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搶個美男拉風箱------------------------------------------，“砰”的一聲，一腳踹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身體的本能讓他想要彈起反擊，可丹田處一片枯竭，胸口的箭傷更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生生剜開。他重重地跌回硬木板床上，冷汗瞬間浸透了脊背。，他此行潛入嶺西是為了拿取私鐵案的關鍵證據。他在蒼龍山中遭到了毀滅性的追殺，暗衛們為了掩護他突圍，早已散落在蒼龍山的密林中生死不明。他憑著最後一口氣爬上亂石坡，本以為會死在荒野，冇曾想一睜眼，看到的竟是漏風的房頂。，箭傷處敷著一層散發著腥苦味的草藥泥。他那件由百名繡娘織花了3個月織就的“月華絲”外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糲發黃的麻布單衣。“醒了就彆裝死。”。燕無極轉頭，看見一個身形瘦削、眼神卻冷靜得近乎殘酷的女子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她指尖正漫不經心地轉動著一枚成色極佳的麒麟玉佩。而在她另一隻手裡，還拿著幾卷被鮮血染紅的密函——那是他從嶺西節度使密室裡拚死帶出來的私鐵案鐵證。，瞳孔驟然收縮，殺意如實質般刺向顧青舟。“省省吧，你的殺氣連這間房裡的跳蚤都嚇不死。”顧青舟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隨手將玉佩和密函塞進懷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收納自己的戰利品，“麒麟紋，皇室或者朝廷重臣纔有資格用的東西吧？帶著這玩意兒和這疊足以讓嶺西翻天的紙，卻像條死魚一樣躺在我的地盤，你的仇家大概已經在到處搜查了。與其思考怎麼殺我，不如思考怎麼活過今晚。”，嗓音沙啞，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厲：“既然知道，就把東西還給我，有些東西，不是你們能吃下的。”“吃不吃得下是我的事，但你這條命現在記在我的賬上。我不管你什麼身份，在這裡，你隻是一個能持續輸出穩定功率的頂級勞動力。”顧青舟俯身，右手在男人精緻的下巴上挑了挑，左手在他傷口邊緣粗暴地一按，語氣輕佻又冷漠：“蒼龍關封了一個月，我這寨子斷鹽半個月。想活命，就得交買命錢。姓名？”“燕無極。”男人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眼神冰冷，“士可殺，不可辱。女匪，你這張嘴，真該縫起來。”“喲，還是個帶刺的。”顧青舟笑了，笑得燦爛卻危險，“燕無極是吧？大壯，這男人長得不錯，可惜長了張嘴，適合送去拉風箱。”，就被大壯和趙鐵牛像提溜小雞一樣拎到了院子裡。，拎著一個造型古怪的木箱子興匆匆跑了過來。“大當家的！風箱做好了！按您的法子，拉動時兩頭都出風，這火……怕是要燒上天啊！”
顧青舟試著拉動了一下。隨著活塞的推拉，一股強勁且穩定的氣流噴湧而出。她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把它搬到灶台那邊去。”
聚義廳前的空地上，此時架著一口黑沉沉的大鐵鍋。這口鍋是原主幾個月前搶劫一支運鐵馱隊得來的，鍋沿上還有暗裂的痕跡，卻是這寨子裡最值錢的家當。此時，鍋裡盛滿了過濾後的井水——雖然去儘了泥沙，水質清亮，但那水色竟如墨汁般烏黑髮亮，散發著刺鼻的硫磺惡臭。
“大當家的，您確定這玩意兒能變出鹽？”大壯一臉懷疑，“這水灌下去，嗓子眼兒都能澀穿了。以前我家的騾子偷喝了一口，當場就四腳朝天挺了屍。”
“那是騾子命不好，遇上了像你一樣不學無術的主人。”顧青舟頭也不抬地回懟：“如果你能把這質疑的時間拿去把灶火燒旺點，你明年就能娶上媳婦，而不是每天對著山裡的母猴子吹口哨，試圖進行冇有任何生殖隔離基礎的跨物種交流。”
大壯被噎得老臉一紅，趕緊低頭嘟囔道：“我這不是擔心大傢夥兒白忙活嘛，這黑湯子怎麼看也不像能變出鹽的樣兒。”
“智商是硬傷，得治。而勤奮是緩解這種硬傷的唯一良藥。”顧青舟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目光如電地掃過周圍那群探頭探腦的土匪，“都給我聽好了，這叫鹵水。裡麵含有能讓你們下半年頓頓吃上鹹肉的鹽，也有能讓你們原地投胎的毒素。我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有毒的給踢出去，然後利用溶解度差異進行重結晶。聽不懂沒關係，你們隻需要記住，等會兒出來的東西，能讓你們不再像長了毛的陳年殭屍一樣麵色發綠。”
燕無極被丟在了風箱前，手裡被塞進了沉重的木柄。
“你費儘心思救我回來，就是為了讓我陪你玩這種泥瓦匠的把戲？”燕無極忍著胸口的劇痛冷諷。
“小白臉，彆用那種看‘毒婦’的眼神看我，在黑風嶺，長得好看並不能產生熱能，隻有勞動才能讓你晚上有口吃的。”顧青舟盯著鍋裡的黑水：“現在，閉嘴，用力拉風箱，保持勻速。火溫若是降了一度，你就滾去後山吃土。”
燕無極冷笑一聲，雙手握住木柄。他深吸一口氣，為了那份尚未送出的證據，他忍了。身為武道高手，他即便重傷，對力量的掌控也精準得可怕。隨著他沉穩的推拉，那被稱為“風箱”的怪物發出低沉的咆哮，灶膛底部的炭火瞬間由橘紅轉為刺眼的亮白。
“不錯，穩定度比趙鐵牛那個廢物強。”顧青舟難得給了句正麵評價，隨即轉向身後的流民，“老孟，藥采回來了？”
人群中鑽出一個乾瘦的老頭，揹著個濕漉漉的藥筐，那是流民裡唯一懂點醫理的土郎中。他忙不迭地點頭：“大當家的，按您的吩咐，找了些止血和解毒的草藥。隻是……這小白臉傷得重，光靠這些怕是熬不住。”
“熬不住也得拉。”顧青舟冷酷得近乎殘忍，“冇鹽吃，全寨子都得死。他多出一份力，大家就多活一分。”
隨著水溫升高，原本沉悶的黑水開始躁動，一股極其辛辣、如臭雞蛋般的硫磺味隨蒸汽炸開。
“所有人撤到上風口！彆對著鍋口吸氣！”顧青舟厲聲喝道，她用濕布矇住口鼻，“硫磺毒氣吸多了會閉氣死人！小白臉，彆停！溫度再高點，這股毒氣才能斷根！”
趙鐵牛、老孟和幾十個流民土匪緊張地縮在遠處，他們看著那兩鍋黑水，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恐懼。在大景朝的傳說裡，這種黑水是地脈裡妖魔的血液，觸之即死。
“大當家的……真的能把這鬼東西煉成鹽？”一個流民小聲嘀咕，聲音都在打顫，“這味兒……聞著就像是要下地獄啊。”
山風呼嘯，將毒霧卷向荒野。待鍋底開始冒大水泡，那股惡臭竟奇蹟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潤的水汽。
土匪們麵麵相覷，趙鐵牛甚至用力吸了吸鼻子：“真的……真的不臭了！”
“現在開始降速！看好了，接下來要一直把水溫控製在80度左右，鍋底開始冒蟹眼大小水泡的火候，千萬不能燒開！”
說完，顧青舟端起昨晚做的雪白石灰漿，沿著鍋邊一點點滴入，再用木棍攪動。在那雪白漿液與黑水接觸的瞬間，原本烏黑的水體像是被驚擾的幽靈，無數灰白色的絮狀物憑空產生，它們像磁鐵一樣瘋狂吸附著水裡的黑色物質，迅速聚整合大塊大塊的灰泥往下沉。
“這是在抓鬼。”顧青舟隨口敷衍著一臉驚奇的土匪，“水裡的苦味是鬼變的，石灰漿是引子，把鬼抓進泥裡，剩下的水纔是仙露。”
土匪們聽得一愣一愣，燕無極卻在風箱後冷嘲熱諷：“荒唐！不過是方士煉丹的粗劣手段！”
“方士求長生，我求的是生存。”顧青舟反唇相譏，眼神卻依舊死盯著液麪。此時鍋裡的絮狀沉澱已經不再產生，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微混濁感。
“鐵牛，把昨晚讓你們泡的草木灰水拿來，小白臉，溫度穩住，大家看好了！”
接著，隻見顧青舟又一點點滴草木灰水入鍋，攪拌，水體發生第二次異變。原本輕飄飄的絮狀物中析出瞭如碎砂般的晶體，帶著殘餘的雜質迅速墜向鍋底。原本灰暗的水體竟在這一刻變得透明清亮。
“天呐……黑水……黑水變清了！”一個婦人捂著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趙鐵牛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看看那口清澈見底的大鍋，再看看那盆剛纔被當作仙丹藥引入鍋的草木灰水，心中對大當家的崇拜，已經到了迷信的地步。
“神蹟……真的是神蹟啊！”流民們紛紛跪在地上，對著那口鐵鍋和顧青舟頂禮膜拜。
“熄火！趁熱過濾！”顧青舟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妄想，她一腳踢開預備好的木桶，“絕不能等水冷了再濾！一旦降溫，臟東西會重新化進水裡，這通宵的活兒就白乾了！大壯，接力！”
土匪們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將滾燙的藥液倒入蒙著那件“月華絲”外袍的瓦罐。原本肮臟的井水經過木炭、細沙和那件昂貴的濾布，流出來時，竟已變成了像泉水一樣清亮的透明液體。
顧青舟端起一碗濾液，在晨光下看了看，嘴角終於露出一抹滿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