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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訊息,是以社會新聞頭條的形式,彈到我手機上的。
【豪門悲劇!宋氏集團女主人與其侄爭執墜樓,雙雙性命垂危!】
我點進去。
新聞寫得很詳細。
聽證會當天,宋夫人被帶回家後,精神就徹底失常了。
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吃不喝,嘴裡反覆唸叨著“是你害我”、“畜生”。
直到深夜,她衝出房間,找到了正在打電話聯絡律師的宋浩。
兩人在二樓的樓梯口發生了激烈爭執。
監控錄影顯示,狀若瘋癲的宋夫人,用儘全身力氣,將宋浩推下了樓梯。
宋浩顱腦重創,當場昏迷。
而她自己,也因為巨大的刺激和激動,突發急性心肌梗死,倒在了血泊中的宋浩旁邊。
新聞的配圖,是宋家大宅門口拉起的警戒線,和救護車閃爍的紅藍燈光。
評論區已經炸了。
【報應!這就是報應!活該!】
【自己作的孽,把侄子也拉下水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聽說宋浩現在還在icu,宋夫人也還在搶救,宋家完了。】
【最新訊息,宋氏集團股票開盤一字跌停,已經緊急停牌,正在商討托管事宜。】
我看著那條新聞,看了很久。
心裡,竟是一片平靜。
冇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冇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就像在看一個與我無關的、發生在遙遠地方的故事。
我關掉手機,走到窗邊。
那天聽證會後,威廉姆斯主席當場就把“緋紅鳳凰”交給了我。
此刻,它就靜靜地待在我的窗台上。
雖然依舊虛弱,但最核心的那片嫩芽,已經透出了一點極淡的綠色。
那是希望的顏色。
正看著,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京城號碼。
我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是一個溫和而鄭重的男聲。
“請問,是林薇博士嗎?”
“我是。”
“林博士您好,我是國家科學院植物研究所的負責人。我們通過威廉姆斯主席,瞭解了您的遭遇,也拜讀了您的論文。”
對方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惋惜。
“因為一篇超前了五年的論文,就被埋冇至今,這是我們整個學術界的損失。”
“我們想代表國家科學院,正式向您道歉。”
我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林博士,”對方繼續說道,“我們想邀請您,來京城組建一個全新的、獨立的國家級珍稀植物研究中心,由您全權負責。”
“所有的裝置、人員、經費,我們都會給予最高階彆的支援。”
“我們隻有一個要求。”
“請您,不要再讓明珠蒙塵。”
我握著電話,看著窗外那盆正在掙紮著求生的蘭花。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說:“好。”
一年後。
日內瓦。
世界蘭花博覽會,金獎頒獎典禮。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長裙,站在聚光燈下。
我身後的大螢幕上,正展示著我的獲獎作品。
那盆“緋紅鳳凰”,在特製的恒溫箱裡,正處於它生命中最絢爛的盛放期。
它新生的花瓣,比一年前更加飽滿。
色澤更加濃鬱,每一寸都閃耀著生機。
台下,掌聲雷動。
威廉姆斯主席親自為我頒獎。
他擁抱我,在我耳邊用中文說。
“林,你拯救了一個奇蹟。”
我接過沉甸甸的金獎獎盃,走到話筒前。
看著台下那一張張來自世界各地的臉。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盆蘭花上。
它活過來了。
以一種比從前更美的姿態。
而那些曾經傷害它、利用它、想毀滅它的人,都已經消失在了塵埃裡。
我笑了笑。
也許,這就是對專業與真心的最好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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