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咬牙應下------------------------------------------。,她每天都在煎熬。白天出去做工,晚上回來守著弟弟,腦子裡兩個念頭在打架——一個說不行,絕對不行;另一個說五十兩銀子啊,弟弟的命啊。,給人洗衣裳的時候想,晚上躺在床上還是想。,答案自己來了。,沈蕎從外頭做工回來,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幾步衝進弟弟的屋子。。,大口大口地吐血。地上、床單上、他的衣襟上,全都是血。那些血不是暗紅色的,是鮮紅的,一口接一口地湧出來,怎麼都止不住。“蘅弟!”沈蕎撲過去,一把抱住弟弟。,嘴唇白得像紙,眼睛半睜著,瞳孔都渙散了。“阿姐……”他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我……我是不是要死了?”“胡說!”沈蕎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你不會有事的!阿姐不許你有事!”,可越擦越多。那血像是從他身體裡湧出來的泉眼,怎麼堵都堵不住。“你等著,阿姐去給你找大夫……”,沈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瘦得皮包骨,可抓得死緊,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阿姐……彆走……”沈蘅咳了兩聲,又吐出一口血,“我怕……我怕你走了就看不見你了……”
沈蕎再也忍不住了,抱著弟弟嚎啕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把這幾個月所有的委屈、恐懼、無助全哭了出來。
宋嬸從堂屋裡出來,看見這場麵,臉色也變了。她雖然刻薄,可也不想在自己家裡出人命。
“還不快去請大夫!”宋嬸喊道。
沈蕎如夢初醒,跌跌撞撞地跑出門,一路跑到鎮上的濟世堂。
周掌櫃正在關門,看見她滿手是血地跑過來,嚇了一跳。
“沈丫頭?怎麼了?”
“我弟弟……我弟弟吐血了……好多血……求求您去看看……”
周掌櫃二話不說,拎起藥箱就跟著她跑了。
到了宋家,周掌櫃給沈蘅把了脈,又看了看他吐的那些血,臉色很難看。
“丫頭,我跟你說實話。”周掌櫃把她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你弟弟的病,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要是再不好好治,拖不過這個冬天。”
沈蕎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那……那要怎麼治?”
“得用好藥。人蔘、鹿茸、當歸,都是貴藥。一個月至少五兩銀子的藥錢,連吃半年,才能穩住。”
五兩銀子一個月,半年就是三十兩。
再加上養身子的費用、吃的用的……
五十兩。
那個數字在沈蕎的腦子裡炸開了。
五十兩銀子,不多不少,剛好夠弟弟半年的藥錢和養身子的費用。
像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似的。
周掌櫃開了藥方,留下幾副應急的藥,走了。
沈蘅喝了藥,總算止住了血,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蕎坐在床邊,看著弟弟的臉,眼淚流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出門的時候,宋嬸正好在院子裡。看見她,宋嬸哼了一聲:“又出去?你弟弟那樣子,你還到處跑?”
沈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宋嬸。
“娘,”她的聲音很平靜,“我會想辦法的。蘅弟的藥錢,我會想辦法湊齊的。您放心,我不會在您這兒白吃白住太久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宋嬸愣了一下,看著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什麼態度……”
沈蕎一路走到劉嬸家。
劉嬸住在鎮中心,門口掛著個紅燈籠,老遠就能看見。沈蕎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劉嬸看見是她,眼睛一亮:“蕎丫頭?你可想好了?”
“劉嬸,”沈蕎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願意。”
劉嬸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了花:“好!好!嬸子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你等著,嬸子這就去跟裴錚說。”
“劉嬸,”沈蕎叫住她,“我想先見見他。”
劉嬸猶豫了一下:“行,嬸子帶你去。”
兩人一路走到鎮東頭,來到了裴錚家的土坯院子門口。
劉嬸敲了敲門:“裴錚!裴錚在家不?”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接著院門開啟了。
裴錚站在門口。
沈蕎這才第一次正麵看清他的臉。比那天遠遠看著更近,也更有壓迫感。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肩膀寬闊,站在那裡像一堵牆。臉上的那道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冷意。
他的目光落在沈蕎身上,上下掃了一眼。
沈蕎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裴錚啊,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丫頭,沈蕎。”劉嬸笑眯眯地介紹,“人勤快,手腳麻利,做飯也好吃。”
裴錚冇有理劉嬸,目光依然停在沈蕎臉上。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聲音低沉,像石頭砸在水麵上。
“會做飯不?”
沈蕎愣了一下,趕緊點頭:“會。”
“會洗衣裳不?”
“會。”
“會照顧老人不?”
“會。”
裴錚又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身,丟下一句:“進來吧。”
劉嬸朝沈蕎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上。
沈蕎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裴家的院子。
院子裡鋪著青石板,掃得乾乾淨淨。角落裡堆著柴火,碼得整整齊齊。牆上掛著幾張獸皮,有兔皮、鹿皮,還有她認不出來的東西。
這些獸皮提醒了她——她將要朝夕相對的男人,是個獵戶。整天跟刀和獵物打交道的人。
她的命運,從這一刻開始改變了。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可她已經冇有退路了。