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嶼顧不上其他,急匆匆往後花園趕。
與人交談甚歡的沈亦笙恰瞥見了這一幕,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
估計是那倆孩子的事兒,便是薑嶼遇見這種事兒,也會難辦啊。
後花園裡,月光如水。
兩道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一坐一站,彷彿鏡中倒影。
可那股子劍拔弩張的氣勢,連空氣都被撕扯得滋滋作響。
薑逢辰餘光掃見了薑嶼,瞬間收起了鋒芒。
她向後靠了靠,施施然起身。
冇等薑頌時反應過來,她已經走到了薑嶼身邊,格外乖巧地攬住薑嶼的手臂,嗓音軟得像裹了一層蜜糖:“媽媽,您怎麼過來了?可是宴會太悶了?”
薑頌時看著這一幕,眸底的諷刺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他甚至不願把多餘的視線放在薑逢辰身邊之人身上。
“薑逢辰,你還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那雙平時疏離剋製的瑞鳳眸裹著無儘的寒意與譏諷,“對一個騙子這般稱呼,你也不嫌丟人。”
薑嶼被他的眼神看得渾身發冷。
250從來冇有在自己宿主身上感受到這種情緒,想要安慰宿主,卻又不知怎麼說。
哪怕…哪怕早已有所猜測,可被自己的兒子這般看著,心臟還是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她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
薑逢辰臉上的乖巧瞬間碎裂。
她猛地轉身,眼神淩厲如刀:“薑頌時,你嘴巴放乾淨點!”
薑頌時譏諷一笑,掃向薑嶼的眼神儘是不屑與鄙夷:“我不是薑逢辰這個蠢貨!不管你到底是誰,願意當替身也好,想圖謀不軌也罷。你最好能承擔得起謊言被戳破後的代價!”
那聲音猶如淬了毒的冰冷,從嗓子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溢位來,伴著一陣夜風拂麵,更如同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薑頌時!”薑逢辰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怒火,太陽穴青筋直爆,幾乎壓不住,“你夠了!你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嗎?!”
“我當然知道!”薑頌時扯了扯嘴角,“我在跟一個騙子還有一個蠢貨說話。怎麼,委屈了?不服?”
薑嶼攬著薑逢辰的手緊了些,“辰辰…”
薑逢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聲音壓得很低:“薑頌時,我勸你嘴下留德。”
“嗬!”薑頌時臉色更沉,目光從薑嶼的身上一點點落到薑逢辰的身上,“少在這兒給我裝什麼長姐的姿態!這些年你和他一樣,都算不得什麼長輩!”
“你願意裝瘋賣傻,亂認媽,彆扯上我!”
薑逢辰本壓著的情緒也徹底爆發,猛地鬆開薑嶼的手臂,上前兩步,眼眸猩紅得似要滴血:“薑頌時!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
“我有什麼資格?”薑頌時上前一步,那雙一模一樣的瑞鳳眸中慍色更濃,他抬手指著薑嶼,“就憑你讓這個騙子進嶼行居!”
250陪著薑嶼經曆了這麼多世界,本來對這種針鋒相對的場景再熟悉不過了。
可是…這一次,它躲在薑嶼腦子裡,連程式碼都不敢亂閃。
真不愧是宿主的孩子。
一個比一個可怕!
那種壓迫感,讓它完全不敢說話。
薑嶼的太陽穴“突突”地跳,眼看兩人又要打起來。
她大跨步上前擋在兩人中間,先看向薑逢辰:“辰辰,冷靜些。”
薑逢辰的胸膛上下起伏,卻是歪過頭去,冇有說話。
昏暗的夜幕之下,她斂下眸中所有的情緒。
薑嶼見她這般,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辰辰的本性從來就冇有變過。
她轉而又看向薑頌時,聲音低緩了些:“時時,我…我知道這很難讓你接受。我確實已經失蹤了十二年…”
“閉嘴!”薑頌時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一雙瑞鳳眸凜冽又冰寒,“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我剛纔說得不夠清楚嗎?”
“無論你是誰派來的,還是你自己想做什麼。又是怎麼讓薑逢辰還有我乾媽她們這般相信你。”
“但是,”薑頌時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掃向她,“我警告你,趁早從嶼行居搬出去。”
他掀眸再次看向薑逢辰:“這部戲結束了,過兩天我會搬回嶼行居。”
“如果讓我在嶼行居裡看見她,我會親自把她趕出去。”
“薑逢辰,彆真把自己當成嶼行居的主人了。”
薑逢辰嗤笑一聲,大步走到薑嶼身前,對上薑頌時的眼睛:“我當然不是嶼行居的主人。”
她歪了歪頭,眼神挑釁而淩厲:“嶼行居的主人一直都是媽媽,反倒是你,一個…自己搬出去的人,現在又來說這些,甚至還要讓主人搬出去,你哪兒來的資格?!”
薑頌時眸中怒火燒天,脖頸青筋暴起,“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述一個騙子是媽媽,你纔是真瘋了頭了!”
“到底誰是蠢貨,你難道分不清嗎?!”薑逢辰絲毫不讓。
兩人像兩頭對峙的野獸,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薑嶼急得眼眶發紅,忙上前想要拉開她們,卻被薑頌時隨手一推,
“砰!”
她踉蹌著後退,腳踝一崴,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薑逢辰看見倒地的母親,瞳孔驟然一縮。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徹底斷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後花園裡響得格外刺耳。
薑頌時的左臉瞬間湧上一道鮮紅的巴掌印,嘴角滲出血絲,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
薑頌時捂著臉,滿眼不敢置信,深處埋著難以察覺的委屈:“薑逢辰!你因為!因為一個騙子!打我?”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薑逢辰單膝跪地去看薑嶼,聽見他的話,更是怒火中燒:“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還敢說?!”
“辰辰!”薑嶼顧不上腳踝傳來的鑽心疼痛,拉住薑逢辰的手腕,微微搖頭,聲音沙啞,“我冇事。”
“滾!”薑逢辰脖頸處青筋直爆,厲聲嗬斥。
薑頌時站在原地,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地上那個女人摔倒在地,滿眼隱忍的模樣,他的心竟然傳來一陣陣的鈍痛。
他看著那所謂的“母慈子孝”的一幕,更覺得無比刺眼。
“也就你這麼蠢,會相信這個騙子了。”
這就是個騙子!
一個整容的騙子罷了!
他一定會找到證據戳穿這個騙子的!
一定!
薑嶼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心中的疼痛更是難以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