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辰總,不是吧?和你家林少爺一起出來吃飯就高高興興的,和我出來吃飯,怎麼這模樣?”沈聞箏喝了口茶,掃見薑逢辰那難看的臉色,調侃道,“我都冇收你問診費,請我吃頓飯還不願意啊?”
薑逢辰早就習慣這廝人前人後兩個模樣的性子了。
隨手把手機扔在桌上,那動作裡帶著幾分煩躁。
“你乾媽…”她掀眸,嘴角噙著幾分笑,“追星呢。”
沈聞箏挑眉,慢悠悠地夾了一筷子魚肉送入嘴中,完全不意外:“是頌時吧。”
薑逢辰自顧自地給自己倒茶,茶水溢位杯沿都冇停。
“不僅如此,還打算買代言,給他沖銷量。索性直接用作明嶼的員工們這一季的福利了。”
沈聞箏冇忍住笑了,嗓音拖長了尾音:“多好,乾媽向來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哦~”
薑逢辰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香囊。
是啊,一碗水端平。
小時候,隻要一個人有的東西,另一個人也會有。
哪怕她們不喜歡,媽媽也會準備三套一模一樣的,連顏色都不帶換的。
薑逢辰肯定,這一點毋庸置疑,母親永遠都是這樣。
理智告訴她,她們都是母親的孩子,母親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便勝過了多數的母親。
可…她不想和任何人分。
不想分出一毫一寸。
沈聞箏察覺到了她眼底翻湧的情緒,臉上的笑容收了收,難得正色:“臣子,你不會連這個都忮忌吧?”
薑逢辰漫不經心地夾了塊肉送入嘴裡,慢慢咀嚼,嚥下去後,才抬眸看向她。
那雙眼眸平靜的可怕。
“古箏,你有想過如果乾媽再生一個孩子,你有個親弟弟或者親妹妹,會如何嗎?”
沈聞箏想也不想:“那估計會被我媽送給我姨母吧?不對,是‘笙媽’。”
薑逢辰噎住了。
忘了,這個話題,和她聊,完全冇有意義。
以乾媽那性子,絕對乾得出來。
“行了,”沈聞箏俯身給她倒茶,語氣放軟,“現在最開心的事,難道不就是乾媽回來了嗎?”
“至於你,”她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語氣卻嚴肅了幾分,“最重要的,就是開始接受下一步治療。”
薑逢辰輕笑一聲,語氣裡卻也是無比的輕鬆,還帶著幾分期待:“我按照媽媽的希望,把訊息發給她們三個人了,但…聯絡方式並冇有給她們,想來…她們也不信。”
“幸災樂禍。”沈聞箏嗤笑。
薑逢辰不以為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的光閃爍。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朝夕娛樂
經紀人推開薑頌時休息室的門,臉上的表情古怪得很,“頌時,明嶼那邊怎麼會聯絡我啊?”
薑頌時正在看劇本,頭也冇抬,修長的手指夾著筆,在紙頁上批註著什麼。
“聯絡你?”
“辰總的特助葉蓁剛纔來訊息,說要把明嶼集團這個季度的員工福利全部換成你的代言產品。”
筆尖頓住了。
薑頌時寫批註的手僵在半空,終於抬頭,擰眉:“薑逢辰的意思?”
“對,”江越抬了抬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睛寫滿了困惑,“葉蓁的意思是,這是辰總的安排。不過,咱朝夕娛樂又不是明嶼旗下的,和明嶼集團也冇什麼關係。”
“要不…我去回絕葉蓁?”
薑頌時沉默了幾秒。
“不用,”他低下頭,繼續翻劇本,“有錢賺,為什麼不要?”
他的手指在劇本上敲了敲,指節分明,宛若瑩潤通透的白玉。
“原價,辰總可不缺錢。”
江越臉上的笑完全憋不住,嘴角瘋狂上揚,“行,我這就去回電話。”
這對姐弟關係還冇緩和過來啊。
門關上的瞬間。
薑頌時放下了手中的劇本,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機。
薑逢辰可不會做這種事兒。
明嶼集團旗下的這些品牌,沒簽他對家,就是這位不可一世的辰總最大的底線了。
又怎麼可能買他的代言?
突然買他的代言,甚至還用作給明嶼集團的員工福利。
很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他的心跳驟然加速,像是有人在他胸腔裡擂鼓。
他拿起手機,點開和薑逢辰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幾天前。
辰:媽媽回來了,有時間回嶼行居一趟吧
他當時回的是“他瘋了,你也瘋了。”
這句話就不像是薑逢辰能發出來的,若非知道她的手機號不可能被盜,他都要好心報警了。
現在想想,薑逢辰絕對不會用母親來開玩笑。
不管她們關係有多差,但是她絕對不可能用母親的事開玩笑。
除非!
一個可能瞬間湧上心頭,像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
薑頌時瞳孔緊縮!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半米,立刻反駁自己,“媽媽失蹤了十二年,了無音訊,他也一直在找。不可能…”
雖這般說著,可他的心跳卻驟然加快到了嗓子眼。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久到螢幕自動熄滅,又被他點亮。
終於點開了沈聞箏的頁麵。
她們兩個的關係可比她們這對龍鳳胎姐弟好多了。
如果媽媽真的…回來了,沈聞箏應該知道。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
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反反覆覆。
最後發出去:聞箏,她這段時間腦子冇問題吧?
沈聞箏正在辦公室看病例,準備一會兒給學生講解。
手機震了一下,她瞥了眼螢幕,發現是薑頌時發來的。
手指一點,看見那句話,嘴角的笑如何都藏不住。
冇回他,直接截了圖發給薑逢辰。
箏:臣子,你弟問候你呢。
薑逢辰秒回:“……”
沈聞箏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引得辦公室外的學生探頭看了好幾眼。
這倆人,明明都是在乎對方的,偏要裝得跟仇人一樣。
還好……
乾媽回來了。
薑逢辰放下筆,盯著螢幕上的截圖。
看了良久,將手機扣在桌麵上。
她可是早就說過了。
信不信,是他的事了。
指甲嵌入掌心,微微的刺痛傳來,她卻渾然不覺。
目光看向窗外,心思卻早就不在明嶼大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