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汐顏是真生氣了,中午那會和傅邑京說完話,緊接著傅懷展就打過來了。
小孩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話語間全是驚恐,生怕他太奶奶出什麼事。
想起當初傅懷展那副人小鬼大的模樣,屠汐顏有些於心不忍。
還有老太太,雖然沒見過幾麵,但對她確實真心實意。
傅林看著屠汐顏氣勢逼人,冷不丁和她四目相對,身體莫名跟著一抖。
跟在傅先生身邊他什麼大場麵沒見過?但也正是見慣了他們對傅邑京點頭哈腰的尊敬樣子,眼下見屠汐顏訓傅邑京如訓小朋友,他才沒辦法冷靜。
“彆氣了,下次不敢了。”
聽見這句帶著可憐又寵溺的話,傅林愣在原地,徹底傻眼了。
——
急救室外,亂成了一鍋粥。
傅家老小,院長副院長,好幾個癌症方麵的醫學專家,站滿了整個走廊。
老爺子一隻手拄著柺杖,另一隻手被傅清歡扶著坐下,焦急掛滿全臉:“文東呢?”
老太太生了三個孩子,老大傅文東,老二傅文強,老三是個女兒,叫傅婉。
如今老二已經去世,老三遠嫁,隻剩下傅文東一個孩子在身邊。
老爺子像是在找精神支柱,開口問道:“趕緊給文東打電話,讓他過來。”
醫院裡的人全是傅家的,為首的醫生恭敬回道:“老爺子,傅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隨後看著手裡的病情報告,微微搖了搖頭。
沒想到癌症竟然擴散的這麼快,哎。
“爺爺您彆擔心,奶奶會沒事的,爸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孫女傅清歡安慰道。
“太爺爺,二叔把汐顏姐姐請來了,已經去接了,您放心吧,太奶奶一定會沒事。”
傅懷展已經止住眼淚,和傅清歡一樣站在旁邊安慰傅老爺子。
傅清歡聽到這個名字,一愣。
“懷展,堂哥找屠小姐做什麼?”
難道她能救奶奶?
上次在家裡見過屠汐顏,傅清歡確實對她很欣賞,但這並不代表她會認為屠汐顏能有這麼大本事。
畢竟她看起來,年齡和自己一般大。
傅懷展:“姑姑,上次就是汐顏姐姐看出太奶奶身體有問題的,而且二叔說過,汐顏姐姐有很厲害的醫術。”
童言無忌,傅懷展說的話,在場幾個領域專家沒人當回事。
全當他是因為太著急,語無倫次。
這時,急救室的門被拉開,主治醫生走出來,他拉下口罩對傅老爺子說:“必須趕緊做手術,再拖下去,會有生命危險。”
老爺子一聽,心狠狠一沉:“做手術?當初不是說,做手術隻有不到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嗎?”
主治醫生:“可如今隻有這個辦法了。”
言外之意,不做,就隻能等死。
即使隻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那也比等死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道聲音:“做!”
“爸!”看見父親來了,強撐著理智的傅清歡終於潰不成軍。
“爸,媽,醫生說奶奶快不行了,怎麼辦?我不想奶奶死,嗚嗚嗚。”傅清歡撲到母親解瑛懷裡抽泣,悶聲說道。
見傅文東過來,傅懷展弱弱的叫了句:“大爺爺。”
傅文東掃了傅懷展一眼,風塵仆仆的走過來對老爺子說:“爸,做吧。做手術總比等死強,就算隻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那也要試試啊。”
所有人都看向傅老爺子,都等他發話。
麵對孫女和太孫子期望的眼神,傅老爺子欲言又止。
良久後歎了口氣,對身後的專家說:“那就做吧。”
隻能賭了。
好歹還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他相信,老天爺會眷顧傅家的。
傅文東拿過手術單準備簽字。
氣氛異常的凝重,傅懷展看著那張手術單,像是在看死亡證明。
他眼睛通紅,雙手攥的很緊,終於忍不住衝過去一把推開傅文東。
“我不同意太奶奶做手術,一定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的!二叔還沒來,太爺爺你不能就這樣做決定!”
傅文東陡然被推到,差點摔在地上。
旁邊解瑛抱著女兒,嚴聲嗬斥:“傅懷展!這是你對長輩的態度嗎?你不說我還忘了,傅邑京呢?他奶奶都躺在病床上了,他還不出現?”
“老太太最疼他,怎麼這個時候不見人?”
“誰說我沒出現?”
醫院走廊裡,輪椅滾動的聲音從儘頭傳來,伴隨著的,還有皮鞋走在地上發出的噠噠聲。
眾人聞聲看去,就見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正被人推著過來,在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戴著麵紗的年輕女孩。
“二叔,汐顏姐姐,你們終於來了。”
傅懷展眼淚控製不住的掉落,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
“大爺爺要簽手術單,可是醫生說隻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二叔,你一定會有更好的辦法,對不對?”
傅懷展拉著傅邑京的手,邊哭邊說。
傅邑京安撫的拍拍他的肩膀,轉頭看著老爺子:“爺爺,手術可以做,但主刀的,得用我的人。”
傅邑京話一出,傅文東不願意了。
他審視的目光在傅邑京身上來回打量,當看見他坐在輪椅上站都站不起來時,發出一聲哼笑:“大侄子,腿怎麼了?出這麼大事怎麼不告訴大伯,大伯好找專家給你好好治治。”
傅邑京看都沒看他:“不勞大伯費心,當務之急,還是先救奶奶吧。”
“屠小姐?”院長蔡伯鬆看著站在傅邑京身邊的屠汐顏,很是詫異。
屠汐顏對蔡伯鬆點頭示意。
而後旁若無人的對他說:“上次輔助的不錯,這次你繼續吧。對了,給我準備套手術服,老太太的情況很緊急,不能繼續耽擱了。”
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她。
“好。”蔡伯鬆應一聲就過去準備了。
蔡院長的態度讓旁人覺得奇怪。
醫學研究院裡的一眾專家們麵麵相覷,暗中打量了屠汐顏好幾眼。
敢指揮蔡院長做事的人,他們當然不會覺得眼前人是普通人。
可看來看去,都沒覺得她有什麼特彆的。
於是專家們把心思埋在心底,打算等蔡院長來了再一問究竟。
可專家之外的其他人就沒如此活絡的心思了,他們都認為屠汐顏在不分場合的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