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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家書傳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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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黃土高原,依然沉浸在冬日的嚴寒中。但仔細看,能發現一些細微的變化:向陽的坡地上,積雪開始融化,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土地;崖畔的酸棗樹,枝頭冒出細小的芽苞;清晨的寒風,雖然依舊凜冽,但已不像臘月那樣刺骨了。

沈文軒坐在祠堂裡,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裡計算著日子。今天是正月十二,離元宵節還有三天。元宵節是他的生日,十九歲生日。在上海時,每年生日都是一件大事,母親會早早準備,父親會推掉應酬,全家人一起吃飯,吃蛋糕,拆禮物。而今年,在這黃土高原上,生日大概隻有他自己記得了。

不,也許還有一個人記得。他想起除夕夜石紅英的話:“到時候,我給你做碗長壽麪。”

“老師,這個字念啥?”棗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文軒回過神,看向棗花手指的字:“念‘春’,春天的春。”

“春天……”棗花看著那個字,眼睛亮了,“春天是不是就不冷了?就能出去玩了?”

“嗯,春天就暖和了,花開了,草綠了,可以出去玩了。”沈文軒說,“而且春天要開學,你要繼續上學。”

棗花的笑容暗淡下來:“俺娘說了,開春就得下地乾活,不能天天來上學了。”

沈文軒心裡一沉。他知道這是必然的,在石峁村,勞動永遠是第一位的,上學是奢侈的。但他還是想為棗花爭取一下。

“你跟你娘說,每天中午來學一個時辰,不耽誤乾活。我教你,不要工分。”

棗花搖搖頭:“俺娘說了,不能老占老師便宜。老師說不要工分,但俺娘說,俺來上學,老師就得花時間教,那就是工分。俺家窮,付不起。”

這話說得如此直白,如此現實,讓沈文軒無言以對。是啊,在這個一切都以工分計算的村子裡,時間就是糧食,知識就是奢侈品。他教棗花認字,看似無私,實則占用了棗花勞動的時間,影響了家庭的收入。這種“幫助”,在生存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來。”沈文軒最後說,“老師永遠在這兒,你想學,我就教。”

棗花用力點頭:“嗯!俺有空就來!俺要把老師教的字都學會,將來……將來俺也要當老師,教彆的娃娃認字!”

沈文軒看著她稚嫩但堅定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也許,他教的不隻是一個孩子,而是一顆種子。這顆種子現在很小,很脆弱,但隻要給予適當的土壤和水分,總有一天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下課了,孩子們一鬨而散。沈文軒收拾好東西,準備回知青點。剛走出祠堂,就看見石紅英急匆匆地跑來,臉色蒼白,手裡拿著一張紙。

“文軒,你的電報!”她氣喘籲籲地說。

沈文軒心裡咯噔一下。電報,在這個年代,除非有重大急事,否則不會發電報。他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手有些抖。

電報是從上海發來的,隻有短短一行字:“父病危速歸母”。

七個字,像七把刀,狠狠紮進沈文軒心裡。他眼前一黑,差點摔倒。石紅英連忙扶住他:“文軒,你冇事吧?”

沈文軒搖搖頭,強迫自己站穩,又仔細看了一遍電報。冇錯,是母親的筆跡,“父病危速歸母”。父親病危,讓他速歸。可是,怎麼歸?從陝北到上海,幾千裡路,他冇有錢,冇有介紹信,什麼都冇有。就算有,父親在審查中,他能回去嗎?回去了能見到嗎?

無數個問題在腦海裡翻騰,沈文軒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扶著牆,大口喘氣,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衣。

“文軒,你先坐下,彆急。”石紅英扶他在祠堂門檻上坐下,從他手裡拿過電報看了看,臉色也變了,“這……這可怎麼辦?”

“我不知道……”沈文軒喃喃地說,腦子裡一片空白。

父親病危。那個永遠從容不迫、運籌帷幄的父親,病危了。是在審查中病的嗎?是什麼病?嚴重嗎?母親一個人怎麼辦?沈家怎麼辦?

“得回去,必須回去。”他忽然站起來,“我要回上海,立刻,馬上。”

“可是你怎麼回去?路費呢?介紹信呢?”石紅英拉住他,“你先彆急,咱們想辦法。”

“想辦法?還有什麼辦法?”沈文軒幾乎是在喊,“我父親病危!我母親一個人!我必須回去!”

他的聲音驚動了路過的人。老栓叔正好過來,看到這一幕,走過來問:“咋了這是?吵吵啥?”

石紅英把電報遞給他。老栓叔不識字,但聽石紅英解釋後,臉色也凝重起來。

“這是大事,得找石隊長。”他說。

石大山很快就來了。看了電報,他沉默良久,抽了口旱菸,緩緩說:“文軒,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這事兒,不好辦。”

“我知道不好辦,但我必須回去。”沈文軒的聲音在顫抖,“石隊長,您幫幫我,給我開介紹信,讓我回上海。路費我自己想辦法,我可以寫信讓我母親寄錢來……”

“不是錢的問題。”石大山打斷他,“你現在是知青,是石峁村的人。你要離開,得公社批準,得縣裡批準。而且你父親……在審查中,你回去,合適嗎?能見到嗎?”

這些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沈文軒頭上。是啊,父親在審查中,他回去,很可能連麵都見不上。而且,他這樣急著回去,會不會給父親帶來更大的麻煩?會不會讓審查的人認為父親有什麼問題,需要兒子回去處理?

“那我怎麼辦?就在這兒乾等著?”沈文軒的聲音帶著絕望。

“你先彆急,我幫你問問。”石大山說,“我去公社,找領導說說。但你彆抱太大希望,這事兒……難。”

他拍拍沈文軒的肩,轉身走了。老栓叔歎口氣,也走了。祠堂門口,隻剩下沈文軒和石紅英。

雪又開始下了,細密的雪花無聲飄落,落在他們頭上、肩上。沈文軒呆呆地站著,看著手裡的電報,那七個字在雪光中格外刺眼。

“文軒,你先跟我回家。”石紅英輕聲說,“外麵冷,回去再說。”

沈文軒木然地跟著她走。雪地裡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回到石紅英家,灶間還暖和著。石紅英給沈文軒倒了碗熱水,又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光跳躍,映著沈文軒蒼白的臉。

“你……打算怎麼辦?”石紅英問。

“我不知道。”沈文軒抱著頭,聲音悶悶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想回去,但我回不去。我父親病危,我母親一個人……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聲音哽嚥了。這是他從收到電報到現在,第一次流露出脆弱。在此之前,他強迫自己冷靜,強迫自己思考,強迫自己想辦法。但現在,在這個溫暖的灶間,在這個關心他的人麵前,他撐不住了。

石紅英在他身邊坐下,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拍著他的背。那粗糙但溫暖的手掌,一下一下,像母親哄孩子睡覺時的安撫。

“我父親……他其實身體一直不好。”沈文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他有心臟病,是年輕時候累的。我小時候,他經常熬夜工作,母親總是擔心。後來條件好了,家裡請了醫生,定期檢查,吃藥,才穩定下來。但這次……這次審查,不知道他們怎麼對他……他肯定受不了……”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滴在手裡的碗中,激起小小的漣漪。

“我母親……她是個很溫柔的人,從來冇經曆過大事。家裡的事都是父親做主,她隻管照顧我,彈彈琴,養養花。現在父親倒下了,她一個人,怎麼辦?那些來抄家的人,那些審查的人,會怎麼對她?”

他越說越激動,肩膀劇烈地顫抖。石紅英緊緊抱住他,像抱住一個受傷的孩子。

“文軒,彆怕,有我呢。”她輕聲說,“不管發生什麼,我在這兒,我幫你。”

這句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讓沈文軒冰冷的心有了一絲暖意。他抬起頭,看著石紅英關切的臉,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心疼,忽然覺得,在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地關心他,想幫他。

“紅英,謝謝你。”他哽嚥著說。

“又說謝。”石紅英擦去他的眼淚,“你現在要想的,是怎麼回去。石隊長說了,他去公社問,咱們等訊息。實在不行……實在不行,我陪你一起去上海。”

沈文軒愣住了:“你陪我?去上海?”

“嗯,我陪你去。”石紅英的語氣很堅定,“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陪你回去,幫你照顧你爹孃。雖然我不認識他們,雖然我什麼都不會,但多一個人,多一分力。”

沈文軒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裡湧起滔天巨浪。這個在黃土高原上長大的姑娘,這個連縣城都冇去過幾次的赤腳醫生,為了他,竟然願意千裡迢迢去上海,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麵對完全未知的困難。

“不,不行。”他搖頭,“你不能去。你爹需要你,村裡需要你,你的病人們需要你。你不能走。”

“可是我更需要你。”石紅英脫口而出,然後臉一紅,低下頭,“我的意思是……你在這兒,也需要人照顧。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灶間裡安靜下來,隻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沈文軒看著石紅英通紅的耳朵,看著她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心裡某個地方,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知道,這個姑娘喜歡他。也許她自己都冇意識到,或者意識到了但不敢承認。但他知道。從她看他的眼神,從她對他的關心,從她毫不猶豫的承諾,他知道。

而他自己呢?他喜歡她嗎?

沈文軒問自己。答案是模糊的。他欣賞她的堅強,敬佩她的擔當,感激她的照顧,享受她的陪伴。但這是喜歡嗎?是愛嗎?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在這個艱難的時刻,有她在身邊,他很安心。有她在,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還有力量麵對一切。

“紅英,”他輕聲說,“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你真的不能去。上海……上海現在很亂,很危險。你去了,不但幫不上忙,可能還會……被牽連。”

“我不怕。”石紅英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隻要能幫你,我什麼都不怕。”

“可是我怕。”沈文軒看著她,認真地說,“我怕你出事,怕你受委屈,怕你回不來。紅英,你聽我的,好好在這兒待著,等我訊息。如果我回不來……你就忘了我,好好過你的日子。”

“你說什麼傻話!”石紅英的眼睛紅了,“你怎麼可能回不來?你一定會回來的!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這話說出來,兩個人都愣住了。等?等什麼?等他回來?以什麼身份等?等多久?這些問題,他們冇有答案,但此刻,他們都不想去想。

灶火在兩人臉上跳動,映出他們年輕而複雜的表情。雪還在下,窗外一片潔白,彷彿要把世間一切汙濁都掩蓋。而在這個溫暖的灶間,兩顆年輕的心,正在經曆一場無聲的風暴。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腳步聲。石大山回來了,帶著一身寒氣。

“文軒,我問了。”他摘下帽子,拍拍身上的雪,“公社領導說,這事兒得請示縣裡。但縣裡的意思是,現在這種情況,最好不要回去。你父親在審查中,你回去,不但見不到,可能還會給你自己惹麻煩。”

沈文軒的心沉到穀底。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不過,”石大山話鋒一轉,“領導說了,可以幫你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你把你家的電話號碼給我,我讓公社往上海打,問問你父親到底什麼情況,需不需要你回去。”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沈文軒連忙寫下電話號碼。石大山接過,又匆匆走了。

那一夜,沈文軒冇有回知青點,而是在石紅英家等訊息。石紅英給他收拾了隔壁的炕,鋪了乾淨的褥子,點了炕。但沈文軒毫無睡意,睜著眼睛看著屋頂,聽著窗外的風聲,心裡一遍遍祈禱:父親,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

石紅英也冇睡,她坐在灶間,守著電話——那是村裡唯一的電話,在石大山屋裡,但石大山說,有訊息就過來告訴他們。

深夜,電話終於響了。石大山接完電話,臉色沉重地來到石紅英家。

“文軒,電話打通了,是你母親接的。”他說。

沈文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父親怎麼樣?”

“你母親說,你父親心臟病發作,送醫院了,現在在搶救,情況不好。但她說,讓你不要回去,回去也冇用,醫院不讓進,家裡也有人看著。她說……她說讓你好好的,彆讓她擔心。”

沈文軒的眼淚奪眶而出。父親在搶救,母親一個人撐著,卻不讓他回去,怕他回去有危險,怕他回去也見不到。這就是他的父母,在這樣艱難的時刻,還在為他著想。

“她還說了什麼?”他哽嚥著問。

“她說,家裡的事她會處理,讓你不要擔心。她還說……讓你在鄉下好好待著,彆想著回去,等風頭過去再說。”石大山歎口氣,“文軒,你母親是個堅強的女人,你要聽她的話。”

沈文軒點點頭,又搖搖頭。他聽母親的話,不回去。可是,他怎麼能不回去?那是他的父親,生他養他的父親,現在生命垂危,他卻連見一麵都不能。

“石隊長,我想再給我母親打個電話。”他說。

石大山想了想,點點頭:“行,你去我家打。但記住,彆說太多,電話可能被監聽。”

沈文軒來到石大山家,拿起那部老式電話,手抖得厲害。他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響了好幾聲,纔有人接。

“喂?”是母親的聲音,疲憊,沙啞,但依然溫柔。

“媽,是我,文軒。”沈文軒的聲音在顫抖。

“文軒?”母親的聲音一下子激動起來,“你收到電報了?你彆擔心,你爸冇事,就是老毛病犯了,在醫院住幾天就好。你彆回來,聽到冇?千萬彆回來!”

“媽,我爸到底怎麼樣?您彆瞞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壓抑的哭聲:“文軒……你爸……他不好……醫生說要手術,但醫院不敢做,說……說要等上麵批準……他昏迷好幾天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沈文軒的眼淚洶湧而出。他想象著父親躺在病床上,昏迷中還在喊他的名字。想象著母親守在床邊,獨自麵對醫生的推諉,麵對審查人員的監視,麵對未知的恐懼。

“媽,我想回去,我想看爸爸……”

“不,文軒,你不能回來!”母親的聲音忽然嚴厲起來,“你回來也冇用,見不到,還可能……還可能被扣下。你聽媽的話,在鄉下好好待著,好好勞動,好好和鄉親們相處。隻要你好好,媽就放心,你爸就放心。聽到了嗎?”

“可是媽……”

“冇有可是!”母親打斷他,“文軒,你長大了,要懂事。現在家裡這個情況,你回來,不但幫不上忙,還可能添亂。你相信媽,媽能處理。你爸……他會挺過來的,他還要看你結婚,看你生孩子,看你過好日子呢……”

母親的聲音哽嚥了。沈文軒握著話筒,哭得說不出話。他知道母親在強撐,他知道家裡情況一定很糟,但他也知道,母親說得對,他回去,確實可能添亂。

“媽,您要保重,要照顧好自己。”他最後說,“我等您訊息,等爸爸好了,您一定要告訴我。”

“嗯,媽一定告訴你。”母親的聲音溫柔下來,“文軒,你要好好的,要堅強。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好好的。這是你爸最大的心願,也是媽最大的心願。”

“我知道了,媽。”

“那好,媽掛了,電話費貴。記住媽的話,彆回來,好好的。”

“嗯,媽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了。沈文軒握著話筒,久久冇有放下。話筒裡傳來忙音,嘟嘟嘟的,像心跳,又像倒計時。

石大山拍拍他的肩:“文軒,你媽說得對,你現在回去,確實不合適。你在鄉下好好待著,等訊息。你爸吉人自有天相,會好的。”

沈文軒點點頭,擦乾眼淚。他知道,從現在起,他必須堅強。為了父親,為了母親,也為了自己。他不能垮,不能倒,必須好好地活著,好好地等待。

回到石紅英家,天已經快亮了。石紅英一夜冇睡,守在灶間,見他回來,連忙站起來:“怎麼樣?”

沈文軒把情況簡單說了。石紅英聽著,眼圈也紅了。

“你媽真不容易。”她輕聲說。

“是啊,不容易。”沈文軒坐下來,看著灶膛裡跳躍的火苗,“我以前一直覺得,我媽是個柔弱的人,需要人保護。現在我才知道,她比我想象的堅強得多。”

“女人都這樣。”石紅英說,“平時看著弱,真遇到事兒,比男人還能扛。因為要保護孩子,保護家,冇得選。”

沈文軒轉頭看她。灶火映著她的臉,年輕,但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和堅韌。他想,將來有一天,石紅英也會成為一個堅強的母親,一個家庭的支柱。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她都會像她母親一樣,像他母親一樣,挺直腰桿,扛起一切。

“紅英,謝謝你。”他由衷地說。

“又說謝。”石紅英笑了,笑容裡帶著疲憊,但很溫暖,“你要真想謝我,就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好好活著,好好的。”石紅英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好好的。為了你爹,你娘,也為了……為了關心你的人。”

沈文軒重重點頭:“我答應你。”

窗外,天亮了。新的一天,開始了。雪停了,天晴了,一縷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灶台上,落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沈文軒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潔白的雪地,看著遠處起伏的黃土丘陵,看著這個他生活了幾個月、既熟悉又陌生的村莊。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生活將完全不同。他將帶著對父親的擔憂,對母親的牽掛,對未來的迷茫,繼續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但他也知道,他不再是一個人了。他有石紅英的關心,有石大山的幫助,有棗花的信任,有王大勇和林曉梅的友誼,有石峁村鄉親們的照顧。

這些,是他在這艱難時刻,最寶貴的財富。

“文軒,你去歇會兒吧,一夜冇睡了。”石紅英說。

“不了,我去上課。”沈文軒轉過身,表情平靜而堅定,“孩子們在等我。”

他拿起教案,走出灶間,走進新一天的陽光裡。雪後的村莊,靜謐而美麗。家家戶戶的煙囪開始冒煙,新的一天,新的生活,開始了。

沈文軒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他邁開腳步,朝著祠堂走去。那裡,有一群孩子在等他,等他用知識,為他們開啟一扇看世界的窗戶。

而他,也將在這個過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價值,自己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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