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傅邑京來中州的的第五天。
五天時間裡,暮光財團上上下下的人都在連軸轉,早都累的不成樣子。
傅謹更是苦,應付完上級應付下級,身心俱疲。
實在忍不了了,他給傅林打電話,抱怨了幾句。
傅林哪能不知道他什麼心思,何況他也好幾天沒睡個整覺了,於是結束通話電話後就準備去敲傅邑京辦公室的門。
右手剛抬起,還沒落下傅林就聽到房間裡傳來一聲鬨笑。
聲音不大,隱隱約約的,傅林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叩叩。”
“進來。”
傅林推門進去,就見主子傅邑京躺在沙發上,手裡捧著手機在和什麼人打視訊。
看他那笑的滿麵春風,臉上的狀態完全不像熬了幾個大通宵,傅林直接就明白視訊那邊的人是誰。
傅邑京眼裡是化開的笑意,扭頭問道:“什麼事?”
傅林嘴巴張了張,道:“先……先生,咱們已經來公司五天了,是不是改給員工們放個假?”
原本傅林心裡還非常忐忑,但當看見他正在和屠小姐視訊通話後,傅林是一點不怕了。
他早就發現了,自家先生不論先前是什麼情緒,隻要到了屠小姐麵前,都會化為一種,那就是高興。
瞅瞅那表情,樂的都沒眼看。
果然,就聽傅邑京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賞他一句:“行,讓傅謹安排下去吧,輪休三天。”
“得嘞!”
得到回應的傅林興衝衝出去了。
視訊那邊的屠汐顏好奇地問:“你們不在京城?”
“沒有,現在在中州,公司這邊有點事要處理。”
屠汐顏眼神一深,沒說什麼。
自夕顏死後,為了防止春言發現什麼,日晟那邊的事她就沒再關注過。
如今她還活著的事已經透露給春言,日晟那邊,她也該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剛拜托你的事,要是為難就算了。”屠汐顏道。
屠玉山給她那半截玉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東西,原本屠汐顏不打算急著去查,但自從離開家,她腦子裡就一直閃著這件事。
她接下來的工作得心無旁騖,屠汐顏乾脆先拜托傅邑京幫她處理,等後續冬言那邊沒問題了,她再接手。
先前不清楚傅邑京人在中州,剛聽他一說,屠汐顏覺得有點麻煩他了。
“小問題,你說東西在你房間床頭的櫃子裡對吧?回去我就幫你查線索。”傅邑京一擺手,滿不在乎。
“對。”
“行,交給我了。”
二人結束通話電話,傅邑京坐直身子,長籲一口氣。
給傅林發了條資訊:“準備明天的機票,咱們回國。”
於是,剛準備和傅謹出去喝酒放鬆一下的傅林,隻得放了他的鴿子。
“抱歉啊,沒辦法,大老闆要回國,我這個大總管也沒辦法。”
回去他肯定還有的忙,今晚要是不睡個飽覺,人必定得廢。
西裝革履叼著根煙,氣質帶著股邪氣的傅謹擺擺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哎呀沒事兒,咱們隨時都能聚,給老闆乾活最重要。”
傅林抿唇不語,看著傅謹的表情,覺得他好像在幸災樂禍,但又找不到證據。
忍不住給他豎起一個中指:“龜孫子。”
——
傅邑京果真在屠汐顏房間的床頭櫃裡看到了半截綠色玉牌。
他將玉牌握在手中,不明白屠汐顏為什麼突然讓他查這個。
但她既然能特意給自己打電話,那這東西想必對她而言很重要。
不再多想,傅邑京打算離開房間。
卻在轉過頭時,餘光看見了某個東西,他動作一頓。
那個電腦上的logo……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眼熟?
沒有多想,傅邑京走出房間。
——
下午,老爺子傅軍國打來電話讓傅邑京回去一趟。
傅邑京回到傅家,先去給奶奶打聲招呼,而後徑直上了二樓書房。
書房裡,老爺子躺在躺椅上,右手拿著一張泛黃的老舊照片看,眼裡還泛著淚花。
傅邑京反手合上門,來到老爺子身旁的沙發上坐下,沒說話。
書房裡一時間很安靜。
片刻後,老爺子沙啞的聲音開口了:“我知道你看不上姚家那個丫頭。”
聞言,傅邑京拳頭緊了緊,抿唇嚴肅。
“就算和你訂婚約的姚重華在世,我想你也是看不上的吧?”
傅邑京知道老爺子這句話不是詢問意見,仍舊安靜的聽他講話。
“快六十年了……”老爺子混沌的雙眼盛滿了故事,這話一出,他陷入了某種回憶。
“十五歲那年……我和你姚爺爺一同長大,我的父親和你姚爺爺的父親同為葉帥的副將……那時候是真亂啊。”
這句話說完,是良久的沉默。
就在傅邑京以為爺爺在躺椅上睡著了時,又聽到了他的說話聲。
“戰亂年代,連活著都是一種奢望,每時每刻都有成千上萬的人死去,就連我……都差點喪命。”
這些話,傅軍國從不曾給小輩說過,傅邑京也是頭一次聽。
關於上輩子老人的事跡,他隱約聽人講過,但也隻是個大概。
“若不是姚叔,恐怕咱傅家得絕後啊。”
姚叔?
傅邑京皺眉看了老爺子一眼,瞬間明白過來,爺爺口中的姚叔,是姚爺爺的父親。
不知為何,聽到爺爺說這些,傅邑京忽然覺得心中一陣憋悶,下意識想離開這兒。
老爺子說這麼多,目的他大概有了猜測。
可他不願,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世家千金。
老爺子斷斷續續說了良久,講了很多那個年代發生的故事,還講了他這個名字的由來。
傅邑京始終安靜聽著,從進入書房,他一個字都不曾開口。
說到一半,老爺子咳嗽了兩聲,傅邑京起身倒了杯水遞過去,表情鄭重,語氣前所未有的強硬:“爺爺,姚家的女兒,我不會娶。”
爺孫倆對視著,彼此的影子清晰映在對方眼裡。傅邑京始終保持著遞水杯的姿勢,老爺子也不再說話。
沉默良久,傅軍國忽然笑了,接過水杯笑罵道:“臭小子長大了,我老頭子的話不管用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