬言是屠汐顏和他親自救下的,那會兒她的狀態他全看在眼裡,他早對哈珀說過讓他收斂性子,做人做事不要那麼極端,可他一次也沒聽過。
當初就因為殺害同門被他逐出組織,如今更是得罪了屠汐顏的人。
屠汐顏是什麼性格,傅邑京再清楚不過,睚眥必報,出手果決。
他不會憑著現在兩人的關係替哈珀求情,更不會攔她。
冬言和哈珀的恩怨遲早要了結。如果屠汐顏真要下殺手……那他最多,將來給哈珀收個屍。
傅邑京和屠汐顏這段對話完全沒有避開冬言。也是直到這時,冬言才明白,原來那個瘋子竟然和傅邑京還有這層關係。
她也終於想通,為什麼當時哈珀會突然願意放過她和傅謹,恐怕是傅邑京親自找上了他。
屠汐顏的實力她當然清楚,但哈珀也絕不是省油的燈。更何況現在他和春言勾結在一起,兩人聯手對付屠汐顏一個……
冬言攥緊了被角,心裡忍不住發沉。
屠汐顏聽完傅邑京的話,眼裡的冷意絲毫未減。
她鬆開冬言的手腕,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用顧忌了。”
她轉頭,看向冬言,語氣放緩了些:“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必須要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
冬言看著屠汐顏堅定的表情,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又嚥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主動伸出手握上屠汐顏的手腕。
屠汐顏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汐顏……”冬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智又冷靜:“彆殺他。”
屠汐顏明顯愣了一下,她眉頭緊蹙,不解的問:“為什麼?”
哈珀給她下毒,她差點都死了,如今又做出這些事,為什麼要放過?
屠汐顏不明白。
“他把你害成這樣,你還要為他求情?難不成是你……?”屠汐顏差點以為冬言是喜歡上哈珀了。
可這個念頭一出,她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離譜,哈珀的行為那麼偏執,她不相信冬言會不想殺了他。
冬言搖了搖頭,沒有立刻答話,而是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傅邑京,“傅先生,抱歉,有些話……我想單獨和汐顏說。”
傅邑京視線在兩個人身上掃了一圈,瞭然的點點頭,什麼話都沒說,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直到聽到關門的聲音,冬言才整理好思緒重新開口:“我比任何人都想讓他死,但是,我們最大的敵人是春言。”
屠汐顏臉色依舊冷著,但並沒有打斷。
冬言繼續往下說,語速不快,但很清晰,“一直以來,都是春言和哈珀合作起來對付你。雖然這種威脅對你而言算不得什麼,可如果我們硬碰硬,就算最後真的能解決哈珀,我們肯定也會付出不少的代價,如此一來,反而讓春言那邊撿了便宜……”
冬言話剛說一半,屠汐顏就知道她想說什麼,表情冷厲的拒絕:“這些事你不用管,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冬言不管不顧,繼續抓著屠汐顏的手腕,“你先聽我講,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冬言眼中劃過一絲幽深,“剛才聽了傅邑京說的,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可以換個方式?哈珀和春言的合作說到底也是利益驅使,未必有多牢固,如果我們能想辦法離間他們,起碼能不讓哈珀為春言所用,這對我們而言是一件好事,對春言來說,就是少了一個實力強勁的合作夥伴。”
“這比單純殺了哈珀,是不是更劃算?”說到最後,冬言輕聲問著,目光緊緊看著屠汐顏。
“我跟哈珀的仇,說到底也是因為春言。對我來說,春言死遠比哈珀死更讓我覺得痛快。”
屠汐顏和冬言四目相對,眼裡隱隱浮現出複雜。
什麼時候,那個整日隻知道跟在她屁股後麵的冬言,變成瞭如今這個樣子?
理性、冷靜、讓人看著心疼。
她沉默著,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凝滯,隻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病房外,傅邑京剛一出門,哈珀就像個幽靈似的跟了過來,“哥,那女人怎麼樣了?”
傅邑京坐在椅子上低頭捏捏眉心,另一隻手隨意地揮了一下:“你走吧。”
態度算不上壞,但絕對稱不上和善。
哈珀臉色僵硬,整顆心一沉,想也不想的回答:“不可能。”
傅邑京被哈珀擾得心煩意亂:“我不會讓你留下。”
“那如果我非要留呢?”哈珀聲音陡然變冷。
傅邑京看也不看他:“冬言被你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傅謹又躺在病房裡,你若留下,我怎麼跟他們交代?哈珀,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他停頓了下,看著哈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直言道:“你還是走吧,看在咱們從前關係的份上,我不會和你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