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天然溶洞內,原本如同繁星般閃爍的幽綠色熒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周萬年平靜地站立在聚靈陣的中央。隨著那截建木殘枝被他徹底收回空間戒指,周圍空氣中那種濃鬱到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木屬性法則源力,就像是被抽幹了源頭的湖水,迅速變得乾癟而稀薄。
洞頂那些倒懸了無數歲月的鐘乳石失去了法則的滋養,表麵開始出現細微的灰白色裂紋。幾滴渾濁的水珠順著裂縫滴落,砸在下方乾涸的青苔上,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這處地下靈脈的核心生機,已經被建木殘枝那一次近乎掠奪般的復甦抽得乾乾淨淨。
周萬年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些已經化作一灘灘灰色粉末的極品能量晶石。大五行幻世法則的第三層圓滿,不僅消耗了那滴珍貴的萬木之源,連帶著他佈置在周圍的數百塊晶石也徹底耗盡了能量。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團純粹至極、宛如初春嫩葉般的青翠光芒在他的指尖靜靜地跳躍。這光芒中沒有任何攻擊性,卻透著一股足以讓枯木逢春的浩瀚生機。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方天地間的草木建立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聯絡。隻要他願意,方圓萬裡內的每一株植物,都能成為他精神感知的延伸。
“該離開了。”周萬年將手掌緩緩握緊,青翠的光芒瞬間融入肌膚之下。
他沒有在此地多做停留。抬手之間,幾道佈置在溶洞四周的陣旗化作流光飛回他的袖中。隨後,他邁開平穩的步伐,順著那道隱蔽的岩石裂縫走了出去。
裂縫之外的深潭,此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清澈見底的潭水,由於失去了地下靈脈的支撐,水位已經下降了大半,露出了潭底淤積的黑色泥沙。而峽穀入口處那些常年翻滾不息、令人聞之色變的墨綠色幻霧,也像是失去了根基的浮萍,正在微風的吹拂下緩緩消散,露出了峽穀上方那一片灰暗的天空。
周萬年踩著潭水邊緣裸露的岩石,步伐輕緩地向著峽穀外走去。
袖口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金童那圓滾滾的身軀順著他青袍的紋理爬上了肩膀,兩隻金色的觸鬚在空氣中快速地揮舞著。
“老大,這裡的毒氣怎麼都沒了。”金童的聲音在周萬年的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明顯的失望,“我還想著出來之後,能順便啃幾口那些毒藤當零嘴呢。現在全乾巴了。”
周萬年微微偏過頭,目光掃過峽穀兩側那些原本張牙舞爪、此刻卻猶如枯死蛇蛻般無力垂落的古怪藤蔓。
“生機被奪,這些伴生在幻霧中的毒物自然也就活不成了。”周萬年語氣平淡地在識海中回應,“這片幽穀的法則平衡已經被打破,很快就會變成一片尋常的死穀。你想吃零嘴,等出了這片森林,有的是蘊含金屬性法則的高階礦脈。”
金童有些百無聊賴地趴在他的肩膀上,不再吱聲。
走出幻霧幽穀的邊緣,外圍那片浩瀚的古老森林重新映入眼簾。陽光透過巨大的樹冠灑落下來,在地麵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周萬年並沒有立刻加快速度。他漫步在落葉鋪就的柔軟地麵上,將自己剛剛領悟的木屬性法則一絲絲地釋放出去,與周圍的森林環境進行著極其細微的同頻共振。
他整個人身上的氣息變得越來越虛無縹緲。青色的衣袍在這鬱鬱蔥蔥的林海中,彷彿成為了某種天然的保護色。他的呼吸頻率逐漸與周圍古樹隨風搖曳的節奏完全一致,心跳聲也隱沒在了大自然繁雜的白噪音之中。
就在他向前行進了大約百餘裡時,他平緩的腳步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周萬年的目光沒有四處張望,而是極其自然地投向了左前方的某片茂密灌木叢。在他的精神感知中,有幾道極其敏捷、且帶著濃烈自然魔法波動的氣息,正從那個方向快速逼近。
他沒有選擇躲避,而是靜靜地站在一棵足有十人合抱粗細的古樹陰影中,身體微微後靠,整個人猶如融入了樹榦的紋理之中。
片刻之後,伴隨著一陣極其輕微的樹葉摩擦聲,三隻體型猶如駿馬般大小、渾身覆蓋著銀色毛髮的巨狼,從灌木叢中輕盈地躍出。
巨狼的背上,分別騎乘著三名身形修長、耳朵尖銳的森林巡遊者。他們身上穿著由不知名高階魔獸皮革與青色藤蔓編織而成的精緻皮甲,背後背著散發著綠色微光的反曲長弓,腰間則懸掛著修長的彎刀。
這三人顯然是這片乙木界域本土的精靈族巡遊者,修為都在真核階左右,放在這片危險的落葉山脈中,也算是一股不可小覷的精銳力量。
領頭的一名女性巡遊者勒住座下的銀狼,在那棵巨大的古樹前停了下來。她有著一頭如瀑布般的翠綠色長發,麵容極其精緻,但那一雙猶如綠寶石般的眼眸中,卻透著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警惕與冷厲。
她翻身躍下狼背,快步走到前方一處略顯枯黃的草甸前,蹲下身子,伸出戴著露指皮手套的手,在泥土上輕輕撚了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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