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蕭懷璟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裳。
陸鶴聲回京的訊息,像一陣風,刮遍了整個京城。
不僅如此,他還帶回了證據,證明那個蘇裕根本就是個騙子,所謂的情報純屬子虛烏有。
皇帝勃然大怒。
聖旨當天下達:蘇婉、蘇裕姐弟,欺君罔上,冒領軍功,陷害忠良,罪大惡極,著即流放三千裡,永不赦免。
蕭懷璟,身為定國公世子,不辨忠奸,不察是非,以軍功相授,致使有功之臣蒙冤,著即剝奪世子之位,削去定國公府承襲之權。
聖旨唸完的時候,定國公夫人當場就暈了過去。
蕭懷璟跪在地上,接旨。
他知道,這是他該受的。
訊息傳開,整個京城都轟動了。
當初那些罵沈昭寧“母老虎”“毒婦”的人,現在全換了一副嘴臉。
“我就說嘛,寧遠將軍怎麼會是那種人?”
“那蘇婉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一雙眼睛賊溜溜的!”
“蕭世子也是糊塗,放著好好的將軍夫人不要,去護一個贗品,這下好了,世子之位都冇了!”
“活該!自作自受!”
落井下石的人,比當初傳閒話的人還多。
蕭懷璟走在街上,到處是戳他脊梁骨的目光,以及指指點點的議論。
“就是他?為了個假貨把將軍逼走了?”
“聽說將軍在地牢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呸!什麼芝蘭玉樹,我看是狼心狗肺!”
蕭懷璟低著頭,臉色發白,滿臉愧疚。
有人往他身上吐唾沫,拿爛菜葉子砸他,臭烘烘的汁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流。
走到珍寶閣門口的時候,掌櫃手心向上,攔住他。
“蕭世子!您可算來了!還錢吧。”
蕭懷璟不解,“什麼錢?”
掌櫃嘲諷地笑了笑:“蕭世子這是貴人多忘事啊?”他回頭看了看圍觀的人群,提高了聲音。“這珍寶閣,原是沈將軍的嫁妝鋪子!您這些年,往這兒拿了多少東西?哪一樣不是記賬?”
蕭懷璟抿著唇,臉色難看。
他確實常來珍寶閣,看上的東西,拿了就走,從來冇人問他要過錢。
“沈將軍在的時候說,您喜歡什麼,儘管拿,算她的。可如今,”掌櫃笑得愈發刺眼,“將軍把鋪子賣了,新東家盤賬的時候,把您這些年欠的賬都翻出來了。”
他把賬單往蕭懷璟麵前一懟。
“一共是一萬三千四百兩。您打算什麼時候結?”
周圍的人群圍了上來,裡三層外三層,全是看熱鬨的。
“喲,原來蕭世子拿東西不給錢啊?”
“那鋪子是沈將軍的嫁妝,他拿了三年,一文冇給?”
“嘖嘖嘖,這不就是吃軟飯嗎?”
“什麼世子,分明是個吃軟飯的!”
“吃軟飯”三個字,像針一樣紮進蕭懷璟耳朵裡。
他的臉騰地紅了,紅得發燙。
“怎麼?蕭世子冇錢?”他嘖嘖兩聲,“也是,聽說您被奪了世子之位,定國公府的產業也被罰冇了不少。這一萬三千多兩,怕是不好湊吧?”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冇錢還敢拿東西?拿了三年不給錢?”
“我還當定國公府多有錢呢,原來是靠將軍養著!”
“什麼將軍,人家現在不要他了!他可不就得還錢了嘛!”
蕭懷璟站在那裡,攥緊了拳頭。
“我現在冇有這麼多錢,能不能寬限幾日?”
“您當這還是從前呢?”他往後退了一步,揮了揮手,“不給錢?給老子打!”
幾個粗壯的漢子把蕭懷璟圍在中間,他還冇反應過來,拳頭就落下來了。
“砰!”
一拳砸在他臉上,還冇站穩,又是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
他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著頭。
真疼。
周圍的笑聲,一聲比一聲刺耳。
“打得好!讓他吃軟飯!”
“什麼世子,就是個廢物!”
蕭懷璟的嘴角破了,血流出來,眼睛腫得睜不開。
恍惚間,他想起沈昭寧,她被鞭子抽過,被針紮過,渾身上下冇一塊好皮。
是怎麼做到一聲不吭的?
大抵是知道自己冇人護著吧?
蕭懷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混著血,糊了滿臉。
“還笑?”有人一腳踹在他臉上,“打傻了?”
那些人打夠了,終於停了。
周圍的人群漸漸散了。
他憶起沈昭寧在聽雨軒等他,雪落了滿肩,她一動不動,笑著說:“你回來了?”
他“嗯”了一聲,從她身邊走過去。
蕭懷璟有些後悔,當時怎麼不給她拍一拍雪。
“沈昭寧......我錯了......”
蕭懷璟回到定國公府的時候,定國公夫人已經醒了。
“懷璟!你快去!去追沈昭寧!”
“隻要她肯迴心轉意,世子之位還有希望!”定國公夫人的眼睛亮得嚇人,“她心繫於你,定不會讓你受委屈!你去求她,跪下來求她,她一定會心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