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巷，甲十六號院。
密室的大門緊閉，隻有幾顆螢石散發著幽冷的光芒，將周萬年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盤膝坐在案前，手中把玩著那截從賭石坊開出來的黑色雷擊木，神情卻並不輕鬆。傳承是到手了，但想要將其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戰鬥力和靈石，中間還隔著一道巨大的鴻溝——成本。
“一階上品雷符，主材需用三十年以上的‘雷擊木粉’研磨成墨，輔以一階後期妖獸‘雷光鼠’的血液調和。符紙則需用能承載雷霆之力的特製‘上等黃紙’。”
周萬年又在心裡算了一筆賬，越算心越涼。
“一份標準的雷墨，售價十五靈石。一刀上等黃紙，售價十靈石。”
“這一套材料下來，哪怕不炸符，一張雷符的成本也要接近三塊靈石。若是算上新手期那慘不忍睹的成功率……我手裡這八百塊靈石，恐怕聽不了幾聲響就沒了。”
這就是散修的悲哀。
懂技術沒用，還得有資源。趙豐之所以能揮霍，是因為他背後有百草堂，有家族輸血。而周萬年，隻有自己，每一塊靈石都是從牙縫裡摳出來的。
“必須找平替。”
“苟道的核心，就是用最廉價的資源，辦最大的事。若是練個手都要傾家蕩產，那還修什麼仙？”
周萬年放下雷擊木，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
子時已到。
他熟練地擺好香案，喚出天機道盤。
“敢問天機。”
“青禾坊市周邊，何處可尋得‘雷係靈墨’的廉價替代品？需量大、隱蔽、且不易被人察覺其真正價值。”
嗡——
青銅龜甲在識海中急速旋轉，發出一陣陣如同電流穿過的滋滋聲。顯然，涉及雷係相關的推演消耗頗大，周萬年感覺自己的神識正在飛速流逝，腦仁隱隱作痛。
終於，一抹帶著焦糊味的灰光浮現，化作幾行古篆：
【今日卦象：小吉（廢中取寶）】
【機緣方位：坊市西區，凡人雜居地，‘劉記炭廠’。】
【卦辭：半月前，黑風嶺外圍突降雷暴，一片百年鐵木林被天雷引燃。劉記炭廠之主貪圖便宜，將這批燒焦的殘木運回，製成廉價木炭，以此充作凡人過冬之薪。】
【核心指引：此批木炭中，混雜著數十根被雷霆徹底貫穿、靈性內斂的‘雷擊焦木’。凡眼視之如炭，實則蘊含精純雷靈氣。取之研磨，可替雷墨；雖燥氣稍重，但勝在量大管飽。】
“木炭？”
周萬年看著卦象，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把蘊含雷靈力的焦木當成取暖的木炭賣？這簡直是暴殄天物！但這正好便宜了他這個收破爛的行家。
“雷屬性燥氣重？沒關係，我的‘螺旋畫法’專治各種不服。”
……
次日清晨。
坊市西區，凡人聚集地。
這裡比棚戶區還要髒亂，居住的大多是無法修行的凡人，或者是各大店鋪的雜役。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味和生活垃圾的酸臭味。
一家滿是煤灰味的炭廠門口。
一個穿著厚棉襖、凍得瑟瑟發抖的駝背老漢，推著一輛破獨輪車走了過來。
正是易容後的周萬年。
“掌櫃的，買炭。”
“喲，老人家，這麼早就來備冬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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