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巷,甲十六號院。
夜色深沉,寒風呼嘯。
周萬年盤膝坐在密室中,麵前的天機道盤散發著幽幽的微光。
雖然“二重螺旋符”在黑市大受歡迎,但他很清楚,這種風光是建立在刀尖上的。隨著銷量的增加,他那個“落魄中年散修”的馬甲遲早會被有心人盯上。他需要一道防火牆,一個替死鬼,或者說……一個代理人。
“必須找個代理人。”
“一個口風緊、有能力自保、且絕對不會出賣我的代理人。”
周萬年深吸一口氣,注入靈力。
“敢問天機,坊市之中,何人可為我之‘白手套’?既能替我銷贓,又能替我擋災?”
嗡——
青銅龜甲旋轉,這一次,卦象顯示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血腥氣。
【今日卦象:中平(隱於市)】
【機緣方位:坊市西區邊緣,那一盞在寒風中搖曳的紅燈籠下。】
【人物指引:‘老啞巴靈食攤’。攤主雖殘(啞),卻曾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獨行殺手‘血手’。因仇家追殺,隱姓埋名於此,隻為守護重病孫女。】
【破局之法:其孫女因神魂受損,常年昏迷,需50年份一階靈草‘定魂草’續命。此草稀缺且昂貴,非如今落魄之‘血手’所能求得。宿主若能以此草為餌,並以‘不露麵、不問責、五五分賬’為諾,可換其死士之忠。】
“血手?”
周萬年看著卦象,心中微微一驚。
他聽說過這個名號。五年前,坊市裡曾出了個專門獵殺劫修的狠人,手段殘忍,從不留活口,後來因為得罪了某個大家族而銷聲匿跡。沒想到,這種狠人竟然躲在西區賣小吃?
“定魂草……”
周萬年摸了摸下巴,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若是半個月前,他對此也無能為力。但就在三天前,他剛從“暗河”拍賣會上賺了一大筆,並且特意委託那個“老黑雜貨鋪”的掌櫃留意這類偏門靈草。
巧的是,昨天黑掌櫃剛給他發了傳訊,說是收到了一株50年份的定魂草,花了周萬年整整一百五十塊靈石。
本來是打算留著自己將來煉製“養魂丹”用的,現在看來,它有了更好的去處。
“一百五十塊靈石,換一個練氣後期高手的忠心,這筆買賣,劃算。”
……
次日黃昏。
坊市西區邊緣,寒風凜冽。
一個破舊的攤位支在路邊,掛著一盞發黃的紅燈籠,招牌上寫著“靈肉餛飩,兩碎靈一碗”。
在修仙界,鍊氣期修士尚未辟穀,依然需要進食。而富含微弱靈氣的妖獸肉,不僅能飽腹,還能滋養氣血,是底層散修的最愛。
攤主是個佝僂著背的老頭,滿臉皺紋,穿著油膩的圍裙,正沉默地在案板上切肉。
周萬年(依然是落魄中年人的偽裝)坐在角落的板凳上,要了一碗餛飩。
他沒有急著吃,而是仔細觀察著老頭。
老頭手裡的不是法器,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凡鐵菜刀,甚至刀刃都有些捲了。
但在他手中,這把刀彷彿有了生命。
“咄咄咄——”
切肉聲密集而有韻律。
周萬年瞳孔微縮。他開啟了靈視術,驚訝地發現,老頭每一刀落下時,都會有一絲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靈力瞬間灌注刀身,將堅韌的一階妖獸肉像切豆腐一樣切開,隨即靈力又迅速收回。
收放自如,不泄露分毫氣息。
“好控製力。”
周萬年心中暗贊。
對於真正的殺手來說,最好的武器不是光芒萬丈的飛劍,而是隨手可得的萬物。一把菜刀混在集市中毫不顯眼,但若暴起殺人,隻需灌注靈力,哪怕是法器也能硬撼三分。
這就叫大隱於市。
吃完餛飩,周萬年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像個無所事事的閑漢一樣,一直在附近轉悠,直到深夜收攤。
老頭推著小車,吱吱呀呀地走進了一條偏僻的巷子,進了一個破舊的小院。
周萬年開啟《龜息術》,如同一道影子般貼在牆根,悄無聲息地翻上了屋頂。
透過瓦片的縫隙,他看到了屋內的情況。
一張簡陋的木床上,躺著一個麵色蒼白如紙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氣息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老頭放下推車,洗凈雙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藥瓶,小心翼翼地喂女孩吃了一顆藥丸。
那是最低階的“養氣丹”,隻能吊命,治不了神魂本源的傷。
老頭握著女孩冰涼的小手,那張飽經風霜、殺人如麻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柔情,以及……深深的絕望。
他不是買不起葯,而是他現在的身份見不得光。一旦他去大店鋪購買“定魂草”這種敏感的高階靈草,立刻就會暴露行蹤,引來仇家。
但他又不能去搶,因為他還有孫女這個軟肋。
“咳咳……”
女孩在昏迷中痛苦地皺起眉頭。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