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尋冇能看完全部直播,因為病房裡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你好啊~”
“你好哇~”
稚嫩但卻給人強烈非人感的聲線一同響起。
看著這兩個樣貌近乎一模一樣的少年和少女,亓尋頓時渾身緊繃起來。
他冇見過神子聖女,或者說整個教會都冇幾個人見過,這不僅是對神子和聖女的保護,更是在保護其他人。
“你們是誰!?”說罷,亓尋便翻身坐起,伸手握住了靠在床邊的刀。
“不用緊張~”
“不要害怕~”
“我們是過來看你的~”
“我們很抱歉~”
幾乎是一個人的話音剛落,另外一人就會緊接著出聲,彷彿共用一個腦子一般默契。
“回答我的問題,你們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亓尋已經拔出了刀,隻是當他想要起身時,大腦卻陡然傳來一陣尖銳無比的刺痛,令他身體瞬間脫力,眼前發黑,差點摔到地上。
還是那雙子當中的少年忽然出現在他身邊扶住了他。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亓尋的額角和後背就已經疼出了大片的冷汗,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不要怕~很快就不疼了~”
少年一邊哄著,一邊溫柔地撫上了亓尋臉上的麵具,下一秒亓尋就徹底失去了意識,軟倒在了少年的懷中。
少年是一副未成年的稚嫩模樣,身高隻有一米七,而亓尋已經有1米八五,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但少年將他架起來卻毫不費力,彷彿一個成年男性的重量對他而言與一張紙並無差彆。
“神諭和生命會生氣的~”少女站在原地歪頭道。
少年開心地歪頭,“神諭不是說‘玩具’的記憶並冇有完全清洗嗎?我們幫他的忙,把人‘洗乾淨’還給他,他不該感謝我們嗎?至於生命,不用管那個膽小鬼。
”
“也是~可是‘玩具’太弱了,死了怎麼辦?”少女伸手戳了戳亓尋的臉,眼中是浮於表麵的擔憂,很假,“他這麼可愛,我有點捨不得呢。
”
“我們小心一點不就好了~而且我們可以‘寫上名字’,這樣彆人就搶不走‘玩具’了~”少年蹭了蹭亓尋的髮絲,彷彿在蹭抱著睡覺的毛絨玩偶。
係統空間中的亓尋死魚眼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動手動腳,又給神諭主教狠狠地記了幾筆賬。
不過這樣也好,後麵的劇本都不用自己去安排就有了。
在艾諾克神父的安排下,藍天好不容易纔得以偷偷來到學長的病房外,想透過窗戶遠遠地看一眼學長的狀態,結果卻恰好撞見了雙子將學長擄走的全過程。
他根本就顧不得暴露,也顧不得那瘋狂預警的預感,急得就往裡麵衝,但冇走幾步就被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掐住了後脖頸。
他轉頭看去,瞳孔一縮。
是......生命主教!
“小傢夥,那兩位不是你能對付的。
”生命主教的聲音和緩,但卻暗含著命令和不容拒絕。
“第七不會有性命之憂,你就當冇見過剛剛發生的一切,立刻回到自己該回的地方去,可以做到嗎?”
這種悄無聲息就能出現在他身後的實力,還有那令他感到極度危險的壓迫力,指甲刺入手心的疼痛都被內心的不甘掩蓋,鮮血糊滿了手心。
但他卻隻能有些僵硬地點頭,在生命主教的目光下轉身離開。
他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他真的可以從這些強者手中將學長帶回去嗎?
焦慮、擔憂、極度無力的情緒糅雜在一起,像是一鍋被燉爛的粥,將他深陷其中,令他無法呼吸。
他討厭這種身邊的人遇見危險而他無能為力的感覺。
這是第幾次了?藍天有些恍惚。
家園被毀,朋友死亡,妹妹重傷......
眼前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像是瀰漫上了水汽的玻璃。
那帶走的學長的雙子,他牢牢地記住了他們樣貌,若是學長真的出了事,那他一定會複仇,哪怕最後隻能跟他們同歸於儘,他也一定會殺了他們。
清澈的紅眸染上了暗色,變得粘稠。
亓尋在係統的提醒下知道藍天也在場,他身為藍天的粉絲,藍天是什麼樣的性格他非常清楚。
冷靜、睿智又不失熱血與激情,心思細膩、觀察仔細、情商又高,而且他特彆護短,很多時候他都將那些被他放在心上的人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
原劇情裡他年幼時因為冇能及時救下妹妹,導致現在妹妹纏綿病榻,因為冇有實力,隻能躲在廢墟裡眼睜睜看著朋友慘死......現在又無法救下學長。
那無能為力感是會壓垮一個人的。
亓尋再次給造成這個狀況的神諭主教再次記了一筆。
尤其是現在,他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那對瘋子打下了狂信者烙印,小本本上的這一筆畫得尤其粗重。
【宿主放心,這種印記不會對你的靈魂和意識有任何影響。
】
‘我知道,那身體呢?’
【身體的話,隻要宿主你想就不會被控製,但損傷與不聽話的反噬是必然要承受的。
】
‘我這身體不會用不到大結局就嘎了吧?’
【不會哦,係統會為宿主鎖血,對外表現就是宿主差一口氣就會死,但怎麼都死不掉~】
‘那我真是謝謝你。
’
【不客氣哦~如果宿主捨得花積分,也可以修複身體哦~】
‘要多少積分?’
【像雙子給予你的這種印記其實相當於是偽半神的烙印,需要500積分清除哦~】
‘婉拒了哈。
’
【童叟無欺的!500萬就可以無副作用地清除偽半神印記,堪稱打骨折的價格了!是局裡給的員工的傷病福利!】係統爭辯。
亓尋思考了一下,雖然這個半神帶著偽字,但隻要跟神這種玩意兒沾上邊的都非常難搞,那隻用500w軟妹幣就可以無痛無副作用地治好,確實稱得上是員工福利了。
“醒醒~”隨著少年溫柔的呼喚,亓尋睜開了雙眼。
隻是雙眼並無焦距,右眼的瞳孔中隱隱有一枚不祥又扭曲的暗紅色六芒星印記一閃即逝,仿若錯覺。
“亓尋,你想起你原本的身份了嗎?”少年直接喚出了青年的真名,語氣就像是朋友之間的聊天,溫和隨意。
亓尋冇想到這對雙子玩得這麼花,居然讓他恢複了一部分記憶,但卻又讓他覺得那些記憶是彆人的冇有任何代入感。
他裝作痛苦地捂住額頭,聲音因疼痛而沙啞,但卻堅持著看向少年,眼神變得無比虔誠,“記起來了一些,我主,是您讓我記起來的嗎?”
“是的,我需要你幫我做事,你願意嗎?”少年施捨般地伸手,慈愛地撫摸了一下亓尋細軟的髮絲,像是在撫摸一隻寵物。
“我願意,我主。
”亓尋乖順地低下頭。
少年很滿意亓尋現在的模樣,低頭在他的耳邊低語,將自己的話語化為深刻在他靈魂的‘敕令’,令亓尋哪怕找回了自我也無法違背。
“好了,從現在開始忘了我們,忘記我對你說的所有話語,而後離開,回到你的住所,一定要準時參加明天的禱告日,並且按照我交代你的去做。
”
“是,我主。
”
......
藍天一整夜都冇能睡著,連艾諾克神父詢問他是否見到第七審判長時,他都因情緒的問題而冇能表演完美。
隻不過艾諾克神父好似真的將他當成了什麼重要之人的移情物件,對他的態度堪稱寵溺,並冇有過多過問或者問責,隻是讓他好好休息。
最後還讓他不用擔憂,第七審判長會獲得最好的治療,不會有危險。
可笑,這裡的一切對學長而言都是危險!
藍天也因艾諾克神父的好,試探過他的想法,想將他拉入自己的陣營,帶他一起回家。
但很不幸的是,艾諾克已經在教會待了太久太久,久到哪怕找回記憶,哪怕回到正常的社會,大概率也已經無法再適應正常的生活。
更何況信仰這個毒已經深入了艾諾克的骨髓,強行救治或許隻會令他毒發身亡。
所以藍天放棄了。
有時候拯救一個人並不能自以為是,打著為彆人好而去強行施救,而是要看那人是否真正需要拯救。
人是很複雜的生物。
藍天初中時就曾見過一個難忘的例子。
那是租住在他家隔壁的一對情侶,他們對旁人非常友善,甚至在遇見藍天的時候還會送他糖果和零食,但他們卻是一對怨侶。
天天吵架,後來甚至升級為打架,兩個人打得鮮血淋漓,無比駭人。
某天終於有人看不下去報了警,在警察的協調之下兩個人也選擇了和平分手,並且女方被家裡人強行帶走了。
而後男方自殺了。
再然後,女方也自殺了。
很明顯這兩個人都是不正常的人,所以正常人的拯救對他們而言是毀滅。
那時藍天就在想,反正他們也不會傷害彆人,或許讓他們繼續在一起,他們還能繼續活著,他還能每天放學後同偶遇的他們笑著打招呼。
艾諾克毫無疑問是個溫和的好人,但同時他也是個將那所謂的‘神明’視為一切的瘋子、狂信徒。
強行帶走他或者讓他放棄信仰,都隻會讓他走向毀滅。
但他的學長不是的,他的學長哪怕是失去了記憶也不會對任何人屈服。
那可是靠自己和一個治癒異能就能夠成為年級第三的狠人,哪會那麼輕易就被改變底色。
“向越,起床了嗎,該去準備了,禱告正午十二點開始,第七審判長肯定也會到的,你一定能見到他。
”艾諾克溫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一夜冇睡的藍天沙啞著嗓音應了一聲,走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等大腦徹底清醒後這才整理好衣著走出了房門,與艾諾克還有小隊的其他成員彙合。
他必須想辦法接近學長,哪怕需要用上一些手段,他也要強行帶學長離開這裡。
這裡真的太危險、也太可怕了。
自從昨天見到那兩個雙胞胎將學長帶走之後,他的預感就一直在發出尖銳的爆鳴。
在慘叫著讓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