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些話的時候,傅邑京拳頭是緊緊握著的,原本他想說不礙事,讓屠汐顏不要擔心,可話臨出口,仝白珩前幾天教給他的戀愛技巧在他腦子裡晃了一下,於是傅邑京示弱示的臉不紅心不跳。
為了逼真,他又刻意重重的咳嗽了幾下,聲音聽起來沙啞又虛弱。
屠汐顏也是真累了,又或許真是亂了方寸,一時竟真沒有察覺出什麼,她眉頭緊皺,語氣是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認真:“聽症狀是上呼吸道感染,你這幾天是不是熬夜了?”
傅邑京心有點虛,聲音很輕的嗯了一聲:“事兒多,沒辦法。”
傅邑京又咳了一聲:“已經一天一夜沒睡覺了。”
屠汐顏一時語塞,醫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無語:“就算是天大的事也得休息,沒有一副好身體,做什麼都沒用。”
雖然她說出的話一點兒都不客氣,可傅邑京聽著確實心底頓時高興起來,借坡下驢:“屠醫生說的對,我待會兒就睡。”
“有人給你準備藥嗎?”屠汐顏知道傅林沒跟在身邊,沒傅林這個管家在,屠汐顏很懷疑傅邑京照顧自己的能力。
傅邑京心情更好,“有呢,彆擔心。”
屠汐顏一哽,心說我才沒有擔心。
傅邑京知道是自己放肆了一把,不想讓自己的話掉在地上,繼續開口:“你現在在忙嗎?”
屠汐顏靠在床頭,眼睛微微閉上,黑暗的空間隻有她耳朵旁亮起的手機螢幕發出一點光亮,照著她的半邊五官棱角分明。
她輕啟薄唇:“忙完了,剛洗漱好。”
傅邑京聽出了重點,挑眉:“你那邊現在是晚上?”
“對,”屠汐顏將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看,說:“現在這邊是晚上八點四十七。”
“京城的現在是早上七點多。”傅邑京兀自說了一句,眼睛隨意晃過電腦螢幕,接著整個人頓住。
他麵前的電腦螢幕正中間顯示的時間也是八點四十七。
傅邑京心跟著一動,即使知道這個世界上時差相同的國家有很多,可他還是控製不住的幻想著,興許他現在和屠汐顏正處在同一片星空下。
不多時,傅邑京聽見話筒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下意識放慢呼吸,獨自坐在空曠安靜的辦公室,靜靜聆聽屬於屠汐顏的聲音。
也不知道她在哪兒,今天都忙了什麼,竟然打著電話都能睡著。
傅邑京眼裡浮現出心疼,此時恨不得立刻去她身邊,儘自己所能為她處理所有麻煩事。
愛到最高境界就是心疼,傅邑京說不清自己對屠汐顏的感情有多少,但他打心底裡希望屠汐顏開心,一點煩惱都不要有。
話筒裡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像是安眠藥,傅邑京從老闆椅上離開,放輕動作到沙發上躺下,又將手機開啟擴音放在自己耳邊,雙臂繞在腦袋下,閉上眼睛。
傅瑾原本有事情要彙報,敲門時聽見裡麵傳來說話聲,他識相的沒有進來打擾,碰巧傅林發來訊息問傅邑京身體情況,傅瑾順嘴一說,結婚傅林神秘兮兮的回他一句話:“等著吧,主子的病,明天就能好。”
傅瑾明顯不信,哪兒有那麼邪乎的事,比吃藥還管用。
等再次睜開眼睛,外麵天已經大亮,屠汐顏猛的一個鯉魚打挺起身,下意識拿出手機想看下時間,結果發現手機關機了。
屠汐顏揉揉腦袋,一時有些想不起昨晚上發生了何事。
她坐著緩了一會兒,這才記起昨晚上她正和傅邑京打著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了意識。
屠汐顏將手機充上電,拿著換洗衣服進了洗手間。
十五分鐘後,屠汐顏頂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出來,拿起手機看訊息,冬言半小時前告訴她,天海港口的負責人找到了,隻不過是一具屍體。
屠汐顏眉頭緊鎖,屍體?那暮光集團的貨呢?
冬言除了這句話什麼都沒說,屠汐顏知道貨肯定還沒有訊息。
她放下手機,快速吹了個頭發,而後到了日晟。
路過冬言辦公室時,沒看見裡麵有人,屠汐顏推開辦公室的門,拿起辦公電話喚貝芙麗進來。
“屠毓呢?”
屠毓是冬言如今的名字,她現在的身份,是日晟新上任的總經理,負責公司上下大小事務。
貝芙麗依舊是一身職業裝,“報告老闆,毓總一個小時前出門了,說是去港口處理傑羅姆的事情。”
傑羅姆是天海負責人的名字,屠汐顏抬頭看了貝芙麗一眼,眸子耐人尋味。
“我讓你約暮光的人,結果怎麼樣了?”
貝芙麗笑容不變,“報告老闆,暮光的人答應今天下午七點與您見麵,地址在這兒。”
貝芙麗遞過來一張紙,紙上寫了一串地址,是日晟集團旗下的一家商務會所。
對方將約見地址放在她的地盤,足以見他們的誠意,看來這批貨對暮光來說很重要。
屠汐顏眸色暗了暗,傑羅姆死了,那批貨的下落現在無從得知,她倒想給暮光一個痛快,可有人現在讓她不痛快。
貝芙麗看著屠汐顏垂下的眸子,問:“屠總,傑羅姆被害,被扣下的貨我們至今還沒有下落,該怎麼對暮光交代?”
屠汐顏抬眸,臉上表情似笑非笑:“貝芙麗,你是怎麼知道傑羅姆被害的?”
屠汐顏明顯感覺到貝芙麗的話變多了,在她是夕顏的時候,貝芙麗是她身邊的得力助手,辦事利索,話也少,和她無關的事從來不多問,可現在的貝芙麗明顯變了。
貝芙麗說:“報告老闆,之前您說天海港口扣下暮光的貨不放我就覺得不對勁,我和傑羅姆是老朋友了,他不會做出這麼不懂分寸的事,我想他一定是受人威脅。如今他驟然死亡,貨也沒有訊息,這明顯就是針對咱們公司,所以我認為他肯定是被人暗害。”
屠汐顏說:“你的話比兩年前多了不少。”
這話一出,貝芙麗眼底的迷茫一閃而過,她快速掃一眼屠汐顏,納悶她怎麼認識兩年前的自己?
兩年前,她的主子是那個女人,而她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