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辰那張精心打理過的臉,瞬間變成了難看的豬肝色。
他死死攥著拳頭,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林半夏這句“鄰居加的料”,精準地踩在了他昨天在天橋底下當眾捂襠慘叫的痛點上。
他堂堂顧家大少爺,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林半夏,你簡直不可理喻!”顧子辰咬牙切齒地咆哮出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給旁邊幾個平時交好的商界大佬使了個眼色。
既然林家治不了她,那就讓整個江城的上流社會來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姑!
接到顧子辰的暗示,一個挺著啤酒肚、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率先站了出來。
這是江城有名的地產大亨,王總。
王總端著高腳杯,帶著幾個名流,氣勢洶洶地把林半夏圍在了餐檯前。
“林家怎麽會養出你這麽個毫無教養的野丫頭!”
王總居高臨下地指著林半夏,滿臉的正義凜然,聲音洪亮。
“在這麽高雅的場合,像個餓死鬼一樣搶吃的,林董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就是,趕緊滾出去,別在這裏髒了我們的眼!”旁邊的幾個闊太也跟著幫腔。
麵對這群所謂的上流人士的圍攻,林半夏不僅沒有半點驚慌。
她甚至有些遺憾地放下了手裏那隻剛剛剝好的、晶瑩剔透的澳洲大龍蝦鉗子。
她拿起旁邊的一張高階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上的醬汁。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住了帶頭的王總。
“教養?”林半夏嗤笑了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指著王總那張油膩的臉。
“王總,你三分鍾前剛收到了一條海外賬戶被全麵凍結的簡訊吧?”
“你老婆馬上就要帶著你的小舅子捲款潛逃了。”
“你現在連買張機票跑路的錢都沒了,居然還有心思站在這裏教訓我沒教養?”
此話一出,王總那張囂張的臉瞬間僵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在一秒鍾內褪得幹幹淨淨,宛如一張死人般慘白的紙。
周圍原本跟著起鬨的名流們,也都愣住了。
因為林半夏說得太篤定,太細節了。
王總顫抖著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掏出了一部私人備用手機。
他哆嗦著點開螢幕,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撲通”一聲,王總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滿是碎玻璃的紅毯上。
“我的錢……我的五億資金!全沒了!”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當場崩潰大哭,哪裏還有半點剛才指點江山的大佬風範。
全場嘩然。
所有人看向林半夏的眼神,瞬間從鄙夷變成了不可抑製的驚恐。
一語成讖!
這個被趕出家門的真千金,竟然真的長了一張能斷人生死的鐵嘴!
但林半夏並沒有打算就此停手。
老祖既然開了金口,今天這江城名流圈的底褲,就必須扒個一幹二淨。
她拿起一個全新的打包盒,一邊沿著餐檯往前走,一邊開啟了無差別的“點名”屠殺。
“這位張太太是吧?剛才就你罵我罵得最起勁。”
林半夏用夾子夾起一塊頂級的法式鵝肝,放進飯盒裏,看都沒看那個珠光寶氣的闊太。
“你脖子上戴的那條號稱價值千萬的鑽石項鏈,是高仿的假貨。”
“你老公上個月剛把真品,送給了城南別墅裏養著的那個女大學生。”
“哦對了,順便恭喜你老公,那個女大學生昨天剛查出來懷孕了,是個男孩。”
“啪!”
張太手裏的香檳杯瞬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雙眼赤紅,像一頭發瘋的母獅子,猛地轉頭看向身邊西裝革履的丈夫。
“姓張的!你這個殺千刀的畜生!老孃今天跟你拚了!”
張太尖叫著撲了上去,長長的美甲直接抓向她老公的臉,瞬間撓出了幾道血印。
名流圈裏最讓人羨慕的模範夫妻,當場扭打在了一起。
林半夏充耳不聞,繼續端著飯盒往前走。
“還有這位李總。”她用夾子指了指旁邊一個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的中年男人。
“你公司上個季度財報作假,虧空了三個億,全被你拿去澳門賭輸了。”
“你不用在這裏巴結林家了,反貪局的車現在就已經停在酒店地下車庫了。”
“另外,你在外麵生的那個私生子,現在正因為進不來宴會廳,在樓下大堂撒潑打滾呢。”
李總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完了……全完了!”
林半夏的腳步沒有停,她的聲音清脆、冰冷,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趙少爺,你以為你舔林若雪舔得很深情?她背地裏跟閨蜜說你隻是個長得醜的提款機。”
“陳夫人,你家那個號稱常青藤畢業的兒子,畢業證是花兩百萬買的野雞大學。”
“周董,你上個月剛跟你小姨子在三亞開的房,房費還是用公司賬戶違規報銷的。”
一步一句,一語一驚雷。
短短十分鍾的時間。
林半夏端著打包盒,繞著百米長的自助餐檯走了一小半。
她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爆料機器,將這些衣冠楚楚的名流們背後最肮髒、最見不得光的秘密。
全部毫不留情地扯到了刺眼的聚光燈下。
整個頂層宴會廳,徹底炸鍋了。
剛剛還一團和氣、互相端著酒杯商業互吹的所謂“上流社會”。
在這一刻,變成了最原始、最野蠻的菜市場大亂鬥。
原配撕打著小三,合夥人互相掐著脖子破口大罵,被騙了錢的富少砸著酒瓶子。
“你敢背著我偷人!我撕了你的臉!”
“把老子的錢還給我,你這個騙子!”
“原來那份標書是你泄露的,我打死你個王八蛋!”
昂貴的香檳塔被推倒,酒水撒了一地。
幾十萬的高定晚禮服被撕成了碎布條。
精心打理的假發片和接發被扯得到處亂飛。
慘叫聲、怒罵聲、酒杯碎裂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林家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商業人脈。
他們企圖用來打壓林半夏的那張龐大的名流關係網。
就在這短短十分鍾內,被林半夏輕飄飄的幾句話,徹底摧毀!
崩塌得連一點渣都不剩。
而始作俑者林半夏。
此刻正站在餐檯的另一端,完美避開了所有的戰火。
她看著大廳裏群魔亂舞的撕逼大戰,極其淡定地從帆布包裏,又掏出了一個嶄新的特大號塑料飯盒。
她拿起夾子,將餐檯上剛剛端出來的、一整盤剝好殼的帝王蟹腿,熟練地裝進飯盒裏。
“啪。”蓋子扣緊。
林半夏看著手裏滿滿當當的戰利品,十分滿意地歎了一口氣。
她搖了搖頭,清冷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老氣橫秋的無奈。
“唉,這年頭,聽真話的人怎麽這麽少。”
“脾氣都太暴躁了,簡直有辱斯文。”
站在大廳中央的林父,看著眼前這如同人間地獄般的場景。
看著那些原本林家最核心的合作夥伴,此刻正像瘋狗一樣互相瘋狂撕咬。
林父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彷彿有一把大錘狠狠砸在了他的心髒上。
全毀了。
林家的名聲,林家的生意,林家在江城立足的根本,全都在今晚毀於一旦。
“孽障……你這個孽障啊!”
林父指著林半夏的方向,手指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裏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嘶吼。
隨後,他兩眼一翻。
那張威嚴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地一聲,當場暈死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爸爸!”
林若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
她辛辛苦苦維持的綠茶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滿心的怨毒和嫉妒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她精緻的麵容扭曲得如同惡鬼。
“林半夏!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林若雪尖叫著,不顧一切地提起那身繁複的鑽石禮服,張開雙手,瘋了一樣地朝著林半夏的方向衝了過去。
就在林若雪衝出去的那一瞬間。
大廳裏那數十盞原本璀璨明亮的水晶吊燈,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滋滋”電流聲。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
整個宴會廳的光線驟然一暗。
原本富麗堂皇的暖黃色燈光,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突然全部變成了詭異、森冷的慘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