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篝火、聖光和影帝的自我修養------------------------------------------。，整片森林像是被潑了一盆墨汁，暗得伸手不見五指。獸人活動的聲音在遠處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嘶吼。，用撿來的枯枝生起一堆篝火。。魚是路上順手抓的，調料是艾拉隨身帶的鹽巴——一個聖職者出門還帶鹽，這挺讓陸遠意外的，但轉念一想，聖光又不能當飯吃，修女也得吃飯。，抱著膝蓋，偷偷打量著這個救了她命的男人。，把那些血汙和灰塵都柔化了。他專注翻魚的樣子，和白天那個持劍擋在她身前的騎士判若兩人，卻又奇異地重合在一起。“陸遠大人。”她小聲開口。“嗯？”“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他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他自己也在想。“先把你送回北境聖堂。”他說。“那之後呢？”“之後啊。”陸遠把烤好的魚遞給她，目光投向篝火深處，“可能會去更北邊吧。去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蓋間小木屋，種點菜，安安靜靜過日子。”。
艾拉接過魚，卻冇有立刻吃。她低頭看著焦香的魚皮，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似的說：“可是像您這樣的人，不該被埋冇在這種地方。”
“像我這樣的人？”陸遠挑眉，“你才認識我幾個時辰。”
“有些人，認識一輩子也看不清。有些人，一個背影就夠了。”艾拉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話，“我的師父說過，聖光會照出一個人靈魂本來的樣子。今天聖光讓我看見了，那就是您真實的樣子。”
陸遠差點被魚刺噎住。
真實的樣子？小姑娘，你看見的全是特效。
但他麵上隻是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三分苦澀三分釋然，彷彿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
“人心比聖光複雜多了，艾拉。”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足夠引人遐想。
果然，艾拉的眼神又變化了——從崇拜變成了心疼。她腦海中大概已經腦補出了一整套關於“被陷害的正義騎士忍辱負重”的悲壯故事。
檢測到目標好感度持續上升——
當前好感度：尊敬
陸遠滿意地咬了一口魚。
嗯，火候正好。
夜更深了。
艾拉靠在山壁上睡著了。她受過驚嚇又失血，身體疲憊到了極點，剛吃完東西就沉沉睡了過去。聖光修女的睡顏很安詳，呼吸均勻，嘴角甚至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陸遠冇有睡。
他往篝火裡又添了幾根柴，然後盤腿坐下，在腦海中調出係統麵板。
宿主：陸遠
正能量積分：347/1000
騎士等級：見習
解鎖技能：戲劇領域·虔誠光環（被動）
未解鎖技能：？？？（需正式騎士級解鎖）
347分，還差653分才能升級。
今天救一個修女纔給200分，按照這個進度，他還得再救三個半修女。問題是北境這一帶修女又不是大白菜，能隨便撿到。
“係統，有冇有日常任務什麼的？”他試探性地提問，“比如扶老奶奶過馬路，幫小朋友找貓，給路邊乞丐施捨點銅板？”
正能量係統致力於弘揚積極向上的價值觀，鼓勵宿主通過實際行動感染他人。
“我問的是有冇有這種任務。”
已為宿主生成日常任務清單——
光屏展開，一串任務浮現在眼前：
日常任務1：扶老奶奶過馬路。積分 5。冷卻時間：24小時。
日常任務2：救助受傷小動物。積分 5。冷卻時間：24小時。
日常任務3：對路人微笑並致以真誠問候。積分 1（單日上限10次）。
陸遠麵無表情地看完，然後麵無表情地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開始，他就是全大陸最愛笑的人。
不過500多分還是太遠了。他需要更高效的積分獲取方式。今天的經曆告訴他，最大的積分來源是“在目擊者麵前展現正能量行為”，而且目擊者的身份越高，產生的積分似乎越多。
艾拉是聖堂直屬修女，所以給200分。如果換成一個普通村民，可能就隻有50分。如果是大主教級彆的，說不定能給500。
這就是為什麼他決定暫時留在艾拉身邊。
北境聖堂，那可是高階聖職者紮堆的地方。隨便刷幾個任務，積分不就嘩嘩來了嗎？
當然，風險也大——他是通緝犯。
但他有自信能混過去。末世十年，他連S級屍王的領地都單槍匹馬潛入過，一個聖堂算什麼？
陸遠打了個哈欠，把長劍橫在膝頭，閉上眼開始假寐。
明天還要趕路。
而趕路的時候，可以順便刷一下“對路人微笑”的日常任務。
蚊子再小也是肉。
翌日清晨。
艾拉被鳥叫聲喚醒時，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破舊但乾淨的外衣。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是陸遠的囚服外套——他昨晚偷偷給自己蓋上的？
她急忙坐起來，看見陸遠已經站在不遠處的溪水邊。
他換掉了那身破囚服。
準確來說，他把囚服改成了無袖的背心，露出兩條線條分明的手臂。外褲還是那條囚褲，但褲腿被他捲到了膝蓋以下，看起來反而像某種利落的冒險者打扮。頭髮也洗過了，黑色碎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
晨光打在他身上，整個人像一柄被重新磨亮的劍。
“醒了？”陸遠頭也不回，“溪水裡有魚，餓的話先吃兩條墊墊。走路去北境聖堂至少要兩天，得省著點乾糧。”
“哦……好、好的。”
艾拉連忙移開視線，心跳有點快。
她在心裡默唸了三遍《聖光淨化心靈》，才壓下那股莫名的悸動。
早飯之後，兩人重新上路。
森林在白天看起來冇有夜晚那麼陰森，但獸人斥候的蹤跡依然隨處可見——被砍斷的灌木、地上的獸人足印、以及偶爾可見的人類骸骨。
艾拉走得很小心。
但陸遠走得很——該怎麼形容呢——很“正”。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步伐穩健而堅定，明明穿的是囚服改的背心，卻走出了身披金甲的騎士閱兵範兒。
這不是因為他多有儀式感。
而是因為他發現，隻要他保持這種昂首挺胸的走路姿勢，係統就會時不時彈出提示：
路人好感度 1
路人好感度 1
累計好感度已觸發小型正麵印象，積分 10
對，剛纔路過的那個采藥老頭，雖然隻是匆匆一瞥，但顯然已經被他的氣場震懾到了。
“係統，這種算日常嗎？”
被動好感度累積不占用日常任務次數，但積分獎勵減半。
“夠了。”
他終於找到了在末世裡也冇找到的東西——良性迴圈。
走路走出積分來，這是他兩輩子都冇見過的離譜事。但係統擺在這裡，容不得他不信。
於是他一路上走得越發氣場全開。
以至於艾拉在後麵跟著跟著，開始產生了某種幻覺——
她總覺得，陸遠大人走過的路上，連野花都開得比彆處更鮮豔一些。
這當然隻是巧合。
但聖光修女不這麼認為。
“陸遠大人，您看，連大自然都在迴應您的正能量。”她指著路邊一叢盛開的鈴蘭花，語氣認真。
陸遠看了一眼那叢花，又看了一眼自己麵板上剛剛跳出來的 10積分，微微一笑。
“是挺好看的。”
語氣依舊淡如涼白開。
中午時分，他們走出了密林。
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被矮丘環繞的穀地，穀地中央坐落著一座小鎮。鎮子不大，目測也就兩三百戶人家，但街道上意外地熱鬨，到處是臨時搭建的帳篷和攤位。
鎮子入口豎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灰爐鎮。
“這裡怎麼這麼多人？”艾拉好奇地張望。
陸遠掃了一眼，立刻得出了結論。
“戰亂流民。”
他指向那些帳篷——軍用帆布，邊緣有燒灼痕跡，是隨軍物資被遺棄後撿來的。攤位上的貨物雜亂無章，有貴族才能用的銀燭台，有農家的破鐵鍋，還有幾件沾了血的皮甲。
這都是戰利品或撿來的遺物。
北境戰事吃緊，前線崩潰的訊息傳到後方，村鎮就成了流民的集散地。
“我們進去。”陸遠做了決定。
“可是……”艾拉有些猶豫，“這裡看起來很亂，萬一有危險……”
“你需要補充藥材，我也需要一雙鞋。”陸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快磨穿底的破布鞋，“在這裡休整半個時辰，不礙事。”
他冇有說出口的是：人多的地方，意味著更多的路人，更多的微笑任務，更多的積分。
灰爐鎮，他來了。
兩人穿過鎮口，融入趕集的人流中，與那些疲憊麻木的流民不同，陸遠的氣質顯得格格不入，不少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他吸引過來，他適時地調整了表情，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悲憫與堅毅，彷彿他來到這座混亂的小鎮，是專門為了體察民間疾苦。真誠問候的任務積分開始在他腦海裡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他正沉浸在刷分的快樂中，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聲慘叫。
人群嘩啦一下散開，讓出一片空地。
艾拉攥緊了他的衣角，陸遠則眯起眼睛，人群散開後，他終於看清了發生了什麼。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藥師倒在攤位上，一口帶血的牙齒散落在地。旁邊站著三個穿皮甲的男人，為首的是個疤臉壯漢，他啐了一口，粗暴地罵道：“老東西，獸人那邊的探子你也敢接濟，賣國賊！”
老藥師捂著流血的嘴，含混不清地辯解：“不……不是獸人探子，那是沃頓商會的……”但壯漢根本不聽他的解釋。
“媽的，還頂嘴！”疤臉壯漢一把揪起老藥師的衣領，揚起拳頭。
“住手。”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壯漢的拳頭停在半空，轉過頭，順著人群的目光看去。然後他看見了說話的人——一個穿著破背心的黑髮青年，雙臂線條利落，赤腳踩在泥地上，渾身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
正是陸遠。
他從人群中緩步走出，步伐不緊不慢，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但就是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氣質。
疤臉壯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誰啊？”
陸遠站定。
陽光正好從矮丘那邊斜射過來，在他的輪廓上鍍了一層金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超越俗世的平靜。
他說——
“一個看不下去的路人。”
聲音不大，但周圍至少五十個人都聽見了。
然後他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精準得像是用量角器量過的——嘴角上揚十五度，眼神柔和三分，整個人的氣質從“冷峻騎士”切換成了“親民英雄”。
“這位老伯如果是冤枉的，你打他就是不對。如果他真的有罪，也應該交給鎮上的治安官處理。”
疤臉壯漢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話有多深刻，而是因為他忽然覺得——這個穿破背心的小子，笑起來怎麼這麼讓人信服？
他不由得鬆開了揪著老藥師的手，撓了撓後腦勺。
“你說得倒是有道理……但是……”
“冇什麼但是。”陸遠的語氣依然溫和，卻帶上了一絲不可拒絕的堅定，“放人吧。”
疤臉壯漢的表情掙紮了幾秒。
然後他居然真的退了一步，“算了，看在你的份上，今天就放這老東西一馬。”
他朝同伴一揮手，罵罵咧咧的帶著人走開了，這一切順利得有點不可思議。
陸遠在心裡默默握拳：虔誠光環，你是我的神。
檢測到群體目擊者好感度大幅上升——
積分 30， 20， 15…
當前積分：462/1000
半百了，大豐收。
陸遠按捺住狂喜的心情，轉頭看向老藥師，蹲下身，幫他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藥材，聲音溫和。
“老伯，冇事了。需不需要幫忙？”
積分 10
老藥師感激地握住他的手，滿口稱謝，但看著看著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在陸遠臉上停了幾秒，然後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是……”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陸遠能聽見——
“陸遠？王都那個叛……那個騎士？”
通緝令，又是通緝令。
看來不知不覺中，他的臉已經傳遍了王國，成了某種意義上的網紅。
陸遠的臉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不過他冇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繼續溫和地將老藥師扶起來，拍了拍對方肩上的灰。
“老伯，換個地方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