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屠樂安這麼說,王鳳娟的語氣頓了一下。
細細一想,屠汐顏臉上那道疤好像確實淡了些。
不知為何,王鳳娟忽然覺得有些煩躁,沒心情繼續拉著屠樂玲問東問西。
王鳳娟起身去收拾房間,屠玉山跟在後麵整理茶幾上放滿了的各大高校介紹手冊,同時在網路上查詢z大和其他幾個院校的資訊。
屠樂玲見母親臉色不佳,悄悄瞪了屠樂安一眼,怪他多嘴。
二人重新回到房間,屠樂安身子趴在床上,悶悶的說:“我也不知道腦子在想什麼,嘴巴一禿嚕就說了這個。”
“怎麼辦,媽會不會多想?”
屠樂玲身子斜躺在沙發上,兩隻腿舉起來靠在牆壁,纖細又修長。
“不清楚,但姐臉上的傷當初確實是因為沒人重視耽誤了治療。”屠樂玲長歎聲氣。
屠汐顏初中的時候,也不招人喜歡,在學校更是沒幾個朋友。
屠樂玲依稀記得,那是夏天的某個晚上,屠汐顏回到家臉上就已經被燙爛了。
可惜當時王鳳娟和屠玉山二人出差了,家裡沒有大人。
屠樂玲為此給王鳳娟打電話,王鳳娟以為傷的沒多嚴重,就讓屠樂玲在藥箱裡隨便找了支藥膏抹了抹。
等一週後王鳳娟回來,屠汐顏臉上的傷已經結了痂,也就再沒人當回事兒。
再加上屠汐顏日常不會護理,傷口癢了疼了就拿手扣,細菌落在上麵久而久之就落下了疤。
屠樂安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嘟囔:“再過兩個月,你和大姐就都上大學去了,就剩我一個在南郊中學。”
屠樂玲瞧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你現在就一門心思準備高考,彆瞎操心。我和大姐在
z
大等你。”
“好……”剛應一聲,屠樂安突然坐起來,眼神疑惑:“等等,你怎麼確定大姐要去z大?她走的這半個月可是誰都沒聯係過。剛纔打視訊她也沒提這事兒啊。”
屠樂玲順口接了句:“有人告訴我的。”
“誰啊?我咋不知道有這號人?”
屠樂安追著問。
屠樂玲嘴巴及時刹車,眼睛閃了閃,轉移話題糊弄過去了。
其實她也是下午才知道的。
下午聯係不上大姐,她靈機一動,想起冬令營在醫院見過的那個男人,試探著發了條微信。
原本也是碰運氣,沒想到對方很快回複,說大姐和他在一起。
屠樂玲順口提了句今天高考出成績,想問問大姐想報哪個大學,對方直接給他回了兩個字:“z
大。”
屠樂玲看著二人的對話方塊,覺得心裡有點彆扭。
雖然隻和那男人見過一麵,但直覺告訴她這人說話靠譜,能這麼篤定,肯定是大姐跟他透露過。
可大姐向來不輕易跟外人說自己的打算,怎麼會和他說這種私人的事?
屠樂玲越想越覺得怪異。
也不知道大姐在京城究竟在做什麼,怎麼會和他在一起。
想起醫院裡那男人和曾校長、教授們平起平坐的架勢,屠樂玲直覺認為這男人的身份肯定很貴重。
可身份如此不一般的男人,如今卻不知為何與大姐牽扯在一起……
想到這裡,屠樂玲忽然有點擔心。
她開啟微信點選屠汐顏的頭像,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打,一條訊息發了出去。
——
傅邑京吩咐過傭人不許打擾,屠汐顏這一覺足足睡了七八個小時,再睜眼時窗外已經漆黑一片。
她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整。
螢幕上堆著幾百條未讀訊息,屠汐顏隨便翻了翻,屬班級群訊息最多。
點開一看,原來不知誰把她的高考成績傳了出去,幾十條
@訊息裡全是誇她牛逼之類的讚歎。
她沒回任何訊息,直接退出了群聊。
馮文鵬也是一連串的訊息轟炸。
不用猜,肯定也是問成績的事。
除此之外,秦耀辰和路雙一眾公子哥兒也發來問候。
還有傅懷展,估計也是聽說了她在京城,發來訊息想請她去傅家做客。
屠汐顏撐著身子坐起來,換了身寬鬆睡衣,拿著手機晃蕩出房間。
下了樓,傅邑京坐在沙發上,麵前擺了台電腦正在處理公務。
傅林也不在,客廳這會兒就她倆。
“醒了?”
傅邑京手指沒停,抬眼瞥了她一眼。
睡衣是他安排人給重新買的,看著屠汐顏穿著挺合身,他彎了彎眼睛。
“嗯。”屠汐顏含糊應了聲。
剛睡醒,這會兒腦袋還在發蒙。
她隨手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放,拾起杯子轉過身去接水。
沒放穩的手機眼看要滑到地上,傅邑京眼疾手快地接住。
看著她依舊耷拉著腦袋、渾然不覺的背影,忍不住低頭笑了笑。
他將手機輕輕放在電腦旁,視線不經意間掃過螢幕頂部的新訊息,是屠樂玲發來的。
看清上麵的內容後他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把手機往前麵移了移,接著輕咳一聲,視線重新回到電腦上。
餘光卻一直停留在屠汐顏的手機上。
屠汐顏接了杯水喝完,這才感覺清醒了一些。
她返回客廳,身子一沉窩進沙發裡,拿過手機開始挨個回複訊息。
屠樂玲:“姐,你和那個傅邑京是在談戀愛嗎?雖然你馬上就過十八歲生日,但還是要注意保護好自己。”
底下配了個擠眉弄眼的邪惡表情包。
還好屠汐顏嘴裡的水已經嚥下去了,否則準得直接噴出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平時乖巧的妹妹會突然發來這種
“拷問”。
這話什麼意思再明顯不過,畢竟都不是小孩子了。
屠汐顏不動聲色的調整了下坐姿,目光朝右前方的男人瞥去。
此時的男人神情專注,上身穿著件休閒的白襯衫,領口微敞開,袖子也被隨意挽起。
再加上辦公的他習慣帶一副金絲框眼鏡,氣勢也有點冷俊嚴肅,整個人看起來有股禁慾的美感。
屠汐顏的視線落在他敞開的領口處,又不自覺地順著手臂往下掃。
他腕上戴的,依舊是她送的那枚手錶。
屠汐顏不由看晃了神。
殊不知傅邑京此時的思緒也是飄去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