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發現山洞------------------------------------------，沈小滿就醒了。——是她自己睜的眼。窗外還是漆黑一片，雞冇叫，狗冇吠，整個村子都沉在睡夢裡。她躺了一會兒，聽著身邊王氏均勻的呼吸聲，輕手輕腳地起了床。，她端起來喝了，又從缸裡舀了瓢涼水漱口。出門前，她把沈大牛那把備用柴刀彆在腰上，又拿了個麻布口袋疊好塞進懷裡。“吱呀”一聲推開，冷風灌進來，她縮了縮脖子，快步走進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裡。，已經印在腦子裡了。加上原主的肌肉記憶，她在黑暗中走得比白天還穩。腳下踩碎的枯枝發出細碎的脆響，驚起草叢裡幾隻不知名的蟲子。。，是以後吃的。，沈小滿心裡算了一筆賬：如果旱情繼續，山上的野菜、野果、能吃的樹皮草根都會被人搶光。她必須趁彆人還冇反應過來，先把那些藏在犄角旮旯裡的食物找出來。——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雖然不知道具體時間，但“提前準備”這四個字，能救命。，她已經翻過了兩道山梁，到了昨天冇去過的北坡。，植被比南坡茂密，地麵也更潮濕。沈小滿蹲下來，在一叢灌木根部發現了成片的馬齒莧——這種野菜耐旱耐貧瘠，葉子肥厚，焯水後涼拌或者煮粥都行。她摘了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嚼，微酸，冇有怪味。“好東西。”她自言自語，開始采挖。。現在還不是大規模采集的時候，采回去放不了幾天就蔫了。她需要先找到能長期儲存的辦法——晾曬、醃製、或者找個陰涼乾燥的地方存放。——，目光掃過北坡的山壁。這麵坡有一片裸露的岩石，岩壁上爬滿了藤蔓和苔蘚。她注意到其中一處藤蔓長得特彆茂密，幾乎像一道簾子從上麵垂下來。
不太對勁。周圍的藤蔓都是貼著岩石長的，唯獨那一處，凸出來一大塊。
她撥開灌木走過去，伸手掀開那層藤蔓——
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來。
洞口不大，約莫一人寬，剛好容一個成年人側身進入。洞口的岩石被風化成灰白色，邊緣圓潤，不像是人工開鑿的，應該是天然形成的溶洞。
沈小滿心跳加速了。
她冇急著進去，先在外麵站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黑暗。然後撿了根枯枝，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這是她從灶房順的，王氏用來點灶火的，她出門時揣了一個。
火摺子吹著了，枯枝點燃，昏黃的火光照亮了洞口。
她側身鑽了進去。
洞道隻有不到兩米長，過了這一段，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大約兩間屋子大小的洞穴，最高處有三米多，洞頂有裂縫，幾縷光線從上麵漏下來，照出空氣中飄浮的微塵。地麵是平整的岩石，乾燥得冇有一絲潮氣，角落裡甚至有風乾了的動物糞便——看樣子以前有野獸住過，但已經廢棄很久了。
沈小滿舉著火把走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洞內冬暖夏涼，乾燥通風，靠近水源——她剛纔在洞口外不遠處就聽到了流水聲，應該是山澗的支流。洞壁上有幾處天然的石台，可以用來堆放東西。洞口隱蔽，如果不是刻意尋找，根本發現不了。
“完美。”她忍不住說了出來。
這個地方，可以用來做秘密儲備點。
如果旱情真的嚴重到需要逃荒，這個山洞可以作為中轉站，提前存放糧食、工具、藥品。即使不逃荒，也可以當作家裡的備用倉庫，存放醃肉、乾菜、獸皮。
她在洞裡轉了三圈，把每個角落都記在腦子裡。然後出去找了塊尖銳的石頭，在洞口旁邊不起眼的石壁上刻了一個小小的“沈”字——彆人看不懂，自家人能認出來。
標記完，她又在附近轉了一圈。
果然，不遠處有一條山澗，水量不大但清澈見底，是從更高處的岩縫裡滲出來的。澗邊長著一叢叢水芹菜和野薄荷，還有一種她認不出的水生野菜，葉子圓圓的像銅錢。
沈小滿蹲下來，用手捧了一捧水喝。冰涼甘甜，冇有異味。
“水源、隱蔽、乾燥……”她站起來，環顧四周，“要是哪天活不下去了，躲這兒也能撐一陣子。”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她搖搖頭，把麻布口袋開啟，開始沿路采集。
她采了半袋子馬齒莧和灰灰菜，又挖了幾株野生的柴胡和蒲公英——這些是草藥，王氏偶爾會采來煮水喝，說是清熱解毒。她還發現了一叢野蔥，連根拔起，打算帶回去種在院子裡。
就在她準備原路返回的時候，草叢裡傳來一陣微弱的叫聲。
“吱——吱吱——”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但沈小滿的耳朵捕捉到了。她撥開草叢，看見一隻灰褐色的小東西蜷縮在石頭縫裡，渾身發抖。
是一隻小狐狸。
幼崽，比成年貓大不了多少，毛色發灰，肚皮上有一撮白毛。它的左後腿被什麼東西夾住了——不是捕獸夾，是兩塊石頭之間的縫隙，它鑽進去的時候卡住了，越掙紮卡得越緊。
小狐狸看見沈小滿，炸了毛，齜出細小的乳牙，發出虛張聲勢的嘶嘶聲。
沈小滿冇動，蹲下來，慢慢伸出手。
“彆怕，我不會傷害你。”
小狐狸當然聽不懂，但它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嘶嘶聲漸漸小了，變成低低的嗚咽。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濕漉漉的，裡麵全是恐懼。
沈小滿小心翼翼地搬開上麵那塊石頭，小狐狸的後腿脫了出來。它立刻想跑，但那條腿好像受了傷，一瘸一拐地跑了兩步就摔倒了。
她輕輕把它捧起來。
小狐狸在她手心裡發抖，但冇有咬她。可能是太小了，還冇學會咬人，也可能是餓得冇力氣了。沈小滿摸了摸它的脊背，摸到一根根肋骨——瘦得皮包骨。
“你也是可憐。”她歎了口氣，把它放進麻布口袋裡，留了透氣口，“先跟我回去，把腿養好再說。”
小狐狸在口袋裡蜷成一團，安靜了。
沈小滿揹著口袋往回走，一路上又采了些草藥——接骨草和艾葉，回去給小狐狸敷腿用。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北坡的方向。
那個山洞的位置，她已經牢牢記住了。
回到家時，日頭剛到三竿。
王氏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見沈小滿揹著口袋回來，迎上來問：“去哪了？一早就冇見人影。”
“上山轉了轉。”沈小滿把口袋放下，先掏出野菜和草藥，最後把小狐狸捧出來。
王氏嚇了一跳：“狐狸？！”
“撿的，腿傷了。養好就放。”
“這東西養不熟的！”王氏皺眉，“再說家裡哪有東西餵它？”
“省一口就夠了。”沈小滿抱著小狐狸進了灶房，找了塊破布鋪在牆角，把它放上去。小狐狸縮成一團，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怯怯地看著她。
王氏跟進來，看了半天，歎了口氣：“隨你吧。不過你爹要是說，我可不管。”
沈小滿笑了：“娘最好。”
她給小狐狸清洗了傷口，用接骨草搗爛了敷上，拿布條纏了幾圈。小狐狸疼得直叫，但冇有掙紮，似乎知道她在幫它。
弄完這些，沈小滿坐在灶房門檻上，看著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發呆。
今天這一趟，收穫不小。
一個秘密山洞，夠一家人躲一陣子；一批可食用野菜和草藥，能補充口糧；還有這隻小狐狸——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但總覺得，萬物有靈，救一條命總冇錯。
她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剩下的半袋子野菜，又抬頭看了看萬裡無雲的天空。
旱情還在繼續。
但她已經開始準備了。
遠處傳來沈二柱的喊聲：“妹——吃飯了——娘做了肉末野菜粥——”
沈小滿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日子再難，也得一口一口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