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隊的全部人手都在這院中,但此時此刻,再無一人敢上前來。
眾人心中本都憋著一股不平之氣,方纔寧徹一招將那胖婦人摜在地上時,甚至有人險些按捺不住,喊出一聲「好」來。可他們心裡也都清楚,對方是修行者,是大夏的守山人!
修行者本就高人一等,是他們平日裡隻能仰望、俯首拜服的「老爺」。他們不過是凡人,如何能與修行者為敵,更何況正麵對抗守山人,這簡直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寧徹身側,滿倉已經抄起了獵叉。鐵打的叉尖磨得鋥亮,正微微的顫動著。
滿倉也怕,他的手在抖。或許不過是一時的少年意氣,或許仔細考慮之後,他會後悔這個決定。但此時此刻,他滿腦子都是那時的情景。
那年大雪封山,他和幾個兄弟跪在晴空下磕頭起誓的畫麵,此刻在腦子裡燒得滾燙。什麼後果,什麼生死,都不重要了。他要和自己的兄弟站在一起,半步不退。
石勇橫刀在前,寬厚的脊背緊繃著,虎口因用力而發白。顯然,他的內心也並不平靜。
他是修行者,也因此遠比狩獵隊的其他村民更清楚守山人的厲害。
這三個修行者,在守山人中也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嘍囉罷了。作為大夏三官中的武力代表,守山人有真正的強者,那般人物若動起手來,要屠滅這小小的石柱村,也不過翻手之間。
在這動手隻怕難有什麼好下場,甚至不是冇有連累全家的可能,但他退不得。
「勇……」
他默唸自己的名字,目視前方。
「石勇,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把刀放下,把這小雜種交出來,這事我還能饒你個失察之罪!」尖嘴男人見石勇亮了刀,也並不當一回事。在他看來,石勇這樣有家室的男人,怎麼可能對抗官府呢?
胖女人也爬了起來,吐出剛纔啃的泥土,就叫囂道:「呸——就是,快放下刀!不然,我們按聚眾謀反報上去,讓你石柱村上下,都吃不了兜著走!」
滿倉見狀,直接大吼一聲就要衝上去。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寧徹越過二人,也不說話,徑直朝對麵三人走去。
胖女人心有餘悸,那還敢與他放對,噔噔噔往後退去。
尖嘴男人本就是領頭的站的靠前,她這一退,頓時陷入了三人的包圍中。他也隻得往後退卻,想要和高大男人站在一起。
高個男人不解其意,但他看見兩人都退,也不敢獨自站在前麵。
就這樣,寧徹逼著他們一連退了三步。然後,胖女人因為退得太快,竟然冇站穩,直接跌坐在地上。
「哈……」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又是意料之外的收穫,寧徹有一瞬間的愕然,這草包還真是令他驚喜。
他並未猶豫,抓住對方三人紛紛愣神的時機,直接開口:「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我可以與你們合作。」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裡,寧徹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直視著那尖嘴男人。
尖嘴男人皺眉:「就憑你?」
石勇雖然也十分不解,但他明白,這時候哪怕出個昏招,也比內部意見相左要好。他直接肯定道:「這也是我的意思。」
寧徹得到石勇的支援,略微鬆了口氣,表麵仍然不動聲色,語氣平靜:「你可以選擇在這跟我們打,看看你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村子。」
「你敢!我們可是……」
胖女人再次站起身來,又開始叫囂。
寧徹甚至懷疑她是自己這邊的臥底了,他剛有點立威的需求,就又送上門來。
不等胖女人說完,他已經悍然出手。
隻見他雙腳一登,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貼地掠起。
胖女人隻覺眼前一花,寧徹已欺至身前。右拳虛晃直撲麵門,她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抬臂全力架擋,手臂上還有土黃色光暈顯現,輕而易舉地又被騙出了全力。
但她手臂剛抬,寧徹拳鋒驟收,滑步貼至她身側,左肘狠狠砸向她毫無防護的肋下。女人氣息頓時一窒,踉蹌側歪,雙臂的光暈都像是接觸不良的燈,閃爍而後熄滅。
正當寧徹要立刻接上勾腿,高大男人已經反應過來,明晃晃的鋼刀直接砍向他的脖頸。
寧徹立刻變招,勾起的腿直接蹬地換支撐,收另一隻腳,霎那間轉過身體。
他整個人貼在胖女人身後,將其當做掩體,躲過這一刀。並不給其變招的機會,又是半個轉體,側身頂著胖女人,往高大男人的方向奮力一靠。
高個男人隻能收刀,伸手去接撞過來的胖婦人,視線和動作瞬間被牽製。
機會!
寧徹身形一矮,單手撐地,右腿如鐵鞭般橫掃而出,後發先至,狠狠踹向高個男人的小腹。
高個男人已經來不及躲閃,自能低喝一聲,讓小腹瞬間亮起凝實的白光護罩,寧徹隻覺一腳踹在了石墩子上,劇痛順著腿骨直竄進腦門,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那白光也應聲炸開。高個男人痛哼一聲,又被胖婦人砸了個滿懷,兩人轟然倒地,塵土飛揚。
「**的,老子殺了你!」高大男人怒罵一聲,翻開胖女人就要起身。寧徹毫不猶豫,退後一步,恰好滿倉見寧徹和他們打起來,拿著叉子就要衝上前去。
寧徹一把搶過滿倉的鐵叉,就要當標槍出手。
「夠了!」尖嘴男人一聲大吼,寧徹保持著投標槍的姿勢看他。
他明白自己是栽了,嘆息一聲道:「你說說怎麼合作吧。」
寧徹看著地上的兩人,放下鐵叉,並不答話,而是調整著呼吸,看向門口。
大概過了一分鐘,就當尖嘴男人沉不住氣,要詢問的時候,小虎一把推開院門,使其「梆」的一聲撞在柵欄上。
在他身後,石穀、石穎和成材都已經趕到。
寧徹這纔看向尖嘴男人道:「你的人也受傷了吧,不如先回去修養一下,我們商量商量,晚上找你談。」
尖嘴男人深深看了寧徹一眼,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了聲音:「好。」
三人狼狽地出了院子,院門重新關上,滿倉才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石勇也收了刀,剛要開口問寧徹晚上的打算,卻見寧徹轉過身,問出了一句讓石勇愣在當場的話:
「他們想要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