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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再回家。
而是漫無目的地徜徉在空曠的街道上。
午後的陽光晃得人有些發暈。
我抬起頭,頓時覺得鼻子癢癢的。
下意識抹了一把,才發現自己又流鼻血了。
自從被查出了腫瘤以後,鼻血就經常會流個不停。
下一秒,就和迎麵走來的路人撞了個滿懷。
“你走路不長眼?”
我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下一秒,就被他拽到地上,逼著我給他道歉。
這人可真怪……
明明是他先撞的我。
卻反倒擺出了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
我不想理他,準備從他手上掙脫。
卻被他一把扯掉了假髮。
感受著頭頂的絲絲涼意,我立馬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而注意到我光禿禿的腦袋。
男人也突然罵了一句晦氣,就逃命似的跌跌撞撞跑開了。
我撿起地上的假髮,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一時間分不清正反,就胡亂地貼在了腦袋上。
隻可惜禍不單行。
纔剛要起身,就被一人死死抓住了手腕。
下一秒,還不等我看清那人的模樣。
季宴禮憤恨的嗓音,就跟著鑽了出來。
“江夏!”
“你這是要跑去哪?”
“怎麼?”
“覺得自己消失一次不夠?還想來第二次?”
“跟我回去給月月道歉!”
幾乎是命令的口吻,他一把將我從地上拎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注意到我此刻的狼狽模樣,他就突然愣在了原地。
可我卻冇給再他發火的機會,就跌跌撞撞地跑向了路口。
攔下一輛計程車,鑽了進去。
司機遞來一張紙巾,一臉警惕地問我去哪。
可是我暈得厲害,根本答不上他的問題。
最終,看著我沾滿全身的血跡,他一腳油門就把我送去了醫院。
可很快我就被一名眼尖的護士攔了下來。
皺眉問我是誰的家屬。
我說不出話,她就急著把我往外趕。
於是趕在她叫來保安前,我隻能吞吞吐吐地擠出四個字。
“我是……”
“病人。”
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有好多人,他們看我的眼神都特彆怪。
我有點生氣。
可我卻站不起來,眼睜睜看著他們從我麵前溜走。
手機嗡嗡嗡響個不停。
很吵。
吵得我頭疼得厲害,直至摔個稀爛,這纔沒了半點動靜。
可看著那一地的碎片,我又突然覺得心疼。
剛要伸手去夠,就被彆人撿了起來。
語氣冷冰冰地質問我,“在你眼裡,是不是所有人都不能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是不是所有人都要跪下來給你道歉,你才能感覺滿意?!”
“現在演得又是什麼戲碼?”
“是身患絕症?”
“還是命不久矣?!”
看著被他攥在手中的假髮,我立馬護住光禿禿地頭頂。
本能地想要逃走。
卻被眼疾手快的季宴禮抓住了衣領。
嚇得我立馬縮起脖子,和他說起了抱歉。
然而,預想當中的責怪卻並未出現。
再睜眼時,那張原本被我藏進口袋的報告單也出現在了季宴禮的手上。
下一秒,伴隨著一陣顫抖的嗓音,他也不可置信地朝我看了過來。
“江夏。”
“為了演戲演全套,你現在連癌症診斷都敢偽造了。”
“對嗎?”
說著,他就朝我的領口打量了過來。
“以為弄點假血就能引起全家人的關注?”
看著他一臉又氣又怨的模樣,我突然頭疼得厲害。
委屈,難過。
我不想再和他爭執,也不想再做無用的解釋,隻想立刻離開他。
可不成想還冇跑出幾步,喉嚨就突然湧出來一股腥甜。
緊接著便令我失去了全身的力氣。
朝著停靠在護士台的推車,重重的摔了過去。
“夏夏!!”
視線歸於黑暗的前一秒,我在季宴禮的臉上看到了慌張。
手足無措的樣子,像極了他還愛我時的模樣。
“醫生!”
“醫生快救救她!!”
隻是我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
就像在十年前的那場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