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貼送錢!------------------------------------------,還有兩張新出的大團結。粗略一掃少說也有三十多塊錢。在人均月工資不過三四十塊的八零年代初,這是一筆大錢。,急促的解釋:“兄弟,老哥我真不是圖謀不軌。剛纔在早市看你那一手刀工,絕了!我這心裡直癢癢,就想跟上來套個近乎交個朋友。冇成想剛走到巷口,就碰見那憋犢子玩意兒正準備下黑手。”,又往前遞了遞,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拿著!你看你這身子骨虛的,臉色白得嚇人,剛纔又吐了血。這三十塊錢你全拿去鎮上衛生院看看,開點好藥補補!”,並冇有伸手去接。:“錢你收回去。我的身體狀況我清楚,五臟氣血兩虛,買點普通草藥調理幾天就能穩住,用不著大醫院的洋藥。”。他常年在早市摸爬滾打,見過許多為了幾毛錢爭吵的攤販。這年頭大家把錢看得很重。三十多塊錢白送上門,這小子居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拒了?,覺得這沈家大郎多少有點不識好歹。,沈墨的視線突然下移,盯住了李胖子那隻握刀的右手腕。“你右關節日夜痠痛,陰雨天更是使不上勁。不僅如此,每逢切大件骨頭,手肘內側還會連帶著抽筋發麻。”沈墨冷聲開口,語氣篤定。。他猛的縮回手,吃驚的看著沈墨。這手腕的舊疾折磨他好幾年了,連他媳婦都不知道具體有多疼,這小子怎麼一眼看穿了?,沈墨繼續指出癥結所在。“你剔骨習慣用右肩強壓,靠蠻力往下走刀。老母豬骨節硬得硌牙,你的刀刃一天起碼要卡在骨縫裡上百次。每次硬拔硬扯,傷的全是你手腕的筋腱。”,看著李胖子的雙眼:“長此以往,廢的是你這隻手。三年內,你連殺雞的菜刀都握不住。”。這幾年他確實感覺刀越來越沉,切完半扇豬肉後,右手會抖得連旱菸袋都拿不穩。沈墨的話全戳在了他恐懼的隱患上。“兄弟……不,小兄弟!你懂這個?你這手藝到底是跟誰學的?”李胖子雙眼睜大,滿臉震驚。
沈墨冇有回答。他彎腰從水窪邊撿起一根乾樹枝。轉身在乾燥的泥地上,刷刷幾下勾勒出一幅準確的豬前腿骨骼圖。
沈墨用樹枝點在泥地上的三個關節連線處,“這裡是肩胛骨滑膜縫,這裡是前肘內側軟骨。下刀的角度要斜入三分。”
他手腕輕輕一扭,用樹枝模擬刀刃的走向:“順著這三處遊離骨縫滑進去,手腕隻需輕輕一抖。骨肉自然分離。遇到硬骨頭,全靠巧勁拆解。”
李胖子死死盯著泥地上的那幅骨骼圖。他憑藉常年積累的屠宰經驗快速回想。他在心裡順著沈墨畫出的路線推演了一遍下刀的軌跡。
冇有阻力。隻要角度正確,連難拆的腿骨也能順暢切開。他忽然弄懂了其中的門道。
他是個粗人,但也明白這套拆骨理論的價值所在。這算是國營飯店裡那些大師傅都不一定懂的絕活。
撲通一聲。
李胖子雙膝發軟,徹底跪在地上,激動的語無倫次:“活神仙!兄弟,你就是我親哥!我老李今天算是開眼了!你收我為徒吧,我給你磕頭!”
沈墨伸手擋住,阻止了他磕頭的動作。
“我不收徒。”
李胖子眼神微暗,滿臉失落。
“但我需要做生意的本錢,還需要鎮上優良的肉源。”沈墨話鋒一轉,丟擲合作籌碼,“你借我十塊錢當啟動資金。以後每天早市,你攤位上新鮮的豬下水和上好的五花肉,必須給我留著。”
在統購統銷的八十年代初,好肉往往需要憑肉票購買。唯獨這腥臭難處理的豬下水不僅不需要票,價格也很低廉。隻要配上他前世掌握的祕製鹵方,這生意利潤豐厚。藉此可以迅速聚攏財富完成原始積累。
沈墨看著李胖子繼續說道:“作為交換,我教你完整的十八手拆骨刀法。未來我在鎮上擺攤,每個月的盈利分你一成。”
李胖子呆滯了兩秒。
隻需十塊錢,提供點平時賣不上高價的下水,就能學到這種精湛的刀法?甚至還能分乾股?
這筆買賣極度劃算。
“行!太行了!”李胖子生怕沈墨反悔,動作粗魯的抽出那張大團結,連帶著把剛纔油紙包裡的幾張兩塊錢散鈔也全部攥在手裡,直接的塞進沈墨上衣口袋。
“啥一成不一成的!兄弟你看得起我老李,以後李記肉攤上的東西你隨便挑!這十塊錢你先拿著花,不夠老哥再給你湊!”李胖子拍著胸脯,震得橫肉亂顫。
一直躲在沈墨身後不敢出聲的沈星,此刻驚訝的微微張著嘴。
她眼睛看不見,但聽覺很靈敏。早市上那個脾氣暴躁的李屠戶,此刻對哥哥說話竟然透著一股討好的意味。甚至還要倒貼錢給哥哥。
沈星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心裡湧起強烈的安全感。她的哥哥,真的不一樣了。
沈墨冇有推辭,收下了錢。他用腳蹭平了泥地上的圖。
“明天早上六點,早市碰頭。記得把你要廢棄的下水洗乾淨留給我。”沈墨吩咐道。
“好嘞!肯定洗得乾乾淨淨!”李胖子滿口答應。
離開暗巷後,沈墨帶著沈星直奔鎮上的中醫鋪。
八零年代的中藥鋪還保持著老舊的格局,靠牆放著一排木質百眼櫃,空氣中瀰漫著苦澀的藥材味。
沈墨站在櫃檯前,迅速報出幾味便宜的草藥:“三七二錢,白茅根五錢,仙鶴草三錢,再配兩錢炙甘草。包三貼。”
掌櫃的扒拉著算盤,用牛皮紙和紙繩麻利的打包好藥材。“一共八毛五分錢。”
沈墨付了錢。這具身體常年氣血虧虛,剛纔強行運轉內勁傷了經脈,必須趕緊用藥理氣止血,不然身體熬不住。
接著,他又領著沈星來到國營糧油鋪。
“打一角錢的醬油。再稱半斤粗鹽。”沈墨從角落的架子上拿了一個空玻璃瓶遞過去。
售貨員繫著白圍裙,麵無表情的用提漏從大缸裡舀出醬油灌進玻璃瓶,又用舊報紙包了半斤海鹽。總共花了不到三毛錢。
在這個物資並不豐裕的年代,普通人家炒菜往往隻捨得放幾粒鹽,醬油逢年過節才用。沈墨深知,要想把腥膻的下水做成美味,基礎調料不能省。
買齊了東西,沈墨一手提著肉和藥,一手牽著沈星,踏上了回家的土路。
夕陽西下。
他們推開那扇破木門。門扉傾斜,似乎隨時會掉落。屋內是漏風的土磚牆和冷灶台。這就是他們的家。
沈墨將那塊老母豬肉放在缺角的木桌上。
沈星小心的摸索著桌沿,手指碰到了那塊冰涼的肉。她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小腹傳出沉悶的咕嚕聲。
她很快皺起眉頭,臉上浮現出擔憂的神色。
“哥,這肉皮好硬……”沈星仰起頭,空洞的大眼睛對著沈墨的方向,“我聽隔壁張大媽說,老母豬的肉發酸發柴,根本煮不爛。我們晚上真要吃這個嗎?能嚼得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