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入官城,隻敲塢堡:顧氏商道的第一次出擊------------------------------------------“救命水”,看著流民們一個個恢複了些氣色,顧青舟把大壯、趙鐵牛幾個核心勞動力叫到一邊。“大壯,你帶兩個能說會道的機靈弟兄,還有寨子裡體力最好的十二個弟兄。把剩下的鹽分裝成一斤一包。記住,用最乾淨的布包好。不要進嶺西城。”顧青舟撿起腳下的石頭在地上一陣擺弄,指著離黑風嶺較近、靠近蒼龍山的幾個點,“嶺西雖然荒涼,但這種深山邊緣的‘塢堡’不少。那些地方雖然不如嶺西城大,卻是當地豪強士紳的私人地盤。你們今天就去這幾個地方。”“為什麼不去嶺西城?”趙鐵牛不解,“咱們當初逃荒去那兒,雖然被拒收了,但那兒大啊。”“就是因為那兒‘大’。”顧青舟冷笑,“嶺西城是官府的地盤,流民去了是找死,土匪去了是送人頭。而且嶺西城官兵多、眼線雜,咱們這種成色的鹽一旦露麵,立馬就會被官府盯上。但這些偏僻城鎮的塢堡不一樣,那些豪強士紳平時就跟官府不對付。你們分成三組,每組帶十來斤鹽,分彆去地勢偏僻的‘塢堡’。那些豪強士紳手裡有糧,卻也缺鹽缺得厲害。咱們這點鹽對他們來說是‘驚喜’,不會驚動官府大軍。記住,同一家不要賣太多,分地方換,纔不會引人注目。”“明白,這就叫不把雞蛋放進一個籮筐!”大壯領悟道。“不僅要分地方賣,路上的偽裝也得做足。出發前先把鹽藏在爛麻袋底下,你們下山時,推幾輛破木車,上麵堆滿木炭和枯木。鹽包就塞在枯木和木炭中間。要是遇上盤查的,就說咱們是下山賣柴火的窮苦人家。”“那換了糧食回來呢?那可是上千斤糧啊,目標太大了。”老孟擔憂道。“回程更要變通。”顧青舟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糧食換到手後,不要直接用袋子裝。在車底層鋪上薄薄的一層乾草,把糧食袋子平鋪在中間,上麵再蓋一層厚厚的雜物。如果路過官哨,就裝作是運送穢物或廢料的。”:“明白了,大當家的!咱繞開官道,專挑這些士紳的後門走!對了,大當家的,咱這鹽……換啥?”“換糧。糙米、高粱、大豆,隻要是能填飽肚子的都要。”顧青舟伸出一根手指,“現在官府的私鐵案鬨得鹽路斷絕,一斤這種精鹽,起碼能換五十斤糧食。若是他們識相,這一批鹽換回來的糧,夠咱們全寨子吃上半個月。”“大當家的,”老孟在一旁小聲提醒,“咱一斤鹽隻換五十斤糧……是不是太虧了?城裡鹽價都翻上天了,按理說一百斤米都換得。”“不虧。我們要的是快,是命。”,寶貝地抱起鹽包:“好勒!要是有人敢殺價,俺一拳砸碎他的腦袋!”“動動腦子!你是去買賣,不是去搶劫。”顧青舟上下掃了幾人一眼,眉頭微蹙,“大壯,一會先帶他們去後山泉眼,全身上下給我洗乾淨!把那幾件冇補丁的衣服翻出來,頭髮束整齊了。”,破爛的短褐掛著泥巴,腳上的草鞋還露著腳趾頭,渾身一股子汗臭味。
顧青舟嚴厲地審視著他們,“你們現在不是去打劫,是去談生意。那些大戶人家的管家個個眼高於頂,你們穿成這樣,人家隻會把你們當成要飯的直接亂棍打出,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記住,形象,就是你們談價錢的底氣!”
大壯幾人恍然大悟,正想跑去後山。顧青舟又表情凝重地叫住他:“把砍刀磨亮了,速去速回,不要露富,更不要讓外人知道黑風嶺有鹽井。若是引來了節度使的官兵,咱們這口鍋就得變成咱們的棺材。記住三件事。”
“第一,你們洗乾淨穿整齊,是為了讓那些塢堡主覺得你們背後有大勢力支撐,咱們是‘談生意’的,不是‘要飯’的。對方摸不清底細,就不敢輕易黑吃黑。記住,我們現在的身份是‘走私鹽販子’。”
“第二,到了塢堡彆急著亮貨,先拿這一小包‘樣鹽’給管事看。告訴他們,這鹽是蒼龍山深處古鹽池出的‘雪晶鹽’,至於鹽池在哪,讓他們自己猜去,千萬彆提黑風嶺半個字。”
“第三,換完之後,不要走原路回來。你帶人繞進亂石林,確定屁股後麵冇跟著‘尾巴’再回山。那些大戶人家貪得無厭,看到這種成色的鹽,肯定會派人跟蹤想摸咱們的老底。要是引來了外人……”顧青舟眼神一厲,“你們就直接在路上把人給我做了,絕不能帶回寨子!”
大壯心頭一凜,重重地點頭:“明白了,大當家!誰敢跟梢,俺擰斷他的脖子!”
顧青舟眉頭微蹙:“大壯,這山寨附近,有冇有隱蔽的山洞?最好是離官道遠、雜草深,且不容易受潮的地方。”
大壯撓了撓頭,思索片刻道:“大當家的,離咱們下山那條小路三裡地外,有個叫‘蛇盤嶺’的地方,那兒有個半塌的枯井窖,早年間是獵戶躲雨用的,荒廢很久了,連野豬都不愛去。”
“好,就那兒。”顧青舟沉聲叮囑,“換回來的糧食,絕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拉進寨子。你帶人先把糧食卸在那個枯井窖裡,用乾草和亂石壓嚴實了。留兩個弟兄在那兒死守,剩下的人拉今晚夠吃的糧和柴火回來。”她看了一眼天色,眼神冷峻:“等入夜之後,咱們再帶上寨子裡所有能喘氣的,去那裡‘螞蟻搬家’。記住,分批運,不要走火把,全憑黑燈瞎火地摸回來。2000斤糧不是小數目,要是讓山下的眼睛瞧見了,黑風嶺明天就能被圍得水泄不通。”
交代完注意事項與商務禮儀,顧青舟看著大壯領人匆匆去後山,又轉頭看向那幾個神情恍惚的流民和小白臉搖搖欲墜的身體,指了指偏房,“老孟,把這小白臉拖回偏房,給他換身皮。記住,從現在起,他不是什麼貴人,他是咱們寨子裡的長工,誰問都不許搭腔。現在除了放哨的,全員休息!天塌下來,也等老孃睡飽了再說。”
顧青舟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她強撐著最後一點精力,安排完這一切,正準備去睡覺,忽聽身後傳來“噗通”一聲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