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周萬年已經早早地起床,對著銅鏡開始“易容”。
既然卦象提示“胖子”馬甲已廢,“瘋老頭”又太惹眼不適合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小巷,他決定啟用第三套方案。
他在臉上塗了一層蠟黃色的藥膏,讓原本紅潤的臉色看起來像是大病初癒般枯槁,又在眉宇間畫了幾道深深的愁紋,最後換上一身洗得發白且稍微有些不合身的灰布長衫。
轉眼間,一個被生活壓彎了腰、修為停滯在鍊氣二層多年的“落魄中年散修”,便出現在鏡中。
“這副模樣,在雜貨一條街那種地方,簡直就是標準配置,扔進人堆裡都找不出來。”
周萬年滿意地點點頭,將那二十張“螺旋昇天符”和五張“癩皮金剛符”貼身藏好,佝僂著身子走出了院門。
……
雜貨一條街,位於坊市的最西邊,緊鄰著棚戶區,是外區與貧民窟的交界處。
這裡沒有百寶閣那種金碧輝煌的大店,隻有一排排低矮的木屋和隨地亂擺的地攤。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香料、汗臭味和腐爛靈草的混合氣息。
但這卻是底層散修最愛來的地方。
因為這裡的東西便宜,且不問出處。
周萬年混在人群中,看似漫無目的地閑逛,實則在觀察哪家店鋪的生意最“活絡”。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一家名為“老黑雜貨鋪”的小店。
這家店門臉很小,連招牌都掉了一半漆,但進出的客人卻不少,而且大多是些身帶煞氣的獵妖修士。
最重要的是,這些客人出來時,大多神色滿意,顯然是買到了或者是賣出了好東西。
“就是這裡了。”
周萬年咳嗽了兩聲,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走進了店鋪。
櫃檯後,坐著一個麵板黝黑、隻有一隻耳朵的中年掌櫃。
他正拿著一塊破布擦拭著一把生鏽的法刀,見到周萬年進來,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買還是賣?”
“賣點自家畫的符。”周萬年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唯唯諾諾。
“什麼符?清潔符還是靜心符?”
黑掌櫃有些不耐煩,“如果是這兩種,出門左轉擺地攤去,我這兒不收垃圾。”
最近市麵上低階生活符泛濫,價格已經跌破底線了。
“不是生活符。”
周萬年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張“螺旋昇天符”,放在滿是油汙的櫃檯上。
“這是……”
黑掌櫃瞥了一眼那坨紅通通的“牛糞”,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這也叫符?你拿這玩意兒糊弄鬼呢?”
“掌櫃的,別看它醜。”
周萬年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這可是昨晚趙大天纔在慶功宴上痛批的那種‘魔道醜符’。”
“哦?”
聽到這話,黑掌櫃擦刀的手頓住了。
他那隻獨眼瞬間眯了起來,閃過一絲精光。
作為在坊市底層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昨晚的內幕?
趙豐那個小白臉雖然嘴上把這符貶得一文不值,但坊市裡的資深獵妖修私下裡都傳瘋了——這醜符,能鑽透鐵背蒼狼的皮!
“能鑽孔的那種?”黑掌櫃聲音低了幾分。
“能。”周萬年點頭,“鑽不透你砸我招牌。”
“有多少?”
“二十張火符,五張金剛符。金剛符也是那種……長滿癩子的醜符,抗揍。”
黑掌櫃二話不說,拿起那張符籙仔細感應了一下。
雖然畫工粗糙得令人髮指,但那股凝聚在一點的螺旋火靈力,卻是做不得假的。
“好東西!”
黑掌櫃心中暗贊,這玩意兒要是賣給那些準備進黑風嶺深處的亡命徒,絕對能賣出高價。
但他臉上卻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兄弟,你也知道,這東西現在風聲緊。趙大天才發話了,說是魔道行徑,陳家執法隊雖然沒明令禁止,但也盯著呢。我收這東西,擔風險啊。”
周萬年心中冷笑。
擔風險?我看你是想壓價。
“四塊靈石一張。”周萬年直接報價,“我知道你在鬼市能賣到五塊甚至六塊。我隻要四塊,讓你賺大頭。”
黑掌櫃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著窩囊的中年人居然這麼懂行情。
“四塊……高了點。”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