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起水杯喝了一口。
傅邑京看著頭頂花白的小老頭,放軟了語氣:“爺爺,自我小的時候就常聽您說一句話,您說咱們傅家在婚姻麵前,沒有離婚,隻有喪偶。”
“我也是為了兌現這句諾言,您總不想看到日後我真的把姚家女兒娶進門,兩個人過得不幸福、相看兩厭吧?”
老爺子輕哼一聲,沒搭腔。
傅邑京嬉笑著,學著小時候的樣子在老爺子身邊蹲下,給他輕柔的捶捶腿:“到時候想離婚又離不了,要是我哪天真忍受不住,從傅氏集團三十三層頂樓跳下去,傷心的還不是您?”
“你這個壞家夥,就知道貧嘴!”老爺子右腿一晃,晃走了傅邑京的手。
“你是我親孫子,彆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分明是看上屠汐顏那個丫頭了,對不?”老爺子額頭揚著,小孩兒一樣神秘兮兮的笑著。
傅邑京忽的老臉一紅,不承認也不否認,直起身。
可他這個反應看在老爺子眼裡,隻覺得自己猜對了。
他這個孫子,自小就一直在國外,前些年回國後性子就有些孤僻。
讓他接手公司他不願意,平時宴會活動也從不參加,甚至連傅家都不回,整天窩在父母留下的房子裡,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但老爺子心裡清楚,孫子絕非平庸之輩,國外蹉跎幾年,他早已不是小時候在他身旁承歡膝下的小男孩兒了。,他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藏而不露的本事。
傅邑京雙手插兜,臉上掛著笑:“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去看懷展了。”
老爺子揮了揮手,故意做出煩躁的樣子:“走吧走吧。”
看著孫子拉開門出去的背影,書房裡的老爺子盯著某處發了很久的呆,最後無奈地笑了。
“文強啊,你這個兒子,和你當年的性子是一模一樣。”他輕聲唸叨著:“罷了,還是隨他去吧。”
——
泡在實驗室的日子是飛快的,眨眼,時間來到九月初。
屠汐顏已經從實驗室出來。
最困難的細胞培養步驟已經完成,剩下的就是通過靜脈注射的方法將其匯入,再觀察冬言體內的排異反應。
得到訊息的院長蔡伯鬆匆匆趕來,表情激動到連眉毛都在抖動。
屠小姐,如何了?
“這是細胞懸浮液,安排人每週給冬言靜脈注射2-3次,配合使用抗感染和排異藥物,注意並發症。”屠汐顏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他,說道。
蔡伯鬆兩眼放光,激動地控製不住要顫抖,他伸出雙手將裝有細胞懸浮液的西林瓶接過,表情難以置信。
“真的……成功了?!”
讓多少醫學專家焦頭爛額、束手無策的基因修複療法,就這麼被她研究成了?
不對,這不像是研究,更像是直接使用。
因為屠小姐篤定的表情和不容置疑的態度,讓人覺得這項技術就是她發明出來的。
可這項技術的研究者‘主刀醫生’據說已經死了啊?
屠汐顏揉揉發酸的脖頸,表情波瀾不驚:“三天後我開學,要去z大報到,這期間有什麼事情電話聯係我。”
“冬言那邊注射兩個週期後神誌會恢複一些,想必不會再出現情緒狂躁的症狀,這一點你放心。”
說完,屠汐顏離開醫院。
而院長蔡伯鬆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神除了激動外,還帶著深深的探究。
如果沒記錯的話,據國際醫學研究院透露出的訊息,國際上聲名赫赫的‘主刀醫生’,好像也是個女人……
屠汐顏回到傅邑京家。
由於傅邑京經常不在家,為了避免麻煩,他特意安裝了屠汐顏的指紋和虹膜。
她剛抬手準備敲門,目光掃到右側電子螢幕,門板便傳出機械的電子音:“歡迎主人回家。”
屠汐顏挑了挑眉,暗中嘀咕一句:搞什麼?!
腦海中忽然想起上次從榆安來京城,傅邑京神秘兮兮的讓他在門口站一會兒。
原來是要給她錄入這個?
屠汐顏一把推開門,王媽看見她喜笑顏開。
朝著樓上大嗓門喊了句:“先生,屠小姐回來了。”
隨後熱情的走向她,接過屠汐顏帶回來的東西,又為她拿出拖鞋。
屠汐顏低頭一看,接著皺眉。
粉色的?
不喜歡。
樣子還很醜,像豬又像熊的。
她調笑一句:“這拖鞋樣子挺彆致啊。”
王媽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連連點頭。
能不彆致嘛,那可是傅先生親自買回來的。
她照顧先生這麼些年,可從來沒見過他給家裡主動置辦過什麼東西。
結果自從這位屠小姐來後,所有她的物件都是親力親為,她曾提議這些事本該交給她做,結果先生卻說:不用,我自己來。
王媽活了半輩子,生了一兒一女,憑她的經驗,一眼就看出先生對屠小姐的感情不一般。
王媽已經把屠汐顏當成了家裡的女主人,對她的態度比之前還要好。
屠汐顏感受到了王媽的變化,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往心裡去。
傅邑京從樓上下來,看著屠汐顏腳上的拖鞋不大不小正合適,笑彎了眼。
看來他的眼光還不錯,屠汐顏屬兔,這隻兔子拖鞋很適合她的氣質。
若是屠汐顏知道傅邑京心裡的想法,指不定要當著他麵翻多少個白眼。
搞不好還會踹他一腳。
“醫院那邊怎麼樣?”傅邑京問。
“差不多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王媽拿著屠汐顏換下的臟衣服去洗衣房,其他傭人也被她悄悄支開,此時客廳裡就他們二人。
屠汐顏身子攤在沙發裡,頭朝後一仰,懶懶靠著沙發背。
傅邑京見狀笑了笑,拿出錄取通知書放在她麵前。
“當初接到這份錄取通知書,我還以為是清歡的,還特意給她打了個電話。”傅邑京說話的語氣微微上揚,聲線還帶著若有似無的愉悅,明顯心情不錯。
屠汐顏撐起眼皮看了一眼,又重新眯著,這段日子,她每天都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精神早就疲憊了。
“忘記告訴你了,不好意思。”聲音有氣無力的。
傅邑京笑著搖頭:“這點小忙,不必道謝。”
其實心裡挺美,屠汐顏能把錄取通知書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他家,說明她對他很信任,完全把這兒當成了自己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