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綠色的燈光,毫無預兆地籠罩了整個頂層宴會廳。
剛才還富麗堂皇的七星級酒店,瞬間大變了模樣。
正張牙舞爪衝向林半夏的林若雪,突然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風迎麵撲來。
這股風不是從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而是從四麵八方的牆壁裏、地板下,如同噴泉一般滲透出來的。
“啊——!”
林若雪發出一聲尖叫,被這股詭異的陰風直接掀翻在地。
她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鑽石禮服,在綠光的映照下,彷彿沾滿了幽幽的鬼火。
“砰!砰!砰!”
連續幾聲沉悶的巨響。
宴會廳那幾扇厚重的紅木雕花大門,彷彿被一雙雙無形的巨手猛地推上。
不僅死死地關緊,門縫處還迅速蔓延出無數道黑色的詭異紋路。
如同黑色的血管一樣,將整個大門徹底封死。
窗外原本平靜的夜空,突然狂風大作。
飛沙走石砸在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劈啪聲。
整個大廳的溫度,在短短幾秒鍾內,從舒適的二十四度驟降到了冰點以下。
空氣中彌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那是濃鬱到頂點的陰氣。
那些穿著露背晚禮服的闊太太們,凍得渾身發紫,牙齒瘋狂打架。
“怎麽回事?門怎麽打不開了!”
一個剛才還在跟合夥人互毆的富商,驚恐地撲到大門前,拚命地拉扯著鍍金的門把手。
然而,大門紋絲不動。
他急了,抄起旁邊的一把實木高腳椅,狠狠地砸向大門。
“嗡——”
大門上的黑色紋路猛地閃爍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爆發,直接將那個富商連人帶椅子彈飛了出去。
富商重重地摔在地上,狂吐出一口鮮血,直接昏死過去。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全場的恐慌。
名流們終於從剛才的撕逼大戰中清醒過來。
他們意識到,自己陷入了某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恐怖絕境。
“鬼!有鬼啊!”
不知道是誰淒厲地慘叫了一聲。
隻見宴會廳高高的穹頂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盤旋起了無數道半透明的黑色虛影。
這些陰魂麵目猙獰,發出刺耳的哀嚎,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
它們在大廳上空盤旋,隨時準備俯衝下來,將這些活人撕成碎片。
奢華的七星級宴會廳,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森羅殿。
“救命!誰來救救我們!”
“我要回家!我給你一個億,快放我出去!”
平時高高在上的大老闆、貴婦人們,此刻哭得眼淚鼻涕橫流。
他們毫無形象地縮在角落裏,互相推搡著,企圖尋找一個安全的避風港。
就在這極度混亂和絕望的時刻。
大廳深處的陰影中,傳來了一陣極其沉重、拖遝的腳步聲。
“嗒、嗒、嗒……”
這腳步聲不大,卻詭異地蓋過了全場的鬼哭狼嚎,清晰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髒上。
所有的目光,都驚恐地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一個穿著灰黑道袍、身形幹瘦如枯木的老者,從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半邊臉長滿了流著黃水的毒瘡,在慘綠色的燈光下,顯得比頭頂的厲鬼還要恐怖。
老者的手裏,握著一把用人骨製成的引魂幡。
上麵掛著幾縷破敗的黑布,無風自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位,正是唐大師的同門師兄,也是佈置這九幽奪運陣的幕後黑手。
邪修大師。
他渾濁的獨眼掃視了一圈全場,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最後,他的目光穿過瑟瑟發抖的人群,死死地鎖定了站在自助餐檯前的林半夏。
“林半夏……”
邪修大師的聲音沙啞刺耳,就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
“你毀我師弟修為,破我江城分部十幾年基業。”
“你壞我道門氣運,簡直罪無可恕!”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搖動手裏的引魂幡。
隨著他的動作,大廳上空的無數陰魂變得更加狂躁,發出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那些陰魂彷彿受到了某種指令,開始向下降落,幾乎要貼到名流們的頭頂上了。
極致的冰寒和死亡的氣息,死死掐住了每一個人的咽喉。
“你不是喜歡伸張正義嗎?你不是喜歡多管閑事嗎?”
邪修大師猛地將引魂幡指向林半夏,發出一陣夜梟般的狂笑。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今天這大廳裏所有的人命,全都是因為你才死的!”
“他們所有人,都將化為這九幽陣法的極品養料,這筆血債,全都算在你頭上!”
這番誅心之論一出。
那些被困在角落裏、原本已經絕望的名流們,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在生死麵前,人類的劣根性被無限放大。
他們不敢去指責那個操控厲鬼的恐怖老頭。
卻將滿腔的恐懼和憤怒,全部發泄在了林半夏的身上。
“是你!都是因為你這個掃把星!”
張太太披頭散發地指著林半夏,破口大罵。
“你為什麽要惹這種高人?你想死別拉著我們墊背啊!”
“快給大師跪下磕頭認錯!你把命賠給大師,讓他放我們走啊!”
“林半夏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剛才被林半夏扒光底褲的怨恨,加上此刻對死亡的恐懼。
讓這群名流徹底陷入了瘋狂,他們就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瘋狗。
如果不是忌憚半空中的厲鬼,他們甚至想衝上去把林半夏生吞活剝了。
林若雪躲在顧子辰的身後,看著被千夫所指的林半夏。
她扭曲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快意的獰笑。
死吧,去死吧!
隻要林半夏死在陣法裏,她依然是林家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
麵對全場的指責、謾罵、和邪修大師那囂張至極的威脅。
林半夏站在自助餐檯前,一言不發。
她沒有理會那些叫囂的名流,也沒有看那個醜陋的邪修。
她隻是非常認真、非常仔細地,將手裏那個裝滿了帝王蟹腿的特大號塑料飯盒。
輕輕地,放在了餐檯上一個絕對安全、不會被輕易碰到的角落裏。
“哢噠。”
她甚至還伸出手,檢查了一下飯盒的蓋子是否扣緊。
確認這些來之不易的頂級食材不會灑出來之後。
林半夏這才緩緩轉過身。
她拿起旁邊的一塊濕毛巾,一根一根地,將手指上的油漬擦拭幹淨。
動作慢條斯理,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從容。
當她抬起頭的那一刻。
大廳裏那股剛剛還囂張肆虐的陰風,似乎都微微停滯了一下。
林半夏臉上的那股財迷、慵懶、甚至帶著幾分搞笑的鬆弛感,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一種彷彿來自洪荒遠古的、漠視蒼生的威嚴。
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裏,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
隻有純粹的殺意。
老祖終於放下了她的打包盒,她要動真格的了。
她無視了周圍那些還在瘋狂犬吠的名流,一步步走向大廳中央。
林半夏伸出手,探入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裏。
“叮鈴……”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她從包裏,摸出了那三枚看似破銅爛鐵的殘缺銅錢。
銅錢在她的指尖翻滾,隱隱散發出一股微弱卻無比純正的金光。
這抹金光,在慘綠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彷彿能驅散一切邪惡。
“裝神弄鬼這麽久,終於肯捨得出來了?”
林半夏冷冷地看著站在對麵的邪修大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和嘲弄。
就像是在看著一隻終於從下水道裏爬出來的臭蟲。
“算賬是吧?”
林半夏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
“用凡人的命來威脅我?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既然你想算賬,那咱們今天,就好好的算一算。”
被林半夏那洞若觀火、宛如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盯著。
邪修大師的心裏,竟然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難以抑製的寒意。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天敵鎖定了一樣。
但他很快就將這種荒謬的感覺強壓了下去。
他可是堂堂邪修一脈的長老!
手裏掌握著上古殺陣,對麵不過是個黃毛丫頭,他怎麽可能會怕!
“大言不慚的黃毛丫頭!受死吧!”
邪修大師徹底被激怒了,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濃鬱的精血噴在手裏的引魂幡上。
“九幽奪運,萬劫不複!陣法,全開!”
隨著他的一聲暴喝。
大廳中央的地麵,那塊原本放著敬茶蒲團的大理石地板,轟然炸裂!
無數碎石衝天而起,整個七星級酒店的大樓都跟著劇烈搖晃起來。
緊接著,九股粗壯如水桶、漆黑如墨的煞氣光柱,從地底深處噴湧而出。
“吼——!”
九條巨大的黑色陰影長龍,在煞氣中迅速成型。
它們張開猙獰的巨口,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咆哮著,直撲林半夏而去!
名流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林若雪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趴在自助餐檯上的大橘,猛地躍下。
它擋在林半夏身前,發出一聲震碎玻璃的怒吼,體型瞬間開始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