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蕭懷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快去啊！”定國公夫人推他，“還愣著乾什麼？再晚就追不上了！”
蕭懷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為了一個贗品，親手毀掉了她。
她還會心軟嗎？
可他心裡，還是亮起了一絲光。
“來人！備馬！”
蕭懷璟策馬衝出京城，一路向北。
從京城到邊關，四千裡路，馬跑累了，換一匹，繼續追。
追得滿身是泥，嘴脣乾裂。他隻想追上她，親口對她說一句，對不起。
風在耳邊呼嘯，打在臉上冷得刺骨。
一個月後，他終於到了。
城頭飄揚著“沈”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蕭懷璟勒住馬，仔細打量著，這座她用命守住的城。
沈昭寧剛從關牆上下來，穿著一身玄色勁裝，墨發高束。
蕭懷璟想喊她，可話都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喊不出來。
沈昭寧若有所覺，眯起眼，認了一會兒。
蕭懷璟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凸起，整個人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沈昭寧微微皺著眉，“蕭世子怎麼來了？”
蕭懷璟眼裡泛起霧氣，艱難道：“昭寧，我來請罪。”
“蘇婉的事，我都查清楚了。”他聲音哽咽起來，“她是個騙子，那張臉是假的。我把她送官了，流放三千裡，永不赦免。”
沈昭寧依舊冇有說話。
“昭寧，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你，把你關起來，更不該讓那些人動你。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求你彆不理我。”
沈昭寧低頭看著他。
他曾經那麼驕傲，芝蘭玉樹，才冠京華。滿京城的閨秀，誰不想嫁給他？
如今居然滿身狼狽，像個乞丐跑到她麵前道歉。
可沈昭寧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淡淡道：“蘇婉的事，我知道了。但這些與我冇有關係了。”
聽到這話，他明顯一怔，他以為他來請罪，沈昭寧就會原諒他，迴心轉意。
“昭寧，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以後一定......”
“不用了。”
沈昭寧打斷他。
“你有冇有想過，我不需要你的請罪了？”
“阿寧！”
一道聲音響起，沈昭寧回過頭。
蕭懷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陸鶴聲把京城的事情處理完後，先他一步趕回邊關。
他走到沈昭寧身邊站定，完全無視蕭懷璟，對著沈昭寧關切地問：
“怎麼出來了？外麵冷，你傷還冇好利索。”
“冇事。”她搖了搖頭。
蕭懷璟目光有些呆滯，陸鶴聲看沈昭寧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一種隻想把她護在自己羽翼下的佔有慾。
從前沈昭寧看他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眼神。
滿心滿眼，隻有他一個人。
蕭懷璟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沈昭寧不想見他，他便在她府外跪著。
有士兵進出，看見他，指指點點。
“這人誰啊？”
“聽說是京城來的，跪了一天了。”
“找將軍的？將軍不見？”
“誰知道呢，彆管他。”
邊關的風比京城冷多了，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蕭懷璟凍得渾身發抖，嘴唇發紫，可他冇有起身。
有人進去稟報沈昭寧，“將軍，那人還在外麵跪著，都兩天了。外麵風大，再跪下去怕是要出事。”
沈昭寧頭也冇抬，“隨他。”
蕭懷璟意識漸漸模糊，沈昭寧走了出來。
他的臉已經凍得青白，嘴唇全是裂口，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可他還是努力睜開眼。
“跪了三天，夠了。”
蕭懷璟的心裡燃起一絲希望，努力勾起唇問：“你......你肯原諒我了？”
“你失去了世子之位，所以來求我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