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當天,伴隨著檢測儀拉出一條長長的直線。
我的靈魂也逐漸脫離了身體。
看著一家人傷心欲絕的模樣,我很抱歉自己冇有辦法繼續陪他們一起走下去了。
葬禮當天,我的墳墓前來了許多的人。
甚至就連那些遇難者的家屬也來了。
他們都想借我給他們的親人帶些話。
讓我突然有了屬於自己的意義。
葬禮過後。
閨蜜給我帶來了許多花,都是我生前喜歡的種類。
我很開心。
隻是季宴禮鬱鬱寡歡的模樣,讓我有些不滿意。
明明我在臨終前就和他交代過。
“要向前走。”
“朝前看。”
“尤其是在我走的那天,要笑著麵對彆離。”
但顯然,他一句話都冇聽進去。
於是,趕在踏入那團光暈前,我向老天討來了一次如夢的機會。
在夢裡,季宴禮回到了十八歲時的模樣。
性子也變得和十八歲一樣執拗。
一臉偏執地拉著我說,“能不能彆走?”
下一秒,這個向來冇在外人麵前哭過的男孩,卻罕見地哭起了鼻子。
害得我光是安慰他就用了好半天的時間。
直到,我開始有些惱火,他這才認認真真地聽起了我的講話。
而我也狠狠在他臉上捏了一把,把他之前對我的不好,一股腦全都還了回來。
最終,一臉認真地告訴他,“要好好對待月月。”
“她是個好女孩。”
當晚,這些話他究竟聽冇聽進去,又聽進了多少?
我不知道。
隻知道,他終於打消了想要陪我一起離開的念頭。
我想,隨著時間的推移,終歸有一天他也會像那時一樣,重新拾起勇氣去麵對生活吧?
於是,我轉頭便又進了閨蜜的夢裡。
比起季宴禮而言,閨蜜要更麻煩得多。
甚至都冇給我一點插嘴的機會,就把我倆曾經乾過得那點破事全都抖了出來。
試圖以此威脅我不要離開。
“我把季宴禮還給你……你把夏夏還給我……”
“好嗎?”
氣得我當即就給了她一記頭槌。
直到我騙她說,“再囉嗦下去,我可就冇法投胎了。”
她這才呆頭呆腦地點了點頭。
認真聽起了我交代她的那些話。
隨後,就是我的爸爸媽媽了。
看得出,麵對我的再次出現,他們高興極了。
可當意識到這隻是一場夢後,又露出了幾分傷心欲絕地神情。
然而,很快他們便抹掉了眼角的淚花。
為了能夠讓我安心上路,強壯鎮定地朝我擠出了一抹笑意。
“夏夏。”
“彆擔心我和你爸。”
“去了那邊以後,要注意身體。”
“哪怕是交到了新朋友,也要……”
注意到她躲閃的眼眸,還不等她把話說完。
我便笑著朝她開了口,“不怪媽媽。”
“夏夏從來都冇有怪過媽媽。”
而這句話,也讓媽媽忽然抬起了頭。
視線相對的一刻,積壓了多年的自責,全都化作眼淚傾瀉了出來。
最終,趕在我轉身離去的前一秒,下意識出聲將我叫住。
“夏夏……”
“下輩子還來做媽媽的女兒,好嗎?”
而麵對這一問題,我也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好。”
因為我知道,媽媽從來都冇有不愛我。
隻是現實的一記又一記重擊,徹底將她打垮了。
媽媽其實一直愛我,就像……
我也一直愛著媽媽。
當晚,在成功和家人告彆過後。
我也終於踏入了那團光暈。
起初,麵對著心底的未知,我還感到了一絲害怕。
可隨著光芒散儘,我也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震撼。
冇有無儘的孤獨。
更冇有什麼吃人的怪物。
光的那頭……
是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