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汐顏揉著脖頸離開,對身後傅林灼熱的目光視而不見。
她打了個車回到住處。
家裡的傭人已經做好了飯,摩格也剛跑完步回來,兩人坐下來一起吃飯。
飯桌上,摩格意味深長地盯著屠汐顏,滿眼八卦。
他看了半天,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妹子,那個傅什麼京的,不適合你。”
屠汐顏正放空大腦,聽到這話,抬眼瞥了他一下,沒搭理。
“你不信?”
摩格不死心,湊到她耳邊繼續說:“我說真的,我是男人,能感覺到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屠汐顏喝了口湯,淡淡地回了一句:“無聊。”
摩格見說不通,急了:“你彆不信啊!那個傅邑京,雖然長得還行,但還沒我帥,家裡也挺有錢,但肯定沒你有錢,身體看起來弱不禁風,我感覺我一拳就能把他撂倒。”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走不了路啊!”
屠汐顏隨口問了一句:“走不了路怎麼了?你歧視殘疾人啊?”
摩格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說:“那倒不是,就是他腿不行,那方麵估計也不行。”
屠汐顏拿著筷子的手一頓,不由自主就想起來剛才給他做手術時,無菌布蓋著的部位。
雖然沒看見,但那若隱若現的輪廓還是能看出來點啥。
她的耳朵不自覺地紅了,輕咳一聲,抬腳狠狠踹向桌子底下摩格的小腿:“囉嗦!”
摩格疼得叫了一聲,無奈地看著她。
前世的夕顏沒談過戀愛,現在看她這樣子,估計也沒談過。
那男人不簡單,彆看他和屠汐顏說話時,眼神溫溫柔柔的,笑的單純無害,但實則陰險狡詐。
屠汐顏沒發現,他可注意到了,那男人盯著她的背影時,經常眼神鋒利又帶著攻擊。
反正該說的他都說了,那男人要是真敢欺負屠汐顏,那就彆怪他不客氣。
堂堂格洛家族的繼承人,常年混跡地下圈,捏死一個小人物,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這邊。
傅邑京剛醒來就打了個噴嚏,動作幅度牽動了他的雙腿,腿上傳來久違的感覺,雖然是疼痛的,也足夠讓他愉悅。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傅林趕緊湊上前,端著水杯遞給他:“先生,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傅邑京稍微動了動,麻藥勁兒過了,疼痛感襲來,但還能忍受,身體也沒什麼不適。
“感覺還不錯。”他回答,接著又問:“她呢?”
視線在病房裡轉了一圈。
傅林知道她指的是屠汐顏,趕緊說:“屠小姐給您做完手術就走了。對了,她還讓我提醒您,彆忘了答應她的事。”
傅邑京點點頭:“嗯,知道了。”
想起屠汐顏那張總是清冷又嚴肅的臉,他嘴角微微上揚。
他指了指床頭櫃:“把手機給我拿過來。”
接過手機,傅邑京開啟微信,點開屠汐顏的頭像,把備注改成了“汐顏”。
回到聊天框,他發了條訊息:“我醒了。”
等了半天,對方沒回。
他又發了句:“醫生聯係好了,明天有空的話來一趟醫院,你們詳細聊聊。”
又等了幾分鐘,還是沒回。
傅邑京皺了皺眉,心想她可能是睡著了。
他猜得沒錯,屠汐顏確實睡著了。
昨晚她和摩格聊到深夜,早上又起得早,隻睡了三個小時,這會兒正在補覺。
不過,她睡得並不安穩,額頭上全是冷汗,眉頭緊皺,正在做噩夢。
夢裡。
屠汐顏又回到了暗幽的審訊室。
但這一次,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不是巴克,而是她自己。
她的手腳筋似乎被挑斷了,稍微一動就傳來刺骨的疼痛。
屠汐顏低著頭,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費了很大力氣抬起頭,卻發現站在麵前的不僅有春言和巴克,還有夏言和冬言,以及秋言死不瞑目的頭顱。
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冬言惡毒至極的聲音:“夕顏,我恨你!你和秋言一樣,都去死吧!”
屠汐顏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越來越急促。
下一秒,她猛地睜開眼睛,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大口喘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夢境中回到現實。
屠汐顏拿起床頭櫃上放著的手機,微信顯示有十幾條未讀訊息。
屠汐顏先開啟了屠樂玲發來的。
屠樂玲:“姐,什麼時候回來呀?媽那邊我跟小弟都糊弄過去了,你就放心吧。”
後麵還配了一個可愛的小貓圖案。
屠汐顏眼底不自覺浮笑意,回複道:“歸期不定。”
屠樂安也發來了訊息:“姐,這兩天爸好像情緒不好,不知道怎麼了。”
屠汐顏沒往心裡去,給屠樂安回複:“大人的事不用操心,你注意身體。”
除了弟弟妹妹,傅邑京也發來了五條訊息,屠汐顏開啟看。
“我醒了。”
“醫生聯係好了,明天有空的話來一趟醫院,你們詳細聊聊。”
“醫生姓梁,名君,這是她的聯係方式。”
“麻藥過了,膝蓋抽疼,這是正確的嗎?”
還有一條不知道發了什麼,對方撤回了。
屠汐顏依次給他回複完,隨後撥打了梁醫生的電話。
看名字,屠汐顏起初還以為對方是個男人,以至於聽到話筒裡傳來一道英氣十足的女聲後,屠汐顏還有些驚訝。
梁君:“你好,我是梁君。”
開門見山的問候,沒有假模假樣的寒暄,絲毫不拖泥帶水。
不錯,很對她胃口,雖然二人還沒見麵,但屠汐顏已然對她挺有好感。
屠汐顏:“梁醫生你好,我是屠汐顏,是傅先生給我你的聯係方式。”
梁君:“瞭解。屠小姐是想做祛疤手術對嗎?”
……
想來梁君生活中是一個雷厲風行的性子,二人聊了幾句就一拍即合,當下約定一個小時後在醫院附近的‘輕享’咖啡店彙合。
摩格車庫裡停了不少車,屠汐顏打算待會開車過去。
和梁醫生聊天結束後,屠汐顏這才注意到微信通訊錄裡有個新增她的訊息。
備注裡隻有四個字:救命恩人。
能稱她為救命恩人的,隻有一個秦耀辰。
屠汐顏隨手點了通過,把手機扔在一邊去洗漱了。
與此同時。
秦耀辰躺在病床上百無聊賴的望著天花板發呆,他想不通,明明感覺自己生龍活虎,但那些勞什子醫生護士就不許他出院。
他躺在這兒,身上都快出繭子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想摸車、想出去浪的念頭。
就在這時,枕頭邊的手機響了一聲。
秦耀辰隨手拿過來一看,螢幕上顯示:“我通過了你的好友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興奮的從床上坐起來,琢磨了半天,給對方發了個“你好”的表情包。
對方沒回。
這時,秦時眠從外麵走了進來,看見弟弟抱著手機玩,隨口說道:“一會兒我出去一趟,讓秦叔過來陪你。”
“記住了,不許出去亂跑!”
秦耀辰餘光掃了眼大哥,鼻子發出一聲冷哼:“我好了,不需要人陪。”
但他知道沒用,秦時眠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從來都是通知他,而不是跟他商量。
這時候,秦時眠口袋裡的電話響了,他拿出一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溫和。
秦耀辰注意到大哥的變化,表情瞬間八卦起來:“是君君姐的電話?”
秦時眠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轉身出去接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