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留意那件特殊演出服的安茜柚,眼神微微一凝。
丁曼芸左肩後方,一處原本被裝飾巧妙遮掩的裂口,因劇烈動作而綻開。
點綴脫落,裂縫蔓延,一小片布料搖搖欲墜。
台上的丁曼芸察覺到了異樣,神色卻未變分毫。
她將一次本該柔美的舒展,順勢轉為充滿痛楚與決絕的撕裂姿態。
情感在那一瞬爆發,濃烈至極,渾然天成。
觀眾席傳來低低的驚呼,隨即掌聲如潮湧起。
評委們也紛紛動容。
這一刻,舞台屬於丁曼芸這隻破繭之蝶。
最終,音樂歸於沉靜,一縷清越笛聲如晨光浮現。
丁曼芸以一個仰望蒼穹、雙臂緩緩張開的姿態定格。
宛若新生之蝶,終於掙脫一切,擁抱無垠天地。
全場起立,掌聲經久不息。
後台通道口,安茜柚不知何時已等在那裡,看著丁曼芸在光環中退場,她輕輕彎了彎嘴角。
丁曼芸一下台就看見安茜柚,眼眶霎時又紅了。
安茜柚真心實意地說,“跳的很好,這個舞台屬於你。”
丁曼芸聲音哽咽道:“謝謝你……如果沒有你……”
“是你自己抓住了機會,不是嗎?”
安茜柚微微一笑,眼神掃過她身後幾名神色各異的選手,其中兩三個女孩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不過,有些事還沒完。”
她的聲音並不高,卻讓那幾人脊背一涼。
丁曼芸也反應過來,望向那幾個曾對她幸災樂禍的選手,尤其是其中一位身著華麗演出服、妝容精緻的女孩。
正是之前諷刺她寒酸、不配登上總決賽的人。
“丁曼芸,恭喜呀,跳得真不錯。衣服……也挺特彆的。”
那女孩擠出一個假笑,話裡泛著酸。
丁曼芸攥緊拳頭,正要開口,安茜柚已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
安茜柚似笑非笑地盯著那女孩,“演出服倒是挺漂亮,就是心思歪了點,比賽靠的是實力,不是歪門邪道,你說對嗎?”
女孩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誰歪門邪道了!”
安茜柚懶得糾纏,轉向丁曼芸,“誰做的誰心裡清楚,先去準備等下的評分和采訪吧。這裡的事,自有公道。”
……
《巡夢》總決賽落幕,冠軍毫無懸念是丁曼芸。
末日特查局的隊友們紛紛送上祝賀。
直到這時,反應慢半拍的丁曼芸才察覺不對勁。
“你們……不是工作人員吧?到底怎麼進的後台啊?”
安茜柚眉梢微挑:“想知道?”
丁曼芸呆呆點頭。
安茜柚搭上她的肩,目光不經意掠過她卸妝後眼底明顯的青黑。
“看來那些夢讓你沒少折騰。”
丁曼芸摸了摸眼下,“是啊,最近老是重複做同一個夢,好久沒睡好了。”
安茜柚順勢接話:“不如去車上休息會兒?睡醒正好請你吃頓飯。”
丁曼芸腦子還沒轉過來,就抱著獎杯,乖乖跟在了安茜柚身後。
邊澤野湊到孟梔旁邊,壓低聲音:“小梔梔,你確定安顧問以前沒乾過人口拐賣?”
孟梔瞥他一眼:“你不是看過資料了嗎?”
邊澤野又湊近些,“萬一我漏看了呢?真的沒有嗎?”
孟梔懶得理他,快步走開。
“喂,孟梔——小梔梔——到底有沒有啊——”
楚稚昀替了邊澤野的司機位。
解放雙手的邊澤野立即投入聊天:“哎,你們夢裡都看見什麼了?”
這個問題他憋很久了。
祁寒瑾一聽就來勁:“我先來!我夢到的是狂風,哇塞那場麵,簡直了!直接把彆的基地捲上天了!好多人被捲到龍卷風裡成了人卷風,還好小爺我的基地夠結實,沒被捲走。”
他眼睛發亮地盯住邊澤野,“邊哥,你之前說的末日……是真的嗎?”
邊澤野歎了口氣:“我倒希望是假的。”
“居然是真的!”
祁寒瑾激動地抹了把臉。
安茜柚看向他:“你好像很高興?”
祁寒瑾聲音高昂,“對啊!你們不興奮嗎?末日要來了,這意味著什麼?我們馬上要有異能了!”
所有人一言難儘地看著他。
祁寒瑾縮了縮脖子:“怎……怎麼了?乾嘛都這麼看我……”
謝思翊無奈扶額:“先不說異能是否真的存在,一旦末日降臨,世界將不再安穩,傷亡會成為常態。”
祁寒瑾高揚的情緒像被潑了盆冷水,訕訕道:“也……也不全是壞事吧?說不定就像電影裡那樣,人類能進化出新能力呢?”
安茜柚吐了一口氣:“你都說了那是電影,現實從不會手下留情。即便真有進化,也一定是踏過無數骸骨換來的。”
車內一時寂靜。
最後還是麥朵恩打破了沉默。
她用手語緩緩比劃。
(安安姐姐,我夢到地球下了好大好大的雪。所有人都擠在基地裡取暖,可還是有很多人凍死了。)
安茜柚將她的手語翻譯出來。
邊澤野思索了一下,沒思索明白,到底多大的雪能把在室內的人給凍死?
“安顧問,這對應哪個末日?”
“極寒。”
安茜柚靠在車窗邊,緩緩道:“氣溫從最初的零下五十度直線跌到零下一百多度,即便在室內,也如同身處冰窖一樣。”
祁寒瑾打了個寒顫:“零下我就受不了了,零下一百度……人不得凍成冰棍?”
丁曼芸原本還有點昏昏欲睡,聽到大家聊的內容,也清醒了過來。
“這麼說…我夢到的應該是極熱,空氣都是燙的,根本喘不過氣。基地有些地方都被烤化了,待在那樣的環境裡,整個人都是暈的,特彆難受。”
安茜柚撐著下巴,眼望窗外,“五十度的高溫,人類就無法長期在室外活動,而在電力匱乏、室溫超過八十度的條件下,生存更是艱難,這就是為什麼末日基地必須建在地下的根本原因。”
謝思翊抬起眼,目光沉靜地望向安茜柚。
“那麼,安顧問,你又是如何知道這些具體資訊的呢?從我們上車到現在,你始終沒有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有我們的夢,和即將到來的末日,到底有什麼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