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坊市,外圍棚戶區。
“呃……”
周萬年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彷彿心臟剛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陌生的天花板,掛滿蛛網的橫樑,還有腦海中那兩股瘋狂糾纏的記憶。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周萬年才眼神複雜地撐起身體,接受了一個現實。
他穿越了。
從地球的一個社畜,變成了這修仙界青禾坊市的一名底層散修——周萬年。
而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就在剛剛,死了。
死因很簡單:氣死的。
記憶中,原身是一個老實巴交的散修,資質平庸,隻有五行雜靈根,在坊市摸爬滾打三年,省吃儉用,連靈穀都捨不得吃,硬是從牙縫裡摳出了三十塊下品靈石。
這是原身的買命錢,也是改命錢。他原本打算明日去購買一本《基礎製符入門》,想學門手藝,不用再拿命去野外拚搏。
可就在昨天,原身那位相交三年、有過命交情的“至交好友”李麻子,一臉誠懇地找上門,說是有路子能低價搞到一批宗門流出的瑕疵靈草,轉手就能賺一倍。
原身信了。
三十塊靈石,那是他全部的家當,毫無保留地交給了李麻子。
結果可想而知。靈石給了,李麻子人間蒸發。原身去李麻子的住處找,早已人去樓空,隻留下一屋子垃圾。
絕望、悔恨、憤怒,加上急火攻心,原身一口氣沒上來,魂歸地府,這纔有了現在的周萬年。
“真是個……傻子啊。”
周萬年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苦笑著嘆了口氣。
但他沒時間替原身哀悼,因為原身留下的不僅僅是這具身體,還有一個即將爆炸的“爛攤子”。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突兀響起,伴隨著一陣兇狠的叫罵聲:
“周小子!別裝死!我知道你在裡麵!”
是這一片棚戶區的收租管事,人稱“周扒皮”。
“明日午時就是最後期限!這個月的房租三塊靈石,要是再拿不出來,就給老子滾蛋!坊市不養閑人!”
“執法隊那邊我都打好招呼了,到時候別怪我不講情麵!”
罵罵咧咧的聲音逐漸遠去。
周萬年摸了摸懷裡那個乾癟的儲物袋,倒提起來抖了半天,隻掉出來三枚灰撲撲的靈石碎片。
三碎靈。連半塊下品靈石都湊不齊。
在這青禾坊市,沒有靈石寸步難行。若是被趕出坊市大陣,外麵便是妖獸橫行的荒野。以他這鍊氣二層的微末修為,又是寒冬臘月,恐怕活不過第一個晚上。
“剛穿越就要落地成盒?”
周萬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穿越者,他並沒有原身那種鑽牛角尖的絕望。他前世經歷過無數職場風浪,深知越是絕境,越要保持理智。
去借?周圍全是窮鬼,誰也沒餘糧。
去搶?送死。
去找李麻子拚命?找不到人,找到了也打不過。
看似是死局。
但周萬年隱約記得,自己在穿越前,正在古玩地攤上把玩一個古樸的龜甲……
就在這時——
一陣奇異的嗡鳴聲,突兀地在他識海深處響起。
此時,遠處坊市中心的鐘樓敲響了十二下。
子時已到,陰陽交替。
周萬年隻覺得眉心一熱,意識被強行拉入識海。隻見一片混沌之中,一枚布滿古老裂紋的青銅龜甲緩緩浮現。它看起來樸實無華,卻透著一股視萬物如芻狗的漠然與滄桑。
一道資訊流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腦海。
【天機道盤,一日一卦。】
【知吉凶,判禍福,曉陰陽。】
金手指!
周萬年心臟狂跳,但他沒有叫出聲,隻是死死攥緊了被角。在這吃人的修仙界,任何異常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必須穩住。
他迅速消化了龜甲傳來的資訊:每天子時重新整理一次占卜機會,心誠則靈,所問之事越具體,卦象越清晰。但受限於宿主修為,無法佔卜太過遙遠或因果太重之事。
“能不能活,就看這一卦了。”
周萬年閉上眼,沒有問“如何成仙”這種廢話,也沒有問“李麻子在哪”這種目前無法變現的仇恨。
他問得非常實際,非常卑微:
“如何度過明日午時的房租危機?”
嗡——
識海中的龜甲輕輕震顫,幾行淡金色的古篆文字在虛空中緩緩成型:
【今日卦象:吉】
【機緣方位:正西,坎位,醉仙樓。】
【卦辭:百草堂首席煉丹師柳紅衣,因控火失誤驚走靈寵。此時,那隻貪食靈酒的‘一階火靈貂’,正躲藏於坊市西區醉仙樓後巷,第三個廢棄酒罈之中酣睡。】
字跡停留了三個呼吸,隨後消散。
周萬年猛地睜開眼,眸中精光閃爍。
百草堂!柳紅衣!
這可是青禾坊市的大人物。百草堂壟斷了坊市三成的丹藥生意,而柳紅衣更是練氣九層圓滿的大修,隻差半步就能築基,身份尊貴無比。
“一階火靈貂……”周萬年喃喃自語。
這種靈獸雖然隻是一階,戰鬥力不算太強,但對於煉丹師來說卻是輔助控火的寶貝,價值連城。
若是能送回去……
周萬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不能等天亮。
天亮人多眼雜,萬一被別人捷足先登,或者那貂醒了跑了,自己就真隻有死路一條了。
他立刻掀開被子,顧不得刺骨的寒意,穿上那件原身留下的、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想了想,又從床底摸出一把用來防身的生鏽鐵匕首藏在袖子裡,最後抓了一把原身捨不得吃的乾硬靈穀餅揣進懷裡。
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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