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鍋燉肉------------------------------------------，土灶殘缺，灶口缺了黃泥正往外漏風。牆角的蜘蛛網掛滿灰塵，空氣散發黴味。。即便刀工了得，切下來的幾塊帶淋巴廢料他也捨不得扔，整齊的碼在一旁。八零年代物資匱乏，一點帶油星的東西都是保命口糧。。。碗底結著一塊粗海鹽。旁邊玻璃瓶發黑，裡麵裝著醬油，瓶口還結著白霜。角落紙包裡，靜靜躺著半顆八角。，幫哥哥往灶膛裡塞著碎木柴。她吸了吸鼻子，聞到了玻璃瓶飄出的餿味。“哥，這醬油是不是壞了？有一股子酸味。”小丫頭皺起眉頭，滿臉擔憂，“要不彆放了，糟蹋了這塊肉。張大媽說，老母豬肉本來就酸，再放這酸醬油，冇法吃。”。好不容易得來的五花肉，真怕燉成爛渣。“彆擔心，哥有辦法。”。他前世是資深大廚，擁有敏銳味覺，腦海中存著廚藝經驗。這種艱苦條件，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勝負欲。。！。一股白煙瞬間升騰。豬皮表麵殘留的毛囊連同深處的汗腺，在高溫下被瞬間碳化。，猛的衝散了屋內黴味。，大眼睛亮了起來：“哥，好香啊！這是什麼味道？”“這叫去腥增香。老母豬皮厚毛孔大，腥氣全在皮裡。不把這層表皮燙焦，燉出來的肉就是臭的。”沈墨一邊解釋，一邊用菜刀刀刃將燙焦表皮刮洗乾淨。
清洗完畢，豬皮露出了金黃色。
接著，沈墨將肉切成均勻方塊。老母豬肉肌肉纖維粗大，用手按下去硬邦邦的。
沈墨握住菜刀，手腕一翻，改用刀背。
篤篤篤篤篤。
一陣敲擊聲在屋內響起。沈墨的手腕快速揮動，刀背精準砸在肉塊表麵。物理敲擊正在生硬破壞肌肉纖維，這叫斷筋。
捶打做完，原本死硬肉塊變得柔軟，內部經絡被打斷。
沈墨點燃灶火。鐵鍋燒熱後，他直接將那塊結塊的粗海鹽丟進無油乾鍋裡。
劈裡啪啦。
粗鹽在高溫下乾焙跳躍，內含雜質連同鹵水氣味隨著白煙快速揮發。發苦粗鹽經過乾焙結晶變得純淨，隻留下鹹味。
把焙好的鹽盛出，沈墨用指頭摳出陶罐底豬油，扔進熱鍋。
油溫六成熱，切好五花肉塊下鍋。
呲啦。
沈墨手持鐵鍋快速翻炒。猛火煸香致使豬肉表麵迅速收緊，多餘油脂被一點點逼出，肉塊邊緣泛起微黃色。
隨後沈墨拿起那瓶醬油。他順著滾燙的鐵鍋邊緣以畫圈方式快速烹入。
醬油中的酸性成分遇到氨基酸，在接觸到高溫鍋壁的瞬間沸騰，發生美拉德反應。
酸餿味在高溫中汽化升騰被抽離。隻留下醬香，鎖在肉塊表麵，強行去酸提鮮。
再撒入焙好的精鹽，扔進八角。加入冇過肉塊的清水。
沈墨蓋上木鍋蓋。為了防止香氣走漏，他抓起一把和水的黃泥，迅速的沿著鍋蓋邊緣糊了一圈。
鐵鍋被改造出一個微壓鍋。
轉微火慢燉。
半小時後。
屋內已經安靜下來，隻有灶膛裡的火星伴著鍋內傳出輕微咕嘟聲。
肉香味正順著黃泥裂縫一絲絲鑽出來。醬香混入肉脂醇香，再透出八角清香。
沈星已經悄悄嚥了好幾次口水。她雙手捂著小肚子，聽著肚子裡響亮的叫喚，小臉通紅。
“時間到了。”
沈墨用刀背敲碎鍋蓋邊緣乾泥巴。
揭開木鍋蓋的瞬間。
轟。
滾燙的水汽透出異香猛的在屋子裡散開。
白霧散去，鍋底湯汁已經收得濃稠。那一塊塊曾被判定為發酸發柴的老母豬五花肉，此刻發生了改變。
肉皮閃爍光澤。肉塊隨著沸騰的湯汁微微顫動，閃著光亮。肥瘦相間層次分明，早就冇了劣質老母豬肉的影子。
沈墨用筷子夾起一塊，吹散表麵熱氣送到沈星嘴邊。
“星兒，張嘴。”
沈星小心的張開嘴巴，牙齒觸碰到肉塊瞬間她愣住了。
隻有酥爛口感。
入口即化。
被刀背敲斷的粗纖維在慢燉下變得酥軟，肥肉部分褪去肥油隻留下醇香。瘦肉吸飽了醬汁，滋味瞬間充斥整個口腔。肥肉香濃引出瘦肉的酥軟。味覺衝擊對於一個常年吃糠咽菜的孤女來說，簡直是震撼。
沈星呆滯了兩秒。
緊接著，眼淚從她眼眶裡落下來，掉在衣襟上。
“哥……”她聲音哽咽，一邊拚命的咀嚼一邊含混不清的哭著，“這是龍肉嗎？我這輩子……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嗚嗚嗚……”
她怕這是一場夢，夢醒了嘴裡的肉香就會消失。
沈墨揉了揉她枯黃的頭髮，眼神中透著溫柔：“慢點吃，鍋裡還有。以後，哥天天讓你吃肉。”
就在兄妹倆在屋內品嚐美味時，肉香正在大院裡蔓延。
紅燒肉香氣順著茅屋漏風窗縫溢位向院外飄散。
此時正是傍晚飯點。
家屬院大雜院裡各家各戶正端著粗瓷碗蹲在門口吃晚飯。他們碗裡裝的大多是雜糧麵窩窩頭配著鹹菜疙瘩，好點的也就是一碗苞米麪粥。
突然一陣風吹過。
住在沈家隔壁張大媽剛咬了一口窩頭，鼻翼猛的抽動兩下。
吧嗒。
窩頭掉在了地上。
她猛的站起身，用力抽動鼻子，鼻子湊在半空中直嗅。
“這……這是誰家在燉肉？！”張大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口水有些不受控製。
院子另一頭賈婆子手裡端著半碗白菜湯，此刻也呆立在當場。她用力嚥了一大口唾沫，喉嚨發出巨大咕咚聲。
“這味兒絕了！國營飯店師傅也做不出這麼濃烈香氣啊！這是放了多少香油拌著醬肉料啊！”
幾個大漢從屋裡跑出來四下張望。
“真他孃的香！香得老子手裡的紅薯麵窩頭跟吃土一樣！”
“這得是好五花才能燉出這味兒？誰家大半夜不過日子了，這麼造錢！”
眾人順著香味源頭找去，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院落角落那間破茅屋，沈家。
“沈家？那病秧子沈大郎？”張大媽滿臉不可置信，“不可能！他連抓藥的錢都冇有哪來的錢買肉？再說了，就算有肉，他能做出這等味道？”
賈婆子嫉妒得眼睛發紅，咬牙切齒罵著：“肯定是投機倒把弄來的臟錢！吃這麼好，也不怕噎死！呸！”
嘴上罵得難聽，但賈婆子卻盯著沈家的木門，恨不得進去搶一塊嚐嚐。
屋內沈墨對外麵動靜充耳不聞。
兄妹倆就著熱水，將大鍋紅燒肉吃得乾淨。
肉脂營養在胃裡化開，轉化為熱量湧向全身。沈墨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這具常年病弱軀體終於有了一絲力量感。他蒼白臉上也浮現出了紅潤。
隻要營養跟得上，這具身體就能恢複。
收拾殘局時，沈墨看著鍋底剩下一小碗肉湯連同邊緣剩下的幾塊肉丁。
他小心的將其刮出倒進洗淨的陶罐裡。沈星看著哥哥把臟兮兮肉湯裝起來，好奇的問：“哥，這黑乎乎的湯留著乾嘛呀？”
沈墨將陶罐用粗布緊緊封住，嘴角勾起自信的笑：“這叫老湯，是咱家以後的聚寶盆。有了它，哥明天就能把便宜的下水變成金疙瘩。”
話音未落，門外隱約傳來賈婆子的咒罵聲：“呸！肯定是在裡頭煮什麼死貓爛狗，等明天我就去街道辦舉報這病秧子！”
聽著門外無能狂怒動靜，沈墨眼眸裡閃著光芒。
“星兒，早點睡。”
他將陶罐穩穩放在櫃子裡，“明天一早，哥帶你去賺咱們發家第一筆錢！我要拿這罐老湯去早市大乾一場，順便讓外麵那幫老東西看看，什麼叫憑本事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