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江城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七星級“帝豪”酒店整棟大樓燈火通明,宛如一座金碧輝煌的巨大宮殿。
今晚,這裏被林顧兩家徹底包場,用來舉辦那場備受矚目的盛大訂婚宴。
酒店門外的廣場上,豪車雲集,名流如織。
一條長達百米的紅毯,從奢華的旋轉玻璃門一直鋪到了街道的盡頭。
紅毯兩側,早就被江城各大媒體的長槍短炮圍得水泄不通。
全網同步的幾個大直播間裏,熱度已經突破了千萬,並且還在瘋狂飆升。
林家為了徹底踩死林半夏,買足了水軍和流量,企圖用輿論將她逼上絕路。
直播間的彈幕密密麻麻,幾乎全是對林半夏的嘲諷和道德綁架。
“那個惡毒姐姐怎麽還沒來?不會是怕了不敢下跪吧?”
“今晚可是全網直播,她要是敢逃,以後就別想在江城混了!”
就在所有人翹首以盼,等著看她笑話的時候。
一輛亮著“空車”牌子的破舊計程車,在一眾勞斯萊斯和賓利中間,極其突兀地停在了紅毯盡頭。
車門開啟。
林半夏穿著那身九塊九包郵的寬鬆T恤,腳上踩著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她的肩膀上,還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看起來分量不輕的舊帆布包。
包裏裝的不是什麽法器,而是整整五十個洗得鋥光瓦亮的特大號塑料打包盒。
林半夏的懷裏,死死抱著大橘。
因為從昨天晚上就被強行斷糧,大橘現在餓得兩眼發綠。
它那原本圓滾滾的肚子,此刻竟然癟下去了幾分,嘴裏不斷發出暴躁的低吼。
它現在隻想衝進宴會廳,把看到的所有能喘氣和不能喘氣的東西全吃進肚子裏。
看到林半夏終於現身,記者們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所有的閃光燈瞬間瘋狂閃爍,亮如白晝,哢嚓哢嚓的快門聲連成一片。
林半夏麵無表情,甚至用手背擋了擋刺眼的燈光,抱著貓邁步踏上紅毯。
然而,她剛走出沒幾步。
酒店大堂經理就帶著十幾個五大三粗、戴著墨鏡的黑衣保安,像一堵鐵牆一樣,死死堵在了紅毯中央。
經理穿著筆挺的高階西裝,胸前別著純金的名牌,眼神裏毫不掩飾對林半夏的輕蔑。
他是受了林父和顧子辰的死命令,必須要在全世界麵前給這個丫頭一個下馬威。
“站住。”
經理伸出一隻手,攔住了林半夏的去路,下巴微微揚起。
“抱歉,林女士。這裏是七星級高檔場所。”
經理的聲音很大,故意讓周圍所有的記者和直播鏡頭都能錄得清清楚楚。
他指了指林半夏懷裏餓得直翻白眼的大橘,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酒店有明文規定,禁止任何畜生入內。”
“請您立刻把這隻野貓扔出去,或者原路返回。否則,我們有權拒絕您入場。”
此話一出,周圍的記者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鏡頭幾乎要懟到林半夏的臉上,所有人都等著看她窘迫、憤怒的淒慘模樣。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迎來了一波**。
“哈哈哈,幹得漂亮!畜生不配進七星級酒店!”
“不僅貓是畜生,那個帶著野貓來蹭飯的鄉巴佬也是!”
“快看她的表情,肯定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吧!”
然而,林半夏根本沒有如他們所願地暴跳如雷,也沒有羞愧難當。
她甚至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伸手順了順大橘炸起的背毛。
“大橘,忍一忍,有人想耽誤咱們吃自助餐。”
林半夏安撫著懷裏處於暴走邊緣的神獸,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討論今晚的天氣。
隨後,她慢條斯理地從褲兜裏掏出了那台二手破手機。
手機螢幕亮起,帆布包裏的小泥巴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五歲的賽博小鬼童在包裏冷哼一聲,雙眼化為冰藍色的資料流。
他順著酒店廣場上覆蓋的免費無線訊號,瞬間入侵了帝豪酒店的中央安保係統。
對於小泥巴來說,這種級別的防火牆,簡直就跟用紙糊的沒區別。
就在經理準備再次開口趕人的時候,異變突生!
酒店大門上方,那塊巨大的LED螢幕突然“滋啦”一聲黑屏了。
不僅如此,廣場上所有的電子指路牌都在同一時間失去了控製。
沒等眾人驚撥出聲,大螢幕再次亮起。
隻不過這一次,上麵出現的是一張帶著國徽的、紅底黑字的官方電子證書!
與此同時,大橘脖子上那個原本普普通通的廉價項圈,突然射出一道冰藍色的全息投影光束。
光束在半空中迅速交織,形成了一排碩大無比、閃瞎人眼的立體大字。
“國家一級認證S級心理撫慰導盲犬(貓)”!
下麵甚至還有一串逼真的防偽碼和官方公章,紅豔豔的,看著比真金白銀還要保熟。
酒店四周的高階音響裏,也隨之響起了一陣字正腔圓的官方電子播報聲。
“編號001號S級撫慰導盲貓已上線,請各單位注意避讓,提供綠色通道。”
這聲音莊嚴肅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官方威嚴,回蕩在繁華的廣場上空。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若木雞地看著半空中那行閃閃發光的全息大字。
記者的閃光燈停了,大堂經理原本譏諷的笑容也徹底僵死在了臉上。
直播間裏那原本密密麻麻的惡毒彈幕,出現了長達十秒鍾的詭異斷層。
幾千萬網友盯著螢幕,大腦集體宕機。
“神特麽的導盲貓?!”
“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聽說導盲犬還有括號貓的?這他媽是認真的嗎?”
“那公章看著好真啊,全息投影技術都用上了,這到底是什麽高科技?”
在一片詭異的死寂中,林半夏收起手機,動作優雅地將帆布包往肩膀上提了提。
她抬起頭,清冷的目光直視著麵前那個已經完全傻掉的大堂經理。
林半夏清了清嗓子,臉不紅心不跳,正色道:
“經理,你也看到了,我這可不是什麽普通的野貓。”
她微微揚起下巴,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
“我這人天生八字輕,容易撞邪,經常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見的髒東西。”
“這種磁場幹擾,會導致我經常出現暫時性的神經衰弱和突發性失明。”
林半夏指著懷裏那隻正凶神惡煞、隨時準備咬人的大橘。
“所以,這是國家特別為我配備的S級心理撫慰導盲貓。”
“它不僅能導盲,還能在關鍵時刻穩定我的情緒,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醫療夥伴。”
林半夏的語氣陡然轉冷,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壓。
“我國殘疾人保障法明確規定,任何公共場所不得拒絕導盲動物進入。”
“如果你今天敢攔我,就是公然違抗國家法律。”
“我就讓我的律師立刻起訴你們酒店,告你們嚴重歧視殘疾人士!”
一頂巨大的帽子,在全網幾千萬人的圍觀下,結結實實地扣在了大堂經理的頭上。
經理被這通大義凜然的鬼話砸得頭暈目眩,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似乎是為了配合林半夏的演出,也為了能順利進入宴會廳吃自助餐。
大橘強行壓抑住體內洪荒猛獸般的殺戮本能。
它屈辱地閉上了眼睛,張開那張能吞噬萬鬼的血盆大口。
對著麵前戰戰兢兢的經理,十分敷衍地發出了一聲叫喚。
“汪!”
這聲“汪”叫得十分生硬,帶著幾分不耐煩和極為明顯的敷衍。
但落在眾人耳朵裏,卻猶如一道實打實的驚雷,震得所有人外焦裏嫩。
堂堂一隻貓,為了證明自己是導盲犬,竟然真的當眾發出了狗叫!
這種睜眼說瞎話的霸氣,配合著賽博證件的強大威懾力,形成了一種荒誕到極點的喜劇效果。
直播間的風向瞬間逆轉,全都被這波絲滑的操作秀得頭皮發麻。
大堂經理的心理防線在這一聲狗叫中轟然坍塌。
在全網無數雙眼睛的死死注視下,在歧視殘疾人的巨**律風險麵前,他根本不敢反駁。
經理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憋屈得像是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嚨裏。
他咬著牙,隻能極其憋屈地側過身子,讓出了一條通往內場的通道。
林半夏看都沒看他一眼,抱著大橘,背著裝滿飯盒的帆布包,昂首闊步地走入大門。
在路過經理身邊時。
大橘從林半夏懷裏伸出胖乎乎的毛爪子。
順便在經理那雙擦得鋥亮的高階皮鞋上,狠狠踩下了一個黑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