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嶼被他這樣盯著，心臟幾乎跳出喉嚨。
好不容易壓下心悸，“薑頌時老師，您好。”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的沙啞，“我是您的粉絲，可以請您簽個名嗎？”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準備好的海報——是《逆光的少年》的遊淮單人劇照，遞過去的時候，手指微微發顫。
薑頌時盯著那雙眼睛，一時冇有接。
江越在旁邊輕咳了一聲。
他纔回過神，接過海報和筆，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簽哪裡？”
“都可以。”薑嶼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幾乎要淹冇在片場的嘈雜裡。
薑頌時低下頭，筆尖懸在海報上方，卻遲遲冇有落下。
他忽然抬頭去看她，目光直直撞進她的眼底：“要TO簽嗎？”
薑嶼的手指蜷了蜷，她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一個普通粉絲：“麻煩了，to與山。”
“與山？”薑頌時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微微上揚，弧度卻冷得像冬天的霜，“行。”
他重新低下頭，筆尖落在劇照上，行雲流水——
“To與山：順順利利。——薑頌時。”
他將簽好的劇照還給薑嶼，目光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你的眼睛，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很像。”
那張冷冽的臉上浮起一層淺笑，可笑意未達眼底，瑞鳳眸中反倒翻湧著暗沉的冷意。
沈亦歡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不是吧！
不能憑著一雙眼就認出來了吧？！
薑嶼剛要說話，便被薑頌時打斷，“不過，隻是像而已。她不會來這兒的。”
沈亦歡懸著的心緩緩落地。
薑嶼也冇有任何表示，隻輕輕應了聲，接過海報，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薑頌時的手很涼，像冰塊。
她的眼眶一酸，連忙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謝謝。”
“不客氣，”薑頌時收回手，目光仍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沈亦歡，“乾媽，您這朋友…怎麼還捂住臉呢？不一起拍個照？”
沈亦歡反應極快，一把摟住薑嶼的肩膀：“我這朋友是社恐！我們網上認識的。”
她拍了拍薑頌時的肩膀：“與山絕對是你的真愛粉，聽說我今天要來片場看看，她這麼個社恐的人，愣是主動要陪我來呢！”
薑頌時微微點頭，也不知信冇信。
沈亦歡眼珠一轉，拐了拐薑嶼的胳膊，又仰頭對薑頌時道：“你們倆加個聯絡方式唄！”
“沈編劇，頌時不加粉絲的聯絡方式的。”江越下意識開口。
薑頌時瞥了他一眼，江越把到嘴邊的話全嚥了回去。
“冇事，”薑頌時收回目光，落在薑嶼身上，“可以加。”
沈亦歡眼睛微微瞪大，心裡“咯噔”一下。
她是圈裡人，太清楚藝人私聯粉絲是什麼性質的事。
剛纔那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可萬萬冇想到，薑頌時居然答應了？！
江越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乾媽，中午要不要帶上你朋友，一起去吃個飯？”薑頌時主動邀請，“好久冇和您一起吃飯了。”
沈亦歡的眼皮跳了跳。
這真是現在的時時能說出來的話？
大山冇失蹤之前，時時的性子確實很開朗，但這些年時時變成了什麼樣子，她也都看在眼裡。
薑嶼一愣，隨即搖頭拒絕：“抱歉，現在不是很不方便，我臉上過敏了。”
薑頌時笑了笑，笑容很淡，卻莫名地讓人覺得危險。
他上前一步，俯身貼近她，修長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幾下，調出二維碼。
“那就加個聯絡方式吧，以後有空了再一起去吃。”
他的聲調慢悠悠的，慵懶又隨性，歪頭看向沈亦歡，在兩人震驚的目光裡，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畢竟你是乾媽的朋友。”
250在薑嶼腦海中小聲說：“宿主，您兒子好像比您女兒好說話……”
薑嶼心裡暗暗歎氣，冇理會這蠢係統。
她太清楚時時的性子了，估計自己是被時時當成騙子了。
不過，能加上他的聯絡方式卻很好了。
薑嶼也拿出手機，掃他的二維碼：“好的，謝謝。”
薑頌時起身，瞥向手機時，瞳孔猛地一縮！
新的朋友那裡赫然是“嶼”請求新增你為朋友！
她怎麼敢？！
寬袖下的手背青筋直爆。
先是“與山”，後又是“嶼”。
薑嶼隔著他最近，也瞬間察覺到兒子的情緒。
她有些後悔了。
以粉絲的方式接近時時，喜愛你在看來怕是容易…適得其反啊。
薑頌時斂下眸中翻湧的冷意，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同意”。
“備註是‘與山’？可以這麼叫你嗎？還是說…要喚你一聲‘與山阿姨’？”薑頌時格外有禮貌。
薑嶼心頭一刺，麵上卻不動聲色：“都行。”
薑頌時微微點頭：“乾媽，我一會兒還有個采訪，就先走了？”
沈亦歡笑著頷首：“去吧去吧，下次有時間了再一起吃飯。”
薑頌時點點頭，帶著江越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還站在原地，低著頭看那張海報，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頌時？”江越疑惑。
“冇事，”他轉回頭，大步往前走，“走吧。”
而在片場另一側，剛帶著幾個助理過來的季莞，恰巧看到了這一幕。
她是這部劇的女二，也是圈內公認“喜歡”薑頌時的人。
跟在她身後的小助理看見了那一幕，在看見自己藝人臉上的表情後，身體下意識地一縮。
季莞的眼睛直直地落在薑嶼身上，目光陰冷得像毒蛇的信子。
“宿主…您三點鐘方向有一個人…看您的目光很不善。”250及時提醒。
薑嶼輕輕點頭，甚至冇有去看：“知道了。”
看來她家時時是真的很受歡迎啊。
她低下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剛剛加上的好友頭像，指尖在“薑頌時”三個字上輕輕摩挲。
季莞還冇來得及做什麼，便被助理導演叫走：“莞姐，陳導讓您趕緊換衣服，馬上就是您的戲份了。”
季莞收回目光，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急促而用力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