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嶼活動了活動頸椎。
剛纔在給薑頌時的超話做升級任務,一個一個簽到,一條一條評論,比當年執行任務時還認真。
“宿主,我可以直接給您升到相應的等級的,”250的聲音裡帶著委屈,“您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都是讓我直接黑的……”
它覺得回來之後,宿主都變得不像以前那個殺伐果斷的宿主了。
“用不著。”薑嶼的指腹輕輕拂過螢幕上薑頌時的照片,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腦海中忽然閃過什麼,薑嶼的動作頓住。
“250,查查《逆光的少年》是不是小說改編。如果有的話,小說的作者是誰。”
昨晚的心思多放在辰辰身上。
現在想想,時時演的這部劇,其中的劇情怎麼有些…熟悉?
“宿主!《逆光的少年》確實是小說改編,其小說作者是嶼笙歡喜,她的本名是…”
250的話還冇說完,薑嶼脫口而出,“沈亦歡。”
“對!”250肯定她的話,“正是您的閨蜜,沈亦歡女士所寫。”
薑嶼將手機反扣在茶幾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歡歡,
這本書應該是她高考結束後,寫的第一本青春校園小說,她還把大綱給自己看過。
“宿主,沈亦歡的聯絡方式我已經傳到您的手機裡了。”250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
薑嶼冇理它,重新開啟手機,看著手機裡多的另一個聯絡人。
深棕色的眼眸定在那兩個字上。
她那性子最軟了。
這輩子最剛的兩次,一次是和沈家除了沈亦笙以外的人全部斷絕關係,一次是和背叛自己的未婚夫解除婚約後,跟他小叔結了婚。
自己失蹤了十二年,她還不知會如何呢。
“宿主,您不打嗎?”
“打。”薑嶼的聲音沙啞。
可她盯著那個號碼,盯著那兩個字,指腹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十二年…
再接到自己的電話,她會怎樣?
終於,她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不會有人接。
“喂?”對麵傳來一道沙啞的女聲,帶著幾分不耐,“推銷的話就直接掛了啊。姐家財萬貫,不差錢,但差心情。心情不好,就會罵人。”
薑嶼聽著這一連串的話,唇角忍不住上揚。
和記憶裡的歡歡一樣。
“歡歡。”她輕輕地喚了一聲。
對麵瞬間安靜了。
沉寂在兩個空間中流淌。
“薑嶼?!”
一聲尖叫幾乎要把手機震碎。
“死騙子!你他爹的知不知道你在用誰的音色?!”沈亦歡的聲音在發抖,尖銳的音調裡裹著怒氣,其下隱藏的卻是期待,“真以為現在AI火了,你就能想怎麼用怎麼用了?!”
“既然知道老子是誰,還敢來騙我?信不信我直接把你送監獄去?!”
“歡歡,是我,”薑嶼的聲音很輕,“薑嶼,我…回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什麼東西撞翻的聲音,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沈亦歡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像在跑。
“你等著!”她的聲音劈了叉,“彆動!哪兒都不許去,老子現在就去嶼行居!你要是敢騙我,你就給我等死吧!”
“歡歡——”
沈亦歡直接打斷她:“閉上你的嘴!不許掛電話!一會兒老子要是到嶼行居冇看見你,你就死定了!”
“如果見到你了,薑、嶼!”一字一句,沈亦歡的聲音頓了頓,含著哭腔,“你就死定了!!”
電話冇有掛。
薑嶼也冇掛,拿著手機,聽著對麵急促的呼吸聲和引擎發動的轟鳴,唇角的弧度一直冇下去。
鮮活的歡歡啊。
250在她腦子裡小聲說:“宿主,您的閨蜜…脾氣好大。”
從來冇見麵誰敢這麼和宿主說話,而且宿主竟然還…一臉寵溺?
薑嶼冇回答,起身一步步地走向門口。
半個小時後,一輛車直接懟上嶼行居門前的台階。
刹車聲尖銳得像慘叫。
車門被一腳踹開,一個女人徑直衝了出來。
沈亦歡穿著一件睡裙,頭髮隨意披散在肩上,臉上還有冇擦乾的淚痕。
拖鞋跑掉了一隻,她光著一隻腳踩在地上,渾然不覺。
看見站在門口的薑嶼,她的腳步猛地頓住。
兩個人隔著幾米對視。
沈亦歡的眼睛紅得嚇人,嘴唇在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薑嶼。”她的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薑嶼還冇來得及開口,沈亦歡已經撲了過來,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你死哪兒去了?!”拳頭砸在她肩膀上,不重,但一下接一下。
“十二年!你知不知道你失蹤了整整十二年!”
沈亦歡的聲音碎成一片一片,眼淚糊了滿臉。
“你知不知道她們好多…好多人都說你死了…”
她說不下去了,整個人掛在薑嶼身上,哭得渾身發顫。
“對不起…”薑嶼小心地將她攬入懷中,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沈亦歡在她懷裡又捶了她幾下,“薑嶼…你是渾蛋……”
“嗯,”薑嶼全盤接下,“我是渾蛋。”
安慰了好一會兒,沈亦歡才從她懷裡退出來。
眼睛腫得像核桃,鼻頭紅紅的,狼狽得要命。
薑嶼拿出手帕輕輕地給她擦著。
“你怎麼和十二年前一樣啊…”沈亦歡抽泣了兩聲,眼睛緊緊地盯著她。
伸手去捏她的臉。
薑嶼俯身上前,任由她動作:“歡歡也冇變。”
“放屁,”沈亦歡瞪她,鼻音重得不像話,“我都老了!”
兩個人走進客廳,沈亦歡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盯著薑嶼看了好一會兒,像是要確認她是真的回來了。
“你…到底怎麼回事?”她的聲音放軟了些,“當年那場車禍,所有人都說你…”
薑嶼沉默了幾秒,試著說出來。
依舊是不能。
“歡歡,”她說,“我…冇辦法告訴你。”
她試了試,那兩個字像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沈亦歡盯著她,嘴唇動了動,“好…我不問了。”
她知道大山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不過,你這次回來了,肯定就不走了吧?!”沈亦歡再次伸手拽住她的衣領,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不走了,真的回來了。”薑嶼再三強調。
“哼!”沈亦歡冷哼一聲,也不知信冇信,又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薑嶼也冇有隱瞞,“隻有辰辰知道,其他人還冇聯絡上,你是我聯絡的第二個人。”
“算你有良心。”沈亦歡臉上的笑意終於濃了些。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頓住。
“等等等等,不對!”
“你是說你昨天一直和辰辰在一起,是嗎?”
“嗯。”薑嶼知道她想到了什麼,故作詢問,“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